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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晚风拂花穗,心事落清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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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载誉而归的热潮,并没有在温知夏的生活里停留太久。
机场盛大的迎接、电视台接连不断的采访、网络上刷屏的赞誉与关注、亲朋好友接连不断的庆贺聚餐,在整整半个月的喧嚣之后,终于慢慢褪去了表层的热闹,露出生活原本朴素的模样。
温知夏依旧是那个习惯早起的人。
凌晨五点半,窗外的天色还蒙着一层淡淡的青灰,他已经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身,怕惊扰了身边还在熟睡的江叙白。男人这阵子实在太累,一边要处理律所积压的重大案件,一边要盯着国内外合作的落地细节,还要兼顾公益花艺基金与培育基地的管理,每天都要忙到深夜才能躺下,眼下淡淡的青黑一直没有消下去。
温知夏弯腰,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轻轻拂过男人紧致的下颌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比谁都清楚,江叙白从来不是天生就该承担这么多的人。
他是顶尖律所的骨干律师,是家境优渥、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原本可以过着体面轻松、朝九晚五的精英生活,不必为了花房的琐事奔波,不必为了村民的收成操心,不必为了一堆复杂的合作合同熬红双眼。
可因为他是温知夏,因为这间小小的温夏花房,因为他心里那些不起眼的热爱与期待,江叙白心甘情愿把自己拆成好几份,一份给工作,一份给事业,一份给公益,剩下的所有,全都小心翼翼捧到他面前。
“辛苦你了。”温知夏低声呢喃,在江叙白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披上一件浅灰色薄外套,推门走出卧室,踏入清晨微凉的风里。
花房还沉浸在静谧之中。
大片玻璃墙外,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微光一点点穿透晨雾,洒在层层叠叠的花叶上。叙夏玫瑰的花苞还未完全舒展,带着一夜休憩后的慵懒;洱海风韵细长的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风一吹便轻轻滚动,坠落在泥土里,悄无声息;墙角那株爬满半面花架的紫萝,垂落的花穗在风中微微晃动,淡紫色的花瓣边缘,被初升的朝阳染出一层柔和的金边。
这里的一切,都和他成名之前一模一样。
没有因为国际大奖而变得金碧辉煌,没有因为万众瞩目而变得浮躁喧嚣。
泥土依旧是熟悉的腥甜气息,花叶依旧是蓬勃向上的姿态,风铃依旧在风里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像多年来一直陪伴着他的温柔低语。
温知夏沿着□□慢慢往前走,动作熟练地拿起墙角靠着的修枝剪,又提过一只小巧的洒水壶,动作轻柔地给花儿浇水、修剪残枝、整理歪倒的藤蔓。他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微弱的自然光,专注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和面对镜头时从容温和的花艺大师不同,卸下所有光环之后,他只是一个单纯喜欢与花草相处的人。
不需要说漂亮话,不需要应付社交,不需要考虑合作与利益,只需要安安静静地陪着这些不会说话的生命,看它们发芽、长叶、孕蕾、开花,就足够让他心里踏实安稳。
“知夏哥,你又这么早!”
轻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破了花房的宁静。
苏晓背着双肩包,手里拎着两份热气腾腾的早餐,一蹦一跳地走进来,脸上带着少女独有的鲜活朝气。小姑娘如今比刚来时沉稳了不少,做事干练利落,统筹公益课程、对接合作单位、打理花房日常样样都做得井井有条,可眼底那份对鲜花的纯粹热爱,却从来没有变过。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温知夏回头,笑着看向她,“最近跟着我们一起忙,累坏了吧。”
“不累不累!”苏晓用力摇头,把早餐递到他手里,“能跟着知夏哥一起做事,我开心还来不及呢!再说了,能为花房帮忙,能看着那些小朋友和爷爷奶奶开心,我觉得特别有意义。”
她把豆浆和包子塞进温知夏手里,自己也打开一份,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地汇报今天的安排:“上午九点,林舟哥会带农业大学的教授来基地考察,说是想和我们合作建立野生花种科研实践基地;下午两点,市里福利院的院长会过来对接下周的公益花艺课;还有,秦屿哥刚才发消息说,巴黎那边有一家高端家居品牌,想邀请我们合作推出联名花艺系列,江律师让我先把资料整理好,等会儿给你看。”
温知夏安静地听着,轻轻点头。
日子一下子被填得满满当当,忙碌却不慌乱。
不像在巴黎参展时那样紧绷着神经,也不像载誉归来时那样被热闹裹挟,只是一种踏实的、细水长流的忙碌,像花田里不断生长的藤蔓,一步一步,稳稳向前。
“我知道了。”温知夏咬了一口包子,温热的香气在口腔里散开,“等会儿我先去植物园育苗基地看一下新驯化的花种,九点准时去培育基地和教授见面。福利院那边你先对接好细节,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嘞!”苏晓爽快答应。
两人一边吃早餐,一边轻声聊着花房里的变化,聊着基地里花苗的长势,聊着公益课上孩子们的趣事,晨光在他们身边缓缓流淌,安静又温暖。
等到天边彻底亮起来,阳光穿透玻璃墙,洒满整间花房的时候,江叙白也推门走了出来。
男人已经换好了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色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脸上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慵懒,眼神清明,气质沉稳,只是眼底那一丝淡淡的疲惫,依旧瞒不过温知夏的眼睛。
“怎么不叫我?”江叙白走过来,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温知夏的腰,低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吻,动作熟练又亲昵,没有丝毫刻意。
苏晓早就习惯了两人这般模样,笑着转过头,假装专心整理花材,给他们留出小小的私人空间。
“看你睡得太沉,没忍心。”温知夏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江叙白的眼下,“又熬夜了?都说了,工作不用赶那么急。”
“不碍事。”江叙白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眼底盛满宠溺,“早点处理完,就能多腾出时间陪你。今天要去植物园和培育基地,我陪你一起。”
“律所那边不用过去吗?”
“已经安排好了。”江叙白轻笑,“林舟会在律所盯着,重要的事情线上处理,今天我是你的专属司机和助理。”
温知夏看着他眼底温柔的笑意,心里一暖,轻轻嗯了一声。
有这个人在身边,好像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用害怕,不用慌张。
他负责养花,负责坚守心里的热爱;他负责兜底,负责挡住所有风雨繁杂。
简单,却无比安心。
上午八点半,两人驱车抵达植物园育苗基地。
这里是温知夏培育新花种的秘密基地,比起温夏花房的精致,这里更偏向自然原始的环境,土壤、湿度、温度都经过严格调控,专门用于野生花种的驯化与改良。
之前在巴黎花艺展上惊艳全场的紫萝、叙夏玫瑰、洱海风韵,最早都是从这里一株株小苗开始,被温知夏精心呵护,一步步走向更广阔的世界。
负责协助温知夏的技术员已经在门口等候,见到两人连忙迎上来:“温老师,江律师,你们来了。新一批驯化的野生风铃草长势很好,已经顺利度过适应期,还有之前改良的紫萝二代,开花周期比原来缩短了一周,抗病性也强了很多。”
“辛苦了。”温知夏点头,跟着技术员走进育苗室。
一排排整齐的育苗盘里,嫩绿的花苗生机勃勃,叶片舒展,透着蓬勃的生命力。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与草木清香,让人心情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温知夏蹲下身,专注地观察着每一株花苗,指尖轻轻拂过叶片,仔细查看生长状态,时不时低头和技术员交流几句,询问土壤湿度、光照时长、施肥频率等细节,眼神认真得发亮。
江叙白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温知夏身上。
他见过温知夏在国际领奖台上光芒万丈的样子,见过他面对媒体从容温和的样子,见过他在亲友面前温柔浅笑的样子,可他最喜欢的,还是此刻这般模样。
褪去所有光环与标签,只是一个纯粹热爱花艺、专注于眼前一花一草的人。
干净,通透,执着,耀眼。
“叙白,你看。”温知夏忽然抬头,朝他招了招手,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这株紫萝二代,花色比原来更深一点,花穗也更长,你觉得好看吗?”
江叙白走过去,蹲在他身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嫩绿的藤蔓上,淡紫色的花穗层层叠叠,比普通紫萝更加饱满艳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好看。”江叙白轻声说,目光却没有落在花上,而是牢牢锁在温知夏脸上,“不过,还是没有你好看。”
温知夏脸颊微微一热,轻轻推了他一下,小声嗔怪:“别闹,技术员还在呢。”
不远处的技术员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记录数据,嘴角却忍不住悄悄上扬。
谁都知道,江律师看向温老师的眼神里,藏着藏不住的爱意,温柔得能将人融化。
简单查看完花苗的长势,温知夏又叮嘱了技术员几句注意事项,才和江叙白一起离开育苗室,驱车前往乡村花卉培育基地。
车子驶入村子,沿途的景象早已焕然一新。
曾经坑坑洼洼的土路变成了平坦宽阔的水泥路,家家户户门口都种着鲜艳的花草,墙面粉刷得干净明亮,不少村民家门口停着崭新的小轿车,路边新开了几家农家乐与民宿,招牌上画着漂亮的鲜花图案,来往的游客络绎不绝,曾经冷清闭塞的小山村,如今处处充满生机与烟火气。
路过村口的时候,几位坐在树下乘凉的老人看到温知夏的车,连忙笑着挥手打招呼。
“知夏回来啦!”
“江律师好!”
“有空来家里吃饭啊,给你们做拿手的土菜!”
温知夏摇下车窗,笑着一一回应,心里满是温暖。
这里是他的故土,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他梦想生根发芽的地方。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单纯的养花爱好,竟然能改变这么多人的生活,能让这个养育他的村子,变得越来越好。
车子停在培育基地门口,王主任、林舟,还有几位农业大学的教授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两人下车,王主任连忙快步迎上来,脸上堆满憨厚真诚的笑容。
“温老板,江律师,你们可算来了!”王主任紧紧握住温知夏的手,激动地说,“几位教授早就想过来看看我们的基地了,今天终于有机会!”
“王主任辛苦了。”温知夏笑着点头,“教授们远道而来,我们一定要好好招待。”
几位农业大学的教授都是研究野生花卉培育与乡村振兴领域的专家,之前在电视上看到温夏花房的报道,又了解到基地的野生花种驯化成果,便主动联系过来,希望能达成长期合作,建立科研实践基地,让更专业的技术助力花卉培育,也让基地成为大学生实践学习的平台。
一行人在林舟的带领下,走进培育基地。
五百亩的土地上,一排排现代化育苗棚整齐排列,棚内叙夏玫瑰、洱海风韵、紫萝,以及数十种驯化成功的野生花种竞相绽放,五颜六色,花开遍野,微风一吹,花香席卷而来,漫山遍野都是流动的色彩。
村民们正在基地里忙碌,有的修剪枝叶,有的采摘鲜花,有的打包花苗,动作熟练,脸上带着踏实满足的笑容。曾经他们只能靠天吃饭,一年到头辛苦劳作也赚不到多少钱,如今在家门口就能有稳定的工作,收入翻了好几倍,日子过得越来越有盼头。
“各位教授请看,这就是我们的野生花种保护区。”温知夏走在最前面,轻声介绍,“这里所有的花种,都是从周边山区搜集而来,经过多年驯化改良,既保留了野生花种的独特特性,又能适应大规模人工培育,目前已经有十几种花种实现稳定量产。”
教授们走进育苗棚,仔细观察着花苗的长势,又查看了基地的灌溉系统、温控设备、土壤检测数据,时不时低头交流几句,脸上都露出赞许的神色。
“温先生,江律师,你们做得非常出色。”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忍不住感叹,“现在很少有像你们这样,既坚持野生花种保护,又能结合乡村振兴,真正做到生态与经济双赢。我们农大早就想找一个这样成熟的实践基地,你们这里,再合适不过了。”
“教授过奖了。”温知夏谦虚一笑,“我们也是一步步摸索过来,能得到教授们的认可,是我们的荣幸。如果能和农大合作,对我们基地的发展,对野生花种的保护,都是好事。”
“没错!”另一位教授点头,“我们可以定期派学生过来实践,派专家过来指导技术,你们为我们提供实践平台与研究样本,双方合作,一起把中国野生花种培育事业做大做好。”
双方越聊越投机,从基地的技术升级,到野生花种的保护计划,再到人才培养与乡村振兴的结合,原本计划半小时的参观,硬生生延长到了两个多小时。
江叙白全程陪在温知夏身边,很少说话,却在关键时刻精准地补充合作细节、梳理合作模式、规避潜在风险,每一句话都切中要点,沉稳可靠。
几位教授看着两人默契配合的样子,相视一笑,眼底满是赞许。
一个专注技术,坚守热爱;一个把控全局,保驾护航。
天作之合,不过如此。
中午,一行人在村里的农家乐简单吃了顿土菜,没有奢华的排场,只有地道的农家美味,气氛轻松又热闹。
吃完饭,教授们还要赶回市里,温知夏和江叙白亲自把人送到车上,双方约定好下次见面详细签订合作协议。
送走教授们,基地的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林舟留下来继续盯着日常工作,王主任陪着村民们忙碌,温知夏和江叙白则难得有了一段属于两人的空闲时间。
两人没有立刻坐车离开,而是沿着基地旁边的田间小路,慢慢往前走。
小路两旁开满了不知名的小野花,黄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散落在草丛里,微风拂过,轻轻晃动,朴素却动人。
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近处是成片的花海,天空湛蓝,云朵柔软,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花香的气息,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花叶的声音。
“好久没有这么安静地走一走了。”温知夏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放松,“以前每天守着花房,觉得日子很慢,现在忙起来,才发现安静地散散步,都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江叙白握紧他的手,十指紧扣,两人的步伐步调一致,缓慢而悠闲。
“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们抽几天时间,出去走走。”江叙白轻声说,“不去巴黎,不去展会,就找一个安静的小地方,看看花,看看海,什么都不做,只陪着彼此。”
温知夏心头一暖,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阳光洒在江叙白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眼底没有律师的锐利,没有管理者的严谨,只有满满的温柔与宠溺。
“好啊。”温知夏笑着点头,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我想去一个有山有水、开满鲜花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
“就我们两个人。”江叙白重复一遍,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
没有旁人在场,没有工作打扰,没有喧嚣纷扰,只有彼此,只有晚风,只有漫山遍野的花香。
温知夏靠在江叙白肩头,慢慢往前走,心里平静而安稳。
他曾经以为,梦想是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是让自己的花开遍全世界。
可现在他才明白,真正的幸福,从来不是光芒万丈,而是忙有所值,累有所归,爱有所依,心有所安。
是身边有一个人,懂他的热爱,护他的纯粹,陪他从平淡走向繁华,再从繁华回归平淡。
是花开满径,是晚风温柔,是身边有你,是岁岁年年。
两人沿着小路走了很久,直到夕阳西斜,才转身返回基地。
林舟已经把下午的工作处理完毕,苏晓也发来消息,说福利院的对接已经完成,下周的公益花艺课安排妥当,花材也已经准备好。
小宇和小诺听说温知夏过来,放学后直接跑到了基地,两个孩子手里拿着自己亲手做的手工贺卡,蹦蹦跳跳地跑到温知夏面前。
“温叔叔,这是我们送给你的!”小诺仰着小脸,把贺卡递到温知夏手里,上面画着满页的鲜花,还有两个手拉手的小人,歪歪扭扭地写着——温叔叔和江叔叔要永远开心。
小宇也跟着递上自己的贺卡,字迹比小诺工整很多,上面写着:祝温叔叔的花越开越好,祝温叔叔和江叔叔永远幸福。
温知夏接过两张贺卡,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蹲下身,一人给了一个温柔的拥抱。
“谢谢你们,叔叔很喜欢。”
两个孩子笑得一脸灿烂,围着温知夏叽叽喳喳地分享学校里的趣事,分享自己养花的心得,小宇还认真地请教紫萝的修剪技巧,眼神专注又认真。
江叙白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眼底笑意温柔。
生活最动人的样子,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传奇,而是这样细水长流的温暖。
有热爱的事业,有相守的爱人,有可靠的朋友,有可爱的孩子,有一片盛开的花海,有一份踏实的烟火气。
足够了。
傍晚时分,两人告别了林舟、王主任和两个孩子,驱车返回温夏花房。
车子驶进城区,夜色渐渐笼罩下来,街道两旁的路灯依次亮起,暖黄色的灯光洒在路面上,温柔而静谧。
温知夏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满是安稳。
“叙白。”他忽然轻声开口。
“嗯?”江叙白目视前方,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温知夏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一直守着花房,守着基地,守着彼此,安安稳稳,平平淡淡。”
江叙白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坚定。
“会。”他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我向你保证。”
“繁华也好,平淡也罢,我都会陪着你。花房在,我在;基地在,我在;你在,我就在。”
温知夏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嘴角轻轻上扬,心里所有的不安与忐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相信江叙白。
从他们相遇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相信。
车子缓缓停在温夏花房门口。
夜色已深,花房里的灯只亮了几盏暖黄色的小灯,透过玻璃墙洒出来,在门口投下温柔的光晕,像在静静等候归家的人。
苏晓已经收拾好花房,锁好门离开了,只留下满室静谧的花香。
两人牵手走进花房,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的月光与门口的路灯,慢慢走在□□上。
晚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拂过满室花叶,紫萝的花穗轻轻晃动,叙夏玫瑰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风铃在风里发出清脆的声响,细碎而温柔。
温知夏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江叙白。
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叙白。”
“我在。”
江叙白伸手,轻轻将他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没有热烈的告白,没有深情的誓言,只有一个安静而踏实的拥抱。
窗外夜色渐浓,窗内花香袅袅。
晚风拂过花穗,心事落满清欢。
他们的故事,没有永远停留在高光时刻,没有一直沉浸在喧嚣赞美里。
而是从繁华慢慢走回平淡,从惊艳慢慢归于日常。
守着一间花房,陪着一个爱人,做着热爱的事情,过着细水长流的生活。
没有未完待续的刻意升华,没有山海奔赴的盛大抒情。
只有——
今夜月光正好,花香正好,你在身边,一切都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