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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过往终成过往 卧室里。落 ...

  •   卧室里。
      落荒而逃的沈欣之,抵着卧室门蹲坐了下来,看着怀里的兔子饰品,耳廓处刚消的赤红又爬了上来。
      其实,有段时间,沈欣之是有些排斥夫妻间的床笫之事的。
      那时,筹备婚礼的沈欣之对她与林宴疏的未来一直忐忑着,当她把这个烦恼跟曾凌倾诉时,曾凌直接给她出了一个主意。
      曾凌让沈欣之在新婚之夜脱光了勾引林宴疏。
      原本,沈欣之是想婚后与林宴疏慢慢培养感情后再想其他的事情,但曾凌那段时间一直给她洗脑,洗脑男人如何好色,洗脑男人是如何地只用下半身思考。
      那晚,明亮的灯光在满是红绸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迤逦,沈欣之如朵远山芙蓉,毫无保留地站在林宴疏面前。
      含羞芙蓉染霞粉,玉骨冰肌钩人魂,这幅足以让男人血脉喷张、情难自禁的画面,却在林宴疏的眸中泛不起任何波澜。
      看着林宴疏淡漠而疏离的眼神,沈欣之突然反应过来,此刻的自己,究竟有多不堪,沈欣之低着头,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着。
      沈欣之眼眶里的泪最终没有滴落下来,林宴疏用自己的温柔,替沈欣之抹去了在人生重要时刻时因自己愚蠢而造成的不堪。
      也是那一夜,让沈欣之开始有些害怕、有些排斥夫妻间的床笫之事,那时,林宴疏很忙很忙,忙到很多时候直接睡在公司,直到两人两周年纪念日时,林宴疏才察觉到沈欣之内心深处的害怕与排斥。
      后来,在林宴疏的孜孜不倦的教导下,沈欣之领悟到了何谓销魂,以及,夫妻情趣这四个字,该如何写。
      上次她们是……,思及此,沈欣之连忙摇了摇脑袋,企图把脑中的画面摇出去,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沈欣之伸手轻拍了下自己那通红的脸庞。
      呼~呼~,
      沈欣之低头,拿起怀中的饰品,认真的研究起来,只是,看着眼前的饰品,沈欣之的思绪却不由地飘向衣帽间里的珠宝柜。
      被沈欣之珍而重之地珍藏在珠宝柜深处的,不是那些价值百千万的珠宝,而是林宴疏送她的周年礼物。
      沈欣之送出第一份周年礼物时,并未奢望能够收到林宴疏的回礼,林宴疏能应她邀请,能够抽出时间跟她吃顿饭,她已经很开心了。
      然,在周年的第二天,她收到了林宴疏的礼物,一个名牌包包,第二年亦如是。
      林宴疏的周年礼物,在第三周年时变了,变成了私人定制的首饰,彼时,两人刚经历了一整夜的荒唐,刚醒转过来的她,察觉到了脖子异样,一低头便看见了脖子上那条雅致的项链。
      赤裸的身上满是艳靡痕迹,浑身只有颈上项链这一外物,这一场景,靡艳得无法用文字描述。
      后来,手镯、耳环、脚镯等等,每一样独一无二的私人定制背后,都是林宴疏对她满满的情欲与占有。
      林宴疏是一个不受任何东西掌控的人,不论是事物或是情感,然,每个意乱情迷的夜晚,看着那双充满情欲的双眸,她总会忍不住地幻想,幻想着能让林宴疏如此的自己,在林宴疏的心里,是否,是否有着一点点的位置。
      呼……。
      沈欣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受林宴疏那些周年礼物的启发,她此刻已经有些头绪了,只是,太羞耻了……。
      光是想想,沈欣之整个人就已红温起来,若是实践起来……,沈欣之忍不住伸手捂住脸,于情欲一事,她是越发大胆了。

      书房里。
      手机还在通话中,但,整个书房此刻却安静的可怕。
      “宴疏……”良久之后,电话那头的林珍臻再次开口,但,原本想说出口的质问,却在对方平静的沉默里再次咽了回去。
      只是……,想到今天中午听到的消息,林珍臻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发生于大山深处的故事,自然与他们上次回大山有关。
      当时,林珍臻因为沈欣之腌制了一批腊肉,但,林珍臻在熏制腊肉时总感觉哪里不对,与贺锦说了之后,贺锦割了一小块的腊肉喂给村里的野狗吃,毫无意外地,野狗死了。见此,贺锦立马报了警。
      因为此前的种种恩怨,她们村里的老宅一直安装着监控,所以,腊肉的事情很快就有了答案:警察从监控视频里找到了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小轩。
      小轩偷偷往林珍臻腌制的腊肉里洒老鼠药,被抓后,小轩将一切推给了林国耀,一口咬定是林国耀让他做的。
      后来,林国耀被拘留,小轩重新回到林国昌那里。
      就在林珍臻都快把这件事情忘记掉的时候,她在今天无意间听到了一个消息:小轩死了,死于因爷爷奶奶疏忽而产生的一场“意外”。
      这种手法,生于大山,长于大山的林珍臻太熟悉了,林珍臻儿时的玩伴,就是因为这样的 “意外”而死的。
      “家里的小孩如果不上学,大人是要坐牢的,”大山深处的村长,就是用这样的谎言,将一个个适龄的女娃送进学校,然,事总有意外,林珍臻儿时的玩伴,在开学的前一天,“意外”地死掉了。
      儿时玩伴的面容早已模糊不清了,但村长听到消息时那瞬间佝偻弯下去的背影,林珍臻到现在都清晰地记得。
      这份熟悉的意外,也让林珍臻瞬间想到林宴疏,也瞬间想通了之前那些违和的地方。
      因为儿时一段不好的经历,林珍臻其实非常非常地讨厌腊肉,不过,因为林宴疏爱吃,所以林珍臻每年冬天都会不顾林宴疏反对,偷偷给林宴疏做腊肉。后来林宴疏结婚了,因为怕这些农家作物会让林宴疏被人嘲笑,林珍臻才停止了做腊肉。
      这次林宴疏回来,看他俩夫妻喜欢,林珍臻就想着做些腊肉送她们,因怕林宴疏不同意,林珍臻直接先斩后奏,趁林宴疏夫妻去祭拜时把肉买回来腌制。
      但,看到她做腊肉的林宴疏并未说什么,这让林珍臻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也升起一些怪异。
      后来,在与沈欣之的微信聊天里,林珍臻发现沈欣之在饮食上一向清淡,腊肉这种食物,并不是沈欣之会喜欢的东西。
      一切的一切,都指明了一件事:腊肉,只是林宴疏用来钓鱼的饵!
      屋里的暖气明明开得很足,此刻的林珍臻,手却冰冷得差点握不住手机。
      这场布局的关键点,其实不是那些腊肉,而是小轩,小轩虽聪慧,但天性恶毒自私,这样的人在接受世俗教化与法律束缚前,纯粹就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开了。
      达不打目的的不满与愤恨,让还未经世事的小轩轻易地走上极端,在小轩有限、童稚、以及被人误导的认知里,他以为只要弄死林宴疏一家,那么,林宴疏一家现在所拥有的,就是他的。
      于是,他偷了林国耀拿来药老鼠的老鼠药,将药洒在林珍臻腌制的腊肉里,事情曝光后,他又凭着年纪与无法证实的谎言,很顺利地脱身了。
      然,还在孩童的小轩对人性的认知终究是有限的,林国昌夫妇怕死且疑心重,有个一不顺心就投毒的炸弹在身边,他们如何能安稳渡日?于是,除夕之日跟着大人回村祭祖的小轩,“意外”地死在了大山里。
      “宴疏…….”林珍臻紧紧地抓着手机,是不是无论她如何努力,命运这词都是既定的。
      电话另一头,林宴疏听着林珍臻越来越急促的呼吸,眼神依旧冰凉一片。
      “姐,做选择的从来不是我。”林宴疏淡淡开口道。
      “宴疏……,”林珍臻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想起那双从小看到大的通透而淡漠的双眼,林珍臻的心,开始一阵阵抽痛起来。
      万事阴阳相和,明暗相依,一人对人性通透多少,人性对他的凌迟与折磨便多多少。
      “我…我只是担心你。”
      过往伤痛虽已结痂,但伤仍然是伤,对那群人的生死,林珍臻其实一点都不在意,她之所以如此在意这件事,是因为这件事牵连到了林宴疏。
      一旦一直关着的野兽被放出来后,是否还能关得回去?
      “我没事。”林宴疏顿了顿,继续低声道,“我打算年后将母亲的坟迁出来。”
      这件事情林宴疏原本想年后再提,但,为了能安林珍臻此刻的心,林宴疏便顺势提了出来。
      “迁坟?”林珍臻闻言想起大山深处的那座孤坟,这是她跟宴疏与大山的唯一联系。
      如今,迁出来也好。那座大山,已将宴疏困得太久太久了,
      “嗯,至于迁哪里,还得跟你商量。”
      “迁到你那边吧。”林珍臻道,虽然她也舍不得母亲,但林珍臻更明白母亲对林宴疏的意义,且,她也不想林宴疏再回来了。
      那些不堪的过往,既然有机会埋葬掉,那么就该趁机埋得彻底些。
      林宴疏闻言顿了顿,最终应了声好,他的姐姐,自始至终,都活着比他通透豁达。
      “宴疏……”林珍臻顿了顿,“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她们都该彻底跟过去告别了。
      “姐,新年快乐。”
      岁岁年年,年年岁岁,相同的字,相同的祝福词,却是一岁一景,一岁一情。
      书房里的通话很快便结束了。
      林宴疏抬头望向窗外,这间有着大大落地窗的朝南房间,是沈欣之特地挑给他做书房的,可惜,今日是阴天,看不到一丝的阳光。
      抓着手机的手松了紧,紧了松,沉郁的光线里,林宴疏难受地闭上眼。
      他的双手,终究还是染上了鲜血。
      但,他不后悔。
      如果说沈欣之是林宴疏走出过往,净化心灵的光,那么,沈渔甜甜就是林宴疏与这世界建立联系的桥梁。
      通透的人心,让林宴疏一直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直到,林宴疏看到沈渔,那个刚出生,皱巴巴满身通红的一小坨。在林宴疏抱起沈渔的那一刻,他与这世界,瞬间产生了联系。
      沈欣之与沈渔,是林宴疏在这世上的唯一,是林宴疏精神世界里的一切,林宴疏绝不允许她们受到任何一丝一毫的觊觎与伤害。
      细密的冷汗,渐渐布满整个额头,林宴疏的呼吸渐渐不畅起来。
      血,满屋猩红的鲜血渐渐地漫了上来,随后,鲜血将林宴疏整个人淹没了。
      呼……,
      林宴疏的呼吸逐渐急促而短暂起来,抓着手机的手,指节渐渐用力地到发白。
      啊……,
      林宴疏用尽全身的力气,却依旧无法动弹一下,脸色在越来越急促的呼吸里,越来越苍白了。
      呼~~呼~~呃~
      就在林宴疏将要窒息时,一阵啪啪的敲门声传了进来。
      “爸爸,爸爸,你在吗?”铺天盖地的血海,瞬间消失在那清脆的童稚声里。
      呼~,回到现实的林宴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甜甜,爸爸现在有事情,我带你去找小兔兔玩好不好?兔兔们一直在等你呦。”门口响起沈欣之哄甜甜的声音。
      “兔兔,兔兔,我要跟兔兔玩。”甜甜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走了。
      “那我们走吧。”
      “好耶。”
      门口很快就没了动静,呼吸平稳下来的林宴疏,慢慢地站了起来,随后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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