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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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小雏已经六岁多了。但她对父母最深的记忆还是，他们很忙，他们很恩爱，他们很长时间才会回家一趟。
还有，上次回来时，两人忽然想要带她离开哥哥。
小雏不想和哥哥分离。因为比起常年不在家的父母，她最依赖最喜欢的果然是哥哥。
雏没有婴儿时期的记忆，不知道那个小小的她过着怎样的生活，有没有被妈妈温柔的抱在怀里哺育过，有没有被爸爸宠溺的换过纸尿裤，这些她都不记得。
自她自有意识起，最先记住的是哥哥的脸，最先会说的第一个词汇也是“哥哥”，最先在心中的也是卷岛泪那臂膀不算宽厚却足够温暖的怀抱。
记得有个男孩总是面无表情，却会细心照料她的一切事宜，记得有个平淡无奇的语调，总在她耳边一遍遍重复着，哥哥最爱你了，哥哥会永远保护你。
一次一次许下永不分离的誓言。
“卷岛泪最爱卷岛雏”
卷岛雏不会辜负哥哥的期待，她会用同等的爱意去回馈，在小姑娘的眼中，哥哥就是她的全世界，是她最爱最爱的人，爸爸妈妈也要排在那之下。
所以，对于哥哥话中所说的，或许以后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这件事，小雏倒不是太在意，还不如一场雪更能挑动她的情绪。
“哥哥，哥哥，我想去外面堆雪人！”透过窗户，看着外面一片雪白的景象，卷岛雏兴奋的叽叽喳喳。
她喜欢雪天，喜欢冬季，喜欢十二月。因为她自己就是在这个月份出生的，十二月十二日。
这是一个被雪眷顾的月份。
小雏喜滋滋的想着，等再过几天，她就要过七岁的生日。哥哥会送她什么礼物呢？
“不可以。雪很大，而且外面很冷，会把你冻坏的。”卷岛泪拒绝道。
“欸，可是我想堆雪人嘛，求求你了哥哥～”小雏扯着他的围裙，仰起脸蛋，故意眨巴眨巴着眼睛撒娇。
明亮的杏眼忽闪忽闪，可爱极了，雏是天生萌物来的吧？
余光一直注视着妹妹的卷岛泪最吃这一套，顿了两秒默默改口，“那等我把盘子洗完。”接着补上一句，“我陪你一起。”
“好耶，哥哥最好啦，我最喜欢哥哥了！”小雏欢呼起来，屁大一点的孩子，甜言蜜言倒是说的很溜，“那我先去换衣服，哥哥你要快一点。”
“嗯，需要哥哥帮忙吗？”
“不要，我自己可以～”
卷岛雏不久之前才学会一个人穿衣服，正是爱表现的时候，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哥哥，生怕哥哥再提，噔噔噔跑上了楼。
卷岛泪既好笑又有些失落。孩子大了，都不亲近哥哥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所有的教育书籍里都说，家长不能过分溺爱小孩，不能过多限制小孩，要在适当的时候学会放手。
说的简单，真放手了才知道有多煎熬。
不过，小孩子穿衣服比较慢，雏穿冬衣需要多少时间泪心里有数，他洗好餐具，还不紧不满的去换了身外出的衣服。
雪球夹，雪桶等等装备齐全。
一切准备就绪后，又默数了几十秒，数到三十时，卷岛雏果然一脸苦恼的来找他，“哥哥，拉链……”
小姑娘怕冷，前几天在外面玩雪给冻坏了，今天特意穿的很厚。里面是一件米白色保暖内衣，搭一件同色系加绒加厚的圆领套头衫，一件粉色小马甲，最后则是一身鲜明的亮黄色羽绒服，外面有防水防风涂层，下面是同款羽绒裤。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胖墩墩像个小企鹅。
这也就导致她根本拉不上自己的拉链，只好求助于哥哥。
泪弯下腰，很轻松的就把拉链拉了上去，这么简单的事情，小雏还要弯着眼睛夸一句，“哥哥你好厉害！”
软软糯糯的嗓音，直从耳朵往心里钻，然后化成甜甜的蜜糖，顺着血液流窜到四肢百骸。
这就是妹妹的力量吗。
习惯了被人称赞的泪也不免飘飘然，他人的夸耀在他听来索然无味，而雏简简单单一句话都能让他心满意足。
“呵呵。小雏才是最厉害的。”
“那当然啦！”雏脸不红心不跳的直接应下，“本大人就是世界第一厉害的勇者殿下！”
雏做出一手叉腰，一手假装握着剑傲娇指天的姿势，这是她在最近看的一本少儿漫画里学来的。
漫画里的勇者打败了魔王拯救了世界，还和漂亮的王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小雏看的心潮澎湃，激动极了，经常幻想自己也能成为一个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如果也有个崇拜着她的漂亮王子什么的，当然也是可以的啦！
“是，是。”看着妹妹艰难的摆出勇者同款pose，泪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拿出防水手套和可爱的兔耳毛线帽，在她眼前晃了晃，“那么勇者殿下，为了能更好的惩治雪之恶龙，需不需要添两件防护装备呢。”
“唔。本勇者允了。”卷岛雏煞有其事，“你，给我戴上。”
泪都快被她萌晕了，配合的充当村民为勇者穿戴起“打龙装备”。
戴上帽子的小雏显得更加呆萌可爱，脑袋被裹起来，只露出雪白的小脸，和那双黑葡萄似的亮晶晶的大眼。泪都不想放她出门了，只想把她藏起来，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自己一个人看个够。
唉。这就是身为哥哥的苦恼吗？
“哥哥，快走，”小雏一把牵住他的手，扯着他就往外面跑，“我们去堆雪人。”
雀跃的嗓音里满是期待。
“我要堆一个很大很大、很大很大的，最大的！”
泪自上而下看着卷岛雏的背影，轻轻的，目光也是，声音也是，“好。”
“我陪你。”
一出门，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天空还飘着晶莹的雪花。一心只想玩的小雏这时不觉得冷了，松开哥哥的手，撒丫子跑到雪地里，兴奋的跳来跳去，厚厚的雪地有她半截小腿那么高，幸好她穿了长款雪地靴。
泪看看自己被松开的手，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
再看小雏，像个黄色的小胖萝卜，蹦蹦跳跳的就要远离他。
真是长大了……泪莫名有种老父亲的悲凉。
“哥哥，喂，面瘫哥哥，快来快来。”看哥哥站着不动，卷岛雏很有责任心的呼唤起来，把铁桶递给泪，“你拿着，我来挖雪。”语气很熟悉，卷岛泪记忆好，立刻发觉她这是在模仿幼稚园老师的口吻。
“好。”宠溺的答应下来，泪就提个桶，站在雏身边，看小妹妹在地上拿个雪夹夹来夹去。
一个又一个小雪球被丢到桶里，雏不嫌累，她总是精力无限，尤其对待自己想做的是，耐心十足。
她堆雪人有自己的一套流程，要先挖一堆小雪球丢到雪桶里。有半桶高的时候，再把这些小雪球揉成一个大雪球，必须要揉的很远很远才可以。这一步，小雏用的时间最久，等到成功搓成大圆球，距离堆成雪人的目标也就完成了一半。
接下来，只需要推着它在雪地上滚滚滚就好了。
小雏乐呵呵的滚了一大一小两个圆圆的雪球，卷岛泪帮她组装起来。用黑色的圆形饼干充当眼睛，嘴巴用手指勾出一条线，最后戴上一条黑色的围巾，一个表情平静严肃的雪人就堆好了。
卷岛雏看看雪人，又看看哥哥，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哥哥，它和你好像哦，是面瘫雪人。”
卷岛泪无奈，“累了吗？要不要回去。”
“不。”雏摇摇头，跑过去扒在栅栏上，双手聚拢成喇叭状，朝隔壁邻居家的方向大喊，“明美阿姨，明美阿姨，来跟我们一起堆雪人！”
啊。糟糕了。
卷岛泪叫停了小雏还要继续喊下去的行为，大手一手一个牵住她两只小手，在雏疑惑的视线中，单膝跪地，歉疚的直视雏的眼睛，“抱歉，小雏，哥哥……忘记告诉你了。明美阿姨，她三天前搬走了。”
“咦？”卷岛雏懵了，反应过来哥哥的意思后，呆滞的瞪大了双眼，“咦？咦！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对不起，是哥哥的错，哥哥忘记告诉你了。”卷岛泪忐忑道，都怪他这几天忙着处理父母的事情，完全忘了明美阿姨的事。
“都没有说再见……”小雏心态崩了，委屈的不行。满脑子都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根本没有在听哥哥讲话，她在意的是，明美阿姨居然没找她告别，不吭一声就走掉了，她想哭！
看着妹妹瞬间从活泼的小萝卜变成了蔫答答的小白菜，卷岛泪心疼坏了，连忙把小孩搂进怀里，语气柔了几个度，“乖，乖，别哭，小雏乖乖，都怪哥哥，是哥哥不好，没能让你们好好告个别……”告不了别的，就算再来一次也没机会告别，因为，明美阿姨——她死了啊。
卷岛雏原本只是红了眼眶，没想哭的，但是哥哥一哄她，她便忍不住了，一瘪嘴，泪珠子就落下来。
啪嗒啪嗒，落在那一圈毛毛领上，也落到泪的心里去。
雪花也颤悠悠落在二人的头顶和肩头，这会儿，泪是顾不上去拍了，雏一哭，他的心就泛起灼痛，似被烈火烹灼。
“别哭了，小雏，小雏……”
你哭的，哥哥的心都要碎了。
他总是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可以好好的养育妹妹，所以妹妹理所当然要呆在他身边，他想只有他能守护好妹妹，只有他能保护好小雏，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
他是一个很优秀的人，照顾人这种事他也很擅长。他总是不急不躁，沉稳理性，不会被情绪冲昏头脑，可以做个合格的监护人。
泪对自己有信心，可是妹妹一哭，他便六神无主，只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差劲的哥哥，竟会让心爱的妹妹伤心难过。
小雏哭的，他也想哭了。他不是个爱哭的人，在卷岛雏出生之前，泪没有流过一滴眼泪，是雏的诞生令他拥有了情感和眼泪，于是他的眼泪只为妹妹而流，也只因妹妹而流。
捧起妹妹的脸，小心翼翼的，用吻吮去她的泪水。温热的唇瓣，在妹妹的眼皮上，一下一下啄个不停。
雏觉得有些痒，不由闭起眼睛，听着哥哥不停的道歉，她突然没心情哭了，慌忙搂住哥哥的脖子，搂的很紧很紧，嘴巴贴在哥哥耳边，声音闷闷的，带着些鼻音，“不许说对不起，哥哥没有错，我才不会怪哥哥呢……”她只是有点难过没能和明美阿姨好好告个别，但是哥哥这个样子，让她一点都难过不起来了。
哥哥对她这样溺爱，无论大事小事，总是习惯性的怪罪着自己，总是觉得自己对她还不够好。雏不想哥哥这样，更不想哥哥哭。
“哥哥，你也不要哭……”
泪感激的拥紧了妹妹，像要把人嵌进身体里，“小雏，谢谢你。”
一旁的雪人，直挺挺的站立着，黑乎乎的饼干眼，默默注视着兄妹俩。
忽然之间，泪察觉到什么，猛地抬起头，透过栅栏的空隙，看向隔壁邻居家的二楼，百叶窗后面，正有一双鬼魅般的眼，不知道处在那里看了他们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雪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