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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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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澹江凑近顾衿，抓住顾衿的胳膊晃了晃。
他压低声音：“顾衿，醒醒，醒醒。”
顾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眼，眼中先是茫然，对上贺澹江的视线后，才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
他没出声，只是撑床起身开始打量四周。
一间房间，床，旧书柜里面摆着许多瓶瓶罐罐和书籍，窗外有一片用银色围栏围住的苗圃不知道种了什么东西，围栏缺失了一段，空地上散落着许多木屑。
“我们遇上了类似于时空乱流的乱象，应该是穿越到这个小世界然后被这个小世界的原住民救了。”贺澹江道，“但是不确定林秋和屿砚在不在这个小世界。”
顾衿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先联系管理局，这样就能确认小砚他们的位置。”
顾衿一边说着一边尝试打开自己的勤务终端，却怎么操作也没弹出显示屏。
他下意识嘀咕了一句“坏了？”，抬头去看贺澹江：“你勤务终端能打开吗？”
贺澹江皱眉，他也开始尝试打开自己的勤务终端，但是眉头越皱越紧。
很明显，贺澹江也打不开。
顾衿着急了：“终端打不开的话，语言翻译器是不是也用不了了？”
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吱呀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青年走了进来。
青年眉眼温和，瞧见两人醒了，他朝两人露出一抹笑：“你们可算醒了，都昏睡两天了。”
青年朝两人走了过来，靠近时，贺澹江闻到他身上被某种药香掩盖的血的味道。
贺澹江和顾衿对了个眼神，然后装作虚弱，茫然开口：“多谢先生搭救。”
“不必谢我。”
那青年听懂了贺澹江说的话，贺澹江和顾衿长松一口气，看来翻译器没失效。
贺澹江还想继续说两句客套话感谢搭救自己的青年，就听青年笑眯眯的开口：
“不过你们不知从何而来，弄坏了我家药圃的围栏，那围栏刷了特制的银漆，吸血鬼进不去，现在坏了一截，我这两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药材被偷，你们可得赔我。”说着，还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原来是不得不救。
贺澹江扯了扯嘴角，轻咳两声：“我们……我们原先住在一个穷乡僻壤与世隔绝的地方，怕是没有钱能赔给你。”
贺澹江疯狂的给顾衿使眼色。
顾衿心领神会顺着贺澹江的话往下说：“是啊，我们这次出行和同伴走散了，如今连这是哪儿都不知道，随身的行李也都丢了。”
青年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心疼的神色，随后柔声说：“原来如此，这里是阿斯托利亚，瓦勒留斯和瓦洛里安的交界。”
贺澹江附和般的点了点头，他瞥向顾衿，顾衿也在看他。
“083。”贺澹江朝顾衿做口型。
顾衿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你们既没钱，就留下来工作吧，刚好我哥那边缺人手，你们在他那边接些简单的委托，就有钱赔给我了。”青年思索一阵，这样补充道。
贺澹江故作感激地拱了拱手，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还想问一句，如今是什么年份？你哥哥又是做什么的？我们也好盘算着，赔完钱后怎么去找失散的同伴。”
青年愣了一下：“你们怕是摔得狠了，连时间都记不清了。”
青年有些站累了，他从旁边挪过来一把椅子，坐下来休息。
靠在椅子上，他开口：“现在是新历7302年，我哥杨亦云，你们肯定认识，他是血猎组织的会长。”
话音落下，屋内静了一瞬。
青年抬眼看向坐在床上的两人，又补充道：“你们身上只有皮外伤，醒了就没大问题了，我刚给你们熬了汤药，等会儿你们喝完，明天就能痊愈。”
贺澹江小心开口：“杨先生好心，但是这药钱……不用赔吧？”
杨先生笑了，他说这药材便宜，不用贺澹江和顾衿赔，随后就起身要去看看砂锅里熬的药，脚步声慢慢走远，屋内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顾衿抬手揉了揉眉心。
“幸好只是掉到了「异泽083」，没去到陌生的地方。”他低声和贺澹江说道。
贺澹江没应声，只是蹙着眉，反复尝试打开自己的勤务终端，可试了半天也没让显示屏弹出来。
他重重叹了口气：“这终端怎么打不开……难道我们现在失去了时空特派员的身份，融入了这个小世界，成为了这里居民？”
顾衿皱眉反驳：“不可能，就算我会这样，你也不应该，你没经历过一次死亡，原本的身份是一直存在的，而且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能听懂我们说话。”
“也可能是因为融入所以能听懂。”
贺澹江放下了尝试打开终端的手，直直的往后仰，倒在了床铺上。
“你这是干什么？”顾衿问道。
贺澹江闭着眼：“平躺一下。”
这话给顾衿气笑了。
“我看你是躺平吧。”他没好气的说道。
“小砚和谢林秋现在不知所踪，我们不抓紧找人反而在这儿躺着，要真出事就晚了！”
贺澹江轻笑一声，他睁开眼睛，斜睨着顾衿：“你看看你，一提到屿砚就急了。屿砚是小孩子吗，你这么着急？”
“屿砚要是没有自保能力，局长就让他去当「监察者」了，怎么可能让他当「执法者」，还让他成为最重要的「支柱」之一？林秋也是同样的道理。”
“而且，我们现在打不开勤务终端，联系不上总局，也没办法知道他们的位置，只能等明天到其他地方打探消息。”
顾衿听了贺澹江说的话，确有道理，他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急躁。
“那就等明天。”
贺澹江扬了嘴角，随意的点了两下头。
顾衿叹气：“希望我们的突然降临，不会让这个小世界的运行轨迹偏离太多。”
“对了。”贺澹江转过头。
顾衿看了他一眼，问道：“什么事？”
贺澹江眨了眨眼。
“躺平……是什么意思啊？”
顾衿：……
我跟你这只龙说不清楚！
第二天，杨先生带着顾衿和贺澹江坐上了一架直升机。
贺澹江和顾衿对了一个眼神。
好有割裂感的世界。
螺旋桨卷起的风吹得人衣角翻飞，杨先生指着地平线处出现的城市：“那就是瓦洛里安的主城阿斯佩瑞亚，你们应该没来过，血猎组织的总部就坐落于此。”
直升机降落在停机坪上，杨先生带着两人走进公会。
公会里人来人往，有的在布告栏前挑选委托，有的围坐在一起交换情报，墙上悬挂的电子屏滚动着许多文字。
贺澹江凑到顾衿身边，压低了声音：“电子屏上的文字你看得懂吗？”
顾衿抬头看了眼电子屏，他反问贺澹江：“你看得懂吗？”
贺澹江没说话，两秒后点了点头。
“看得懂。但是我没系统学习过「异泽083」世界的文字，只大概了解过，能听懂一些。”
顾衿再次看向墙上悬挂着的电子屏。
“我也没有，但我也能看得懂。”他这样说道。
两人对视，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心中都已了然。
自己可能真的融入进这个小世界了。
杨先生催促两人跟上，熟门熟路地带着两人穿过人群，径直走向深处的一间办公室。
门没关严，能看见里面一个男人正低头翻看文件。
“哥。”杨先生敲了敲门框。
杨亦云闻声抬头：“亦尘啊，你怎么来了？”
然后目光落在自己弟弟身后的贺澹江和顾衿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两位是……？”
“诶呀哥，前两天这两人不知从何而来，弄坏了我家药圃的围栏，他们没钱赔又不会修，我就把他俩带到你这儿，接几个委托赚点钱，就能赔我的围栏了！”
贺澹江：……
顾衿：……
你也没给帮你修理这个选项啊！
杨亦尘快步走进办公室，简单将两人的情况说了一遍。
杨亦云听完，目光在两人身上淡淡扫过，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
杨亦尘笑着应了一声，转身便离开了办公室。
待脚步声远去，顾衿率先开口：“杨会长，我们初来乍到，您能不能给我们讲讲吸血鬼和血猎的事情？”
杨亦云指了指办公室里的沙发，示意两人落座。
“血猎的存在，是为了制衡吸血鬼，保护瓦洛里安和阿斯托利亚的人类。”杨亦云说道，“吸血鬼以人类血液为食，大部分居住在常年不见日光的瓦勒留斯，分纯血种和混血种。纯血种力量强大，虽大部分陷入长久的沉睡，但醒后仍能施展出不凡的力量，混血种是被纯血种转化的吸血鬼，血脉经过稀释，力量稍弱。”
贺澹江适时接话：“那血猎有什么克制他们的手段吗？”
“……银器与日光是吸血鬼的天敌。”杨亦云的目光沉了沉，“纯血种的血脉强大，能在日光下活动，只惧怕银器，混血种畏惧日光，白日里现身必定包裹全身。当然，被血脉最顶级的纯血种转化的混血种并不惧怕日光，只会在面对日光时感到不适。”
顾衿追问：“那两族之间，就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吗？有没有吸血鬼不愿伤人，选择和人类相安无事？”
杨亦云闻言，突然低笑一声，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不愿伤人？吸血鬼吸血是本能，就像人要吃饭喝水，刻在骨血里的东西，怎么克制？你见过饿到极致的人，会对着满桌佳肴说‘我不吃’吗？人和吸血鬼，从来都是猎人与猎物的关系，这层身份，从第一口鲜血落下时就注定了，所以才要有血猎来保护人类的安全。”
贺澹江和顾衿问了许多问题，杨亦云起初还耐心解答，可渐渐地，杨亦云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两人的问题像是在系统性地收集这个世界的核心情报。他们不问委托报酬，不问任务难度，只盯着吸血鬼与血猎这两个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的根本存在。
杨亦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怀疑，但这两人并非吸血鬼，否则早在接触杨亦尘的时候，就会被杨亦尘发现。
如此，杨亦云并未打算深究。
他叫一名公会职员送来了一叠卷宗，说是一些普通委托，让贺澹江二人选一下。
贺澹江随意拿出了一个，这些普通委托报酬都差不多的低，但胜在流程简单。
杨亦云看着他们选的委托，没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去吧，记得在大厅登记信息，不然你们可拿不到报酬。”
两人道了谢，拿着委托卷宗，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贺澹江翻开手中的卷宗，扫了一眼信息，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顾衿凑了过去；“怎么了？也让我看看。”
贺澹江把卷宗递给顾衿，顾衿接过卷宗，目光落在委托人信息栏上。
姓名：苏晓宁
住址：阿斯托利亚–布雷克伍德城–101号
委托内容：寻找失踪的姐姐苏晓安，失踪前，去到过瓦勒留斯边界采果子。
瓦勒留斯，正是吸血鬼的盘踞之地。
顾衿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们这是……刚出虎穴，又要入狼窝？”
贺澹江：“其实我们连虎穴都没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