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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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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效区马路上一辆警车徐徐前进,天色已然变成了墨灰色。
警车被夜色笼罩在黑暗里。红蓝警灯交错闪烁,穿透一层层漂浮不明颗粒物的雾霾,在这条马路上寸步难行,更加难以判断前方是否安全。
警局不久前传来消息,通过A区派出所半个小时前电话回复,王三半小时前自愿到派出所,警方已经派人审讯,而勐潭也在一个小时前自己回家,她的母亲已经送往了市区医院。
车内霜絮侧身坐在后座上,此刻沉默观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空,而身旁繁柏正眼神一步不离思忖着。
“霜医生,你是什么时候和勐潭认识的?”
“这说来话长,繁警官。”霜絮叹息道,
“执法记录仪电量可还好。”
繁柏眉目微挑调侃道:“够把你把肚子里所有的那点萦萦绕绕小心思都记下来!”
霜絮被这么一怼,也只是讪笑了一下,
“教育部门每学期都会有一次学校与精神卫生院共同合作开展巡讲,勐潭是十三中的学生,”
窗外黑蒙蒙一片,霜絮时不时还能听见灰尘颗粒物划过玻璃的嘶划声,“也是我曾经巡讲时遇到的问题学生。”
因过度疲惫,霜絮短暂性地揉了揉眼睛,继续说道:“勐潭她在校名声不是很好!”
繁柏不仅没有意外的打断,而且霜絮每一句他都铭记于心,好似此刻的安宁将永远长久一样。
“我记忆最深刻的是她在我的演讲课上,徒手打哭过一个男生。”
“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她找到我办公室。从一开始的情绪悲伤、焦虑、到愤怒我都认下了。”
此刻霜絮终于正眼回望着繁柏,但他不在言语,双方眼神双锋时,被驾驶座上的小刘打断。
“到了,繁队。”
繁柏将目光收回,不再审视霜絮,而是从裤腰里掏出一把银色钢制手铐,简单示意了一下霜絮,霜絮一开始没明白他的意思,微钝几秒后,也只好乖乖就范。
在繁柏正专注扣紧霜絮一只手时,他又给繁柏直接抛出一条问题,“繁警官,你不觉得很奇怪,当时勐潭为什么不带着她的父母为什么不一起去医院找我呢?”
繁柏听完后神情未变分毫,将他另一只手直接铐在后排车门上的金属门框上后。只留下驾驶座上的小刘同志,并让他盯着霜絮。
几人下车后,立刻被寒风灌满身上每一寸皮肤,唯独繁柏这个冷木头一人挺直腰板大大方方伫立着,其他队员都哆哆嗦嗦的恨不得全身揪在一起。
而这里是市区边缘,一座荒废许久的违章建筑,之前是做橡胶娃娃的制造厂,此刻却异常热闹,警戒带直接将大路和搂层分成两带。大楼外面几个白大褂医护人员进进出出,警务人员也前前后后也各忙忙的,还能看见昔日同事刘放在和医护人员讨论着什么,忙的手忙脚乱。
繁柏直接越过人群,快步走向正忙的焦头烂额的刘放。也不管对方在干什么,三下五除二拉到一边询问起现场情况,留下旁边一脸懵逼的医护人员。
“勐潭如何?”
刘放好不容易站住脚,看见是繁柏。仿佛看见亲妈似的喜极而泣。反身一扑差点就抱着繁柏了,可惜繁柏躲的快,没捞着只好站着,抽抽嗒嗒的开始了今天的诉苦,“老大,你终于来了,这孩子,当,当时,差点把我胳膊扭了,啊!啊!我真是……”
繁柏这个老大,也早已见惯了刘放这好似智障却胜似智障一样的状况,没眼继续听下去,也只能没好气的反问刘放,“人还活着,不该高兴吗!”
“老大,现在整个案件,不是更乱了吗?”
“你懂什么?”
“现在王三和王弘毅都已经被控制了,整个案件也算是有进展了。”
繁柏观望了一下四周,“我现在来接管此案件。”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刘放听见这句话,又是一下晴天霹雳,也顾不得胳膊刚受过伤,直接拉着繁柏穿过几个警员,来到了正在分配事务的王所长这,王所长同样也好像看见活菩萨一样,撂下担子,三下五除二就将此案转交给繁柏。
案件受理权转交给繁柏的同时,一份物证才将迷雾的轮廓成功显现在他面前。
一封信,对一封带着血的自白遗书,甚至递到繁拍手里的时候纸叶上的血迹还没有完全干透,依然是深红色的。
刘放在旁边已经看着繁柏已经盯着这个物证超过五分钟了,他从一开始的蒙圈、观察、到最后的默然,也只能干瞪眼站着,时不时还望着远处。忽然繁柏好似如梦初醒一样,嘴角弯起了弧度,心情也从沉默思考变为兴然,豁然开朗了一样。
“刘放,我需要你帮忙找一个人。”
旭日东升,阳光透过窗户,散射进房间,却依旧照不亮房间。屋内几人围着床上女孩,可能是陌生以及冷淡的质问,床上的女孩浑身瑟瑟发抖,再加上头部和手臂受到的创伤,此刻让女孩更显得可怜弱小。
询问无果后,其中一位女警,直接用眼神示意其他人停言,然后慢慢走近床头温声安慰女孩,“勐潭,你说是王弘毅要杀你对吗?”
女警眼看勐潭似乎有些反应后,直接拿出照片让勐潭确认
刚刚还蜷缩在床角的勐潭,看见了照片上的人后,立刻猛地拉住了女警,似乎所有情绪积郁在此终于积压出来,连床板都发出了吱呀声,拧紧衣角撕心裂肺地吼道:“你们快去把他抓起来,是他!是他!就是他!”
“勐潭,先别激动,我们肯定会抓住凶手的,现在你的身体最为重要。”女警员语调柔和地安慰起来,
可这并不是勐潭想要的,她依然还在持续控诉中,“为什么?你们还不去抓他,他能把我打成这样!姐姐,为什么?”勐潭声音濒临崩溃之间,甚至哀求面前的女警员,失控时还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又在面前几人面前又憋了回去,乞求无果后,她还望了望其他人,连手上抓着女警的衣角布料都皱成了一团。
等几人终于平息好她的情绪时,一声电话铃声响起,原来是女警的手机。女警也只好无奈下出门,看到是繁队的电话,找了个离勐潭房间稍远的阳台这接通了电话。那头立即传来了沉稳而又欣然的男士嗓音,“勐潭现在情况,我太致猜到了。现在我在去医院的路上,你们现在只需要先控制好勐潭。”
女警闻言后,转身瞅了一眼勐潭的方向后回复,“好的,繁队”又瞄了一眼房间,语气微微担忧地说道:“这女孩,并没有说出什么关键证明,不好弄!”
电话那头的繁柏,也早已料到这种情况,莞尔一笑道:“这很好办!你告诉勐潭一会她妈会来接你她,已经安全了。”
“好的,繁队。”
不到三十分钟,繁柏和警员已经到达勐潭病房门囗,而他的旁边还有霜絮也在,几人进入病房里的时候已是上午10点,但是勐潭却还在床上睡着,繁柏也并不急于叫醒她,而是坐在勐潭床的正对面上默默等待女警员将她叫醒。
原本还在睡梦里的勐潭突然被吵醒后,依然昏昏欲睡,等到女警再次尝试用手推醒,让他原本安宁的睡意逐渐暴躁起来,朦朦胧胧间叫骂了一句,“滚开,TM的”
直到繁柏那一声响亮的声音,“勐潭,你该起来交待实情了吧。”勐潭这才如梦初醒般,直愣愣的醒来。
双眼睁开的第一眼,便是对视上繁柏那双凌厉眼神的凝视以及一句轻巧的质问,“勐潭,你父母很疼爱你吧?”
此刻繁柏稳稳坐在椅子上眼神时刻盯着勐潭,随后她又将其他人暂时支走。
勐潭原本紧张的情绪更加紧绷,又听到这两句话时,不由渐渐的呆愣在床上,还不等他发出质疑,便又是一句突兀的反问,“你和王弘毅在宾馆的时候,”
还没等一话说完,勐潭双眼已然失神,开囗狡辩起来,像只狂躁的猴子一样无力且愚昧,但黎柏偏偏要捅破这张窗户纸,“是不是苏月魄也在?”
“警察叔叔,我是受害者。我是被他骗过去的。”
“王弘毅自杀之前,写了一封遗书,你不好奇写的是什么?”
繁柏伸手示意,门口刘放进来,手上还有用密封袋装着的一封信。
直到这封信到了勐潭手里时,她才真切明白了王弘毅居然已经自杀了。袋子内的信角染上了深褐血的,唯独整张信是崭新的一样,用的还是卡通笔记本的纸叶,信角上的爱神丘比特微笑着,射碎了勐潭整个心脏,整个人几乎被钉在原地。
信中内容很直白,但处处却透露着一种死气与无望。
是我杀了勐潭,如果当初我没有被安排到七中,也许不会发生这一切。
我也没有什么动力可以活下去了,我是在前天下午,以男朋友的身份把她骗到宾馆并且杀害了她。一切原因很简单,我根本不想和她谈恋爱了,是她强行逼我的,使我不得已才促成的关系。
我把作案凶手,包裹后带到了外面后销毁了。我承认一切错误,我也十分对不起自己的父母以及自己家族的期望,对不起自己的老师的栽培。
——王弘毅
房间内,霜絮字字清晰响亮打破了勐潭的谎言。“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勐潭你为什么不能醒醒!”
但床上勐潭身体颓废的瘫坐在床上,失魂落魄地望着窗外,瞳孔一直盯着外面那不大不小的天空。
“我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她写的歌,为什么我不喜欢了。”
“原来从一开始,TM就是写给那个贱人的。”勐潭每字每句都带着仇恨几乎泣血的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