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别墅诡影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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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先生手里还抓着他打印的那份辞职通知，眼里摇晃的波纹像破碎的玻璃。
很快，那些神伤就被收敛进去，只余下刻骨的冰寒。
霍先生缓缓走近，噙着冷笑，“你们胆子真的很大，居然敢趁我不在的时候逃跑；特别是你，还想拐带我的人跑。”
谢先生挡在顾奈身前，冷着脸道：“什么拐带你的人？你这人真奇怪，还强买强卖的，没看见顾奈已经递交辞呈了吗？”
霍先生深吸一口气，望向顾奈，“你是自己过来，还是我把你抓过来？”
他眼神像刀一样，让顾奈胆寒，顾奈下意识往谢先生背后缩，小声道：“我早就跟你提过了，我想离职......”
“顾奈！”霍先生加重了声音，“不要逼我发火。”
谢先生也有点火，挺直了胸膛，指着他鼻子道：“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没听到他不愿意么？”
霍先生眯起眼睛，“这是我们两个的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谢先生一滞，紧接着扬起脖子，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大公鸡，用比他更大的声音呛回去，“什么你们两个？顾奈是你谁啊？你看看你边上这些怪物，正常人能跟着你就有鬼！”
论撒泼吵架，霍先生当然不是谢先生的对手，他向来直接，扭头问顾奈，“你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么？”
顾奈虽然怕他，但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大着胆子说：“霍先生，我真的要走了，感谢你这将近一个月的栽培，希望你能找到更好的。”
霍先生竟是笑了，“更好的......”
他呢喃着这几个字，也不知是何意味。片刻后，他后退一步，轻叹一声，端的失望透顶的模样。
“动手吧。”他摆摆手。
霎时间，刺耳的锁链声又起。
边上形态各异的无皮怪物行动起来，虎视眈眈看着他们，包围圈越来越小。
谢先生反应很快，拽着顾奈朝怪物最少的大门跑去，那里只站着霍先生和管家。
管家上前欲拦，被谢先生一拳打偏了脑袋。
顾奈本来还有些担心管家，却见管家脸上的皮片片脱落，歪了歪头，那有几分单纯天真的样子，与前些天夜里戏弄他们准备勾魂索命的无皮怪物一模一样。
谢先生也发现了，骂了句脏话，“原来是你！”
这下他不再手软，一脚踢过去，把管家踢得单膝跪地。
霍先生环胸站在不远处，神色淡淡地盯着他们。
把管家撂倒后，谢先生带着顾奈向大门跑。
霍先生慢悠悠靠过来，谢先生警告道：“你闪开点，我可不跟文弱书生动手。”
顾奈心里咯噔一声，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霍先生是典型的脱衣有肉穿衣显瘦，又因脸色苍白，给人一种身体不好的错觉。
他还没来得及提醒谢先生，预感便应验了。
脸上微风一拂，霍先生就从几步之遥闪到两人面前，谢先生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当胸一脚，踹得飞了出去，砸进了无皮怪物堆里。
“谢先生——”顾奈惊慌道。
他想赶过去施救，身体就被霍先生环住了。
霍先生钳着他的下巴，朝向谢先生的方向。
无皮怪物兴奋起来，将疼得脸色发白的谢先生高高举起，向不知何时开了门的黑漆漆的地下室门洞里走去。
霍先生禁锢住他，在他耳边略有些兴奋地说：“你既然那么在乎他，就去送他最后一程吧。”
“不要不要，你放过他吧，我后悔了，我不走了......”顾奈心里快被愧疚填满了，如果谢先生只是一串数据，他当然不会有这样丰沛的情感，可问题是谢先生也是玩家之一，如果谢先生死了，甚至是被凌虐致死，难保不会出现什么脑部后遗症，到时候，自己就是最大的罪人。
顾奈回头，泪盈于睫，抽噎道：“我说的是真的，我愿意跟你在一起，你放过他吧......”
霍先生欣赏了一下他的脸，缓缓道：“真的？”
“嗯嗯！”顾奈急促点头。
霍先生微微一笑，冷酷地说：“晚了。”
顾奈呆住了。
霍先生轻轻吻着他的眼泪，带着他往门里走。
几秒后，顾奈卡壳的脑袋迅速转动起来，他在颅内几乎是嘶吼道：“欢欢！欢欢！”
【滋滋......大人，我在......滋滋。】
欢欢一卡一卡的。
顾奈急切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充值渠道购买道具的？我买了能不能救谢先生？”
【......警告！脑神经链路不稳定......警告！】
脑袋里嗡嗡地发着警告，震得顾奈有些头晕，他焦急地问欢欢怎么了，片刻后，欢欢突然没了声，宛如死机了。
顾奈彻底感到绝望。
他宛如木偶一样，被霍先生带着往里走。
那是一条长廊，左右两侧排排门洞对立，挂着编号，像实验室。谢先生被怪物托举到最里面，霍先生和顾奈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
终于，怪物停住了。
谢先生被放下来，怪物用锁链将他五花大绑，随后散开。
顾奈总算看到这间屋子是什么模样——
不，这已经不能叫做屋子。从凹凸不平的土灰色墙面，以及广阔的空间猜测，这应该是在山体里面，此处是一个天然的洞穴。
再往里走，顾奈看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山洞的正中心，有一处三楼泳池那么大的池子，只是池中不是清澈的水，而是红得发黑的液体，铁锈味浓郁得几欲凝成实质，往他的鼻腔大脑里钻。池中悬吊着一个欧式六边形棺材，通体漆黑，不知用什么材质制成，被条条手腕粗的铁链缠缚着，铁链另一端嵌进了山体中。而棺材顶部，四五个无皮怪物被倒吊着，一根纤细的管子插进他们的胸口，从心脏处链接着棺材内里，仿佛是供奉给棺材中那个不知名物种的养料。
棺材没有盖子，由于隔得远，顾奈看不清里面躺着什么。
他偏过头，忍了忍，没忍住，还是干呕了一声。
鲜血、皮肉，冲击性是屠宰场的几百倍。他没晕过去也算身体素质好了。
霍先生拍抚着他的背脊，冷冷睨着脚下的谢先生。
谢先生显然也遭受了冲击，愣愣望着血池，半晌不能言语。
霍先生半蹲下来，嘲讽道：“你屡次过来，不就想挖出我那些药的原料么？现在看见了，有何感想？”
谢先生怎么说也是个高玩，很快回神，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什、什么意思？”
霍先生优雅地挽起袖子，在血池里轻轻拨了拨，这些水里仿佛蕴含灵丹妙药，让他舒适地眯起眼睛，“你们人类，为了长寿健康，处处求神拜佛，在医院里投入半生积蓄，却也只是续命短短几十年而已。”
血水从他白皙修长的指尖滑落，仿佛在温柔地抚慰他。“如果延长寿命算是神的话，那么神祇就藏在这座山里。你所见的，所厌恶的这些面目可憎的怪物，就是神。”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谢先生，“每一个霍家人都很长寿。他们在年轻时，还是正常人的模样。随着年岁渐长，就要来血池蜕一层皮，他们人的外表会在一次次蜕皮中剥落，露出生物本来的模样——由筋脉、肌肉、各种器官组织组成的会动、会思考的生物。虽然他们失去了人类的外貌，但他们在力量、弹跳力、体质、寿命等各种方面得到了增强。而他们蜕下来的人体组织，对于普通人来说却是神药，活死人、肉白骨......这是你们人类对它的评价。怎么样？现在看见了原料，是不是很兴奋？”
谢先生满脸震惊，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你制药的原料，都是你的亲戚？”
霍先生赞赏道：“可以这样说。”
“呕！”顾奈一个没忍住，在边上干呕。
这下安抚的义务交给了管家，管家变回正常人模样，轻柔地拍着他的背。
顾奈看见他就发怵，连忙跳开了。
霍先生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起说了吧，至少死了以后，能做个明白鬼。”
谢先生咬牙，视线与不远处的顾奈对上，眸光里情绪翻涌，似乎有千言万语来不及说，最后，他闭上眼睛，放弃道：“你看我不顺眼，杀就杀了吧，顾奈是被我哄骗的，你不要动他。”
“呵......”霍先生胸腔里震动，释放出低沉的笑声，须臾，那笑声逐渐变大，近乎癫狂。
几人从未见过霍先生如此外放的情绪，一瞬间愣住了。
霍先生止住了笑，朝顾奈大步走来，瞳色漆黑，仿佛酝酿着滔天风暴。
“你们还真是......情深义重啊。”他思索了一下，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词汇，“顾奈要我放过你，自己留下；你要我放过顾奈，自己去死；到显得我像在棒打鸳鸯了。”
顾奈没辙了，“你不要腐眼看人基，我跟他是清白的......”
“清白？！”霍先生咀嚼这两个字，“好一个清白啊，你为了跟他走，在给我的药里放了洋金花，你有没有想过，洋金花是管制类药物，如果他要害我，我现在已经一命呜呼了？”
“什、什么？”顾奈呆住。他对药物所有的研究都来自于网络和谢先生，也是因为谢先生说自己擅于用药，才听信他的。
霍先生看着他，简直失望透顶，“是我小瞧你了，你故意留下‘同性恋’的搜索记录麻痹我，如果我是普通人，这会已经被放倒了；你竟然还能打开电梯间的密码，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随后阴冷地盯着谢先生，“这一切，恐怕都是这个姓谢的教唆的吧？我若是不好好教训他，只怕下一步，他就要把你带到阴沟里去了。”
谢先生：“......”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