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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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砚的脸色极为凝重，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同伴，又落在护士长的身上。
咬了咬牙，江屿砚上前一步。
“你是创造这个副本世界的存在吗？”他高声问道。
护士长的注意力集中在和贺澹江、谢林秋激战的院长身上，听到声音才转过头看向站出来的江屿砚。
“我是能实现愿望的神祇。”护士长这样说道。
“林薇想复仇，苏粟想帮林薇复仇，所以我出现了。”
“我给予她们能够复仇的力量，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是吗，她们必须还我点什么。”
她攀上十字架，伸手去碰林未阑的脸。
江时安急了：“别碰他！”
护士长没理江时安，她再次看向最前方的江屿砚，平静的开口：“你们虽然通过某种手段知晓了全部真相，但是很可惜，这里可不是那些简单的低星副本。”
“就像他说的，”护士长抬手指向江时安，“那么多低星副本不选，偏偏选了我创造的这个副本，运气太差了，自讨苦吃，没人救得了你们。”
“这个世界上并没有所谓的神。”江屿砚的声音冷冷的，“你利用了薇薇的恨意和执念，还有苏粟对薇薇的情感，所谓的实现愿望，不过是诱骗她们签下契约，用余生的一切换取一时的复仇之力。”
护士长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住，她松开了十字架。
“说得真难听啊。”护士长轻笑一声，“我不过是给了她们一个机会，一个亲手撕碎仇人的机会。比起那些忍气吞声、烂在泥里的结局，这样轰轰烈烈的复仇，难道不划算吗？”
“将无辜的人拖入这座精神病院残害难道也是所谓的机会？”江时安愤怒极了，“你根本不是什么神祇，你只是靠着吸食执念和恨意存活的怪物。”
护士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所以啊，我才一直跟林薇说要除掉你。”她周身翻涌起黑色的雾气，“说话难听还碍事的家伙，早该死了！”
这时，一道剑光划破护士长周身的黑色雾气。
顾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护士长身后，手握长剑直直刺向护士长。
护士长反应极快，身子往旁边一扭，黑雾裹住她的身体，堪堪避开这对于寻常人来说的致命一击。
“找死！”护士长怒吼一声就要回身扑向顾衿。
顾衿没打算跟护士长纠缠，他手腕一转，长剑“哐当”一声砍在了绑林未阑的铁链上。
铁链应声断开，林未阑身子一软，向前倒了下去，被顾衿一把扶住。
“谢……谢。”林未阑轻声道。
护士长气急了，她周身浓郁的黑雾翻涌着冲向顾衿。
江屿砚猛地扬手，一本泛黄的日记被他抛到半空中。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卷起来。
“苏粟！”
江屿砚高声喊道。
“看看你写的日记！继续残害无辜的人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你只是想守护薇薇啊，你和薇薇的结局，不该是这样的啊！”
日记翻到扉页，上面画着那朵五角星一样的花朵重新绽放出它原本的色彩。
是桔梗啊，永恒的爱，默默守护的爱。
护士长的动作猛地僵住，黑色的雾气翻涌的更剧烈，她痛苦地抱住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顾衿趁机半扶半抱着林未阑，几个起落回到了江时安身边。
江时安立刻伸手扶住虚弱的林未阑。
“927，还好吗？”他这样问道。
林未阑张了张嘴，朝江时安笑着：“缓缓就好。”
另一边正和贺澹江、谢林秋激战的院长，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攻势，她猛地抬头，茫然的望向这边，连贺澹江和谢林秋攻到近前的招式都差点忘了格挡。
贺澹江和谢林秋也朝这边看过来。
“看来，快要结束了。”贺澹江说道。
谢林秋往墙边靠了靠：“小心为妙。”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被黑雾裹挟着的护士长，苏粟本身并没有太强烈的怨气，她有的是对沈川骗婚一事的执念，而这份执念早就随着沈川生不如死的所谓结局转变为了对林薇的守护与爱。
苏粟虽然的普通人，但这份守护与爱的力量仍让自称神祇的存在忌惮，所以祂才要在潜移默化间控制苏粟。
一个白色的虚影缓缓出现在护士长的上方，另一边的院长终于不再茫然，她磕磕绊绊的往前走了两步。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破坏这一切……”她的声音充满了不甘，“我们只是想报仇……只是想让那些伤害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贺澹江走到院长的面前，目光平静：“报仇没有错，但你们不应该伤害无辜的人。”
“薇薇！”
那个白色虚影缓缓凝聚出人的身形，依旧是半透明的模样。
是护士长的模样，她是苏粟。
苏粟飘到林薇面前，伸出手想去碰林薇的脸颊，却径直穿过了林薇的皮肤。
“薇薇，我们真的错了。”她收回手，声音很轻，“从受害者变成了施暴者，这已经违背了我们最初的意愿，也怪我，没有及时发现我们走上了错误的道路。”
苏粟转回身望着江屿砚，然后抬手指向半空中的那本日记：“我很感谢你们，能麻烦你最后再帮我个忙，读一下这本日记上的字吗？”
话音落下，那本日记缓缓飘到了江屿砚的面前。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着，最后停留在某一页。原本被浓墨涂黑的地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墨色，露出下面工整的字迹。
江屿砚的目光落在纸页上，他闭了闭眼，然后以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将上面的字念了出来。
“尘归尘，土归土，孽缘散，执念除……”
尘归尘，土归土，
孽缘渡，执念除。
天地清明日月昭，
玄光普照怨气消。
往昔纠葛，尽数散了。
今朝魂灵皆得渡，
此去莫留恨，往生亦归途。
江屿砚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古老又温和的咒语让这座精神病院的怨气慢慢平息，眼看着就要被彻底化解。
可这时护士长猛地抬头，她周身的黑气骤然暴涨，凝成一道尖利的黑芒，直直朝着江屿砚的胸口刺去。
自称神祇的存在并不甘心止步于此。
顾衿瞳孔一缩，厉声喝道“小心！”，想要冲过去却被另一股黑气裹挟。
离江屿砚最近的江时安起身去挡，却被林未阑一把拽住。
林未阑扑到江屿砚的身前，黑芒穿透胸膛的瞬间，他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子向前倒去，最后被江时安接住了下坠的身体。
与此同时，江屿砚念完了最后一重收尾的咒语：“渡！”
刹那间，金光乍现，怨气消散，自称神祇的存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护士长的身形随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苏粟的虚影望着这一幕，她身旁的林薇慢慢变成正常人的样子。
苏粟牵起林薇的手，她们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
不只是她们，那些在这个地方被折磨死去和被困多年的灵魂，都化作点点微光。
终是得到了解脱。
猩红的灯光渐渐变得柔和起来，谢林秋靠着墙坐了下来上，他真的使不上力气了，贺澹江缓缓闭了闭眼，瞳孔恢复正常，背后的龙翼虚影也渐渐消失。
真相大白，怨气化解，而江时安怀里的林未阑，脸色苍白如纸。
江屿砚想为林未阑止血，顾衿走了过来，抬手林未阑治疗，淡绿色的光芒亮起，然后，顾衿收回手。
他摇了摇头：“伤的太重了。”
“没有办法了吗……”江屿砚伸手想去碰林未阑，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江时安抱着林未阑，滚烫的眼泪滴落在地上。
林未阑躺在江时安怀里，他拼尽全力抬起手去抹江时安的眼泪。
“别哭……我……看不清你了。”
江时安握住林未阑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阿阑，不要死，求你。”
林未阑扯了扯嘴角：“小安……我终于能……叫你的名字了。”
“对不起，都怪我，你一定要……归……家去……”
林未阑的胳膊最终还是落了下去。
江时安抱着林未阑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眼泪一滴滴砸在林未阑的脸上，顺着他苍白的下颌线滑落，染湿了衣领，却再也换不回一句回应。
顾衿抬手轻轻拍了拍江时安的肩膀。
“节哀。”他这样说道。
良久，江时安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止不住的抽噎。他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小心翼翼地将林的手臂拢回怀里。
“这座精神病院……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江时安看向顾衿。
贺澹江扶着谢林秋走了过来：“要烧掉，这座精神病院的怨气太重了，哪怕屿砚已经化解了生灵的怨气，但曾经怨气带来的影响是不可逆的。”
谢林秋点了点头：“等我和系统确认一下其他玩家和还存活的NCP是否离开，这个副本进入了尾声，我应该能联系上系统了。”
“这样么……”江时安张了张嘴，他低下头，替林未阑理了理些许杂乱的头发。
“那我就不出去了。”他这样说道。
那一瞬间没有人听懂江时安是什么意思。
谢林秋皱了皱眉。
“你想和这座精神病院一起被火埋葬？”
江屿砚反应了过来，他一把抓住江时安的胳膊：“你忘了林未阑说的话了吗？归家去啊！要回家啊！”
“我没有忘。”
江时安轻轻挣开江屿砚的手，他抬起头望向江屿砚，然后尽力朝江屿砚露出一抹柔和的笑。
“有阿阑的地方，才是家。”
……
林未阑猛的坐了起来，他大口喘着气环顾四周。
四周是一片白茫茫，林未阑看向自己的胸膛，伤口还在但是并感觉不到疼。
他抬起胳膊抓了抓空气，然后又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
这回是疼的。
很远的远处有一个虚影，林未阑站了起来，朝着那个虚影的方向走了几步，勉强能看清是一座拱桥。
林未阑自言自语：“听拥有复生道具的前辈说，死后的世界就是一片白茫茫的虚无，只能看见一座桥……”
“看来计划成功了。”他突然笑了起来，又很快颓废下去，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
“最后一点力气都没有，连小安的一个吻都没骗到！”
气鼓鼓的林未阑对着这片虚无拳打脚踢了几秒，然后他盘腿坐了下来。
“幸好我看的书足够多，不然还真没办法知道系统有同个副本最多只能有一名NPC离开该副本的限制从而早做打算。”林未阑骄傲地说道。
“小安出副本后就能在现实世界过上幸福的生活了吧，有了这次教训他一定不会再选高星副本了。”
说着，林未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他刚才忘记了，这个高星副本是他为了获得更多更好的奖励才进入的，而江时安只是怕他出意外所以陪他一起罢了。
“对不起啊……小安。”林未阑喃喃道。
除了远处那座桥，就只剩一片白茫茫的虚无，林未阑想起奈何桥的传闻——
亡魂转世需横跨忘川河，方能轮回，而奈何桥就是过河的唯一途径。
这片虚无中的桥，大概……也是和奈何桥一样的吧。
这样想着，林未阑站了起来，往桥的方向走去。
“阿阑……”
“阿阑……”
恍惚间，林未阑听到身后有人在唤他，声音越来越真切。
“阿阑……”
“等等我啊！阿阑！”
一只手从身后紧紧攥住了林未阑的手腕，紧接着，熟悉的温热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阿阑，你得等等我。”
“小安？！”
林未阑浑身一震，猛地回头，熟悉的面容撞进他的视线。
“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未阑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发颤，眼泪不受控地砸下来。
他死死抓着江时安的衣袖想要把他往外推，语无伦次地重复：“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该来的，我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把你送出去，你快回去，快回去啊！”
林未阑拼了命地推，可江时安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
最后，他没了力气，只能扶住江时安的胳膊，额头抵着江时安的胸膛，肩膀抖得厉害，眼泪打湿了对方的衣服，不断的重复着“你要回家去啊”这句话。
“阿阑。”江时安叫了林未阑一声，他捧起林未阑的脸，替林未阑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现实世界如果没有阿阑就没有意义了，我确实如阿阑的愿回家了，有阿阑的地方，就是家。”
江时安用着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动听的情话，然后不等林未阑反应，俯身就吻了上去。
一个很绵长的吻，不知过了多久，江时安才缓缓退开一点。
林未阑被江时安亲的有些愣神，猛的回过神，他变得慌张起来。
“这不对吧，你你你为什么突然亲我，难道你……”
“我喜欢你。”
救命吧！打直球吗？
林未阑心里炸开了，他手忙脚乱道：“你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这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你不喜欢我吗？”
……
林未阑低下头。
“喜欢的。”
“嗯。”江时安笑了，“我也喜欢你。”
“但是！我这一生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林未阑抬起头紧张地看着江时安，”副本外算计生存，副本内算计生路，可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刻失了算，把你也拖下水，一起折在了副本里，成了NPC也依旧时时刻刻在算计，算计外人倒也罢了，我居然连重要的人，也一并算计了进去。”
“没关系。”江时安握住面前少年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处，“下辈子，你可以继续算计我。”
心跳声很大，林未阑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江时安的，他任凭江时安抱他亲他，然后拉着他走到桥边。
江时安笑着：“我们一起。”
林未阑看着江时安，然后也笑了。
他应道：“好。”
携手过桥，许来世再遇。
下辈子，也还要和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