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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番外 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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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医生后才明白，医院休假除了年假几天，其他少数节日通通为轮班制。
但是今天轮休换到了霜絮身上，而今天刚好又是清明。
霜絮的手机是24小时，无静音、无关机。这种随时待命的自觉早已刻在生活习惯里，作为一名精神科医生也必须以身作则。
清明节本是人们祭奠先祖和逝去的故人的特殊节日，却也是霜絮这个漂泊在外的孤儿独自度过。
早上五点半，依旧是生物钟照常叫醒了霜絮。
若是平常他依旧早早起来走过小区外人潮拥挤的小巷。但是可能是他昨晚服用了安眠药，所以今天也只是睡眼惺忪间烦躁地醒来后。又再次陷入潜眠中。
卧室屋里，霜絮侧卧在不足两米的床上，他习惯性把自己以一种保护的姿势躺着。
他头发不长也不短，半边头发遮盖住他的眼睛，朦胧间顺手拨开额前碎发，他的睡相总是带着些许疲惫。也不像与自己同科室的同事一样精力充沛。他是个易梦体质，总是梦见乱七八糟的，眉心间老有几道舒展不来的皱折。
在床上平躺时，明明没人打扰，内心却又增添了几分不安，使他沉闷的“唉”了一声。
安眠药只会让他多了许多困意，并不会让他的身心上的焦虑好上太多。
焦虑让他心脏疼了许久，直到胸口莫名间传来沉重的压迫感。四眼相对，是他养的那只小长毛三花“昭昭”正匍匐在他胸口趴着。
“嗯，昭昭，怎么了？”
小家伙长的很秀丽、毛发柔软。他的毛色不是传统三色，而是更接近于秋季飘落的枫叶枯黄那种的颜色，既不亮丽又不暗淡。
小猫崽子两双黄灿灿的大眼，眼巴巴望着霜絮，他无奈调换个姿势，又侧身满怀抱住昭昭。
霜絮睡的并不踏实，怀里小猫还将尾巴悠哉悠哉扫过他凉凉的半张脸，小爪子同时还下手没轻没重的开始扒拉起来，昭昭这小家伙总是会不合时宜的捣蛋。
这使得霜絮在床上困意全无，早已习惯或者说是没辙。暗暗感叹，“三个月的小猫，它能懂啥？”
放弃了舒适的大床，只好缓缓起身抱着昭昭，给毛孩子加粮加水后，又想了想，今天又给这个捣蛋鬼难得开了一罐猫罐头，便出门了。
上午八点，平日里热热闹闹的集市此刻也不再人来人往。他只好默默游走在这条熟悉的街道。
没有小摊上刚出锅的肉条的香酥味，没有清晨小孩子们着急忙慌赶着上学的热闹踪影，也没有以往宋阿姨从扬台上不小心喷潵在路过哪个倒霉路人身上的冰冰凉凉浇花水的滑稽发生。
连天气也是跟随街道上的孤寂一样清冷。今天又是清明节，他反倒更像一个孤魂野鬼一样四处游荡。
着实让自己也感到十分的可笑！
霜絮缓缓停顿在，13路公交站牌边公共椅子上坐着，慢慢等待13路汽车开来这里。天气不太好马上要下雨了，他望了一眼手机，五分钟这么快就流逝掉了。
百无聊赖间，回望四周，一袋红色塑料袋引起了他的注意。
透过袋子那红色半透明里的几个挤压过的塑料瓶，可以推测这是一个被哪个没素质人随手丢弃的垃圾。
霜絮奔着作闲事的原则向四周搜寻无人后，默默走到这红色可疑袋子这，举起细细打量。包装里面居然整整裹了四五层垃圾袋，除了外面红色，里面每一层基本都是黑的。
可能是好奇心作祟，促使他拆开里面的黑色袋子，直到一根头部像花苞，整个茎干没有一片枝叶的特殊植物让他不得不呆立在原地。
惊异间，他整个精神陷入了恍惚，过了好久他才迟迟恢复几分理智。这不是什么名贵的植物，也不是什么触碰到就会立刻sh人的凶器。但光光他的枝液便能使无数人沉迷痛苦死去。
同时杀人于无形，甚至在温柔乡就已经失去生命。
霜絮此刻只觉得头昏脑胀，明明没有任何东西遮挡视线但此刻他再也看不见了，漆黑一片，毫无生机。
不是什么吸入性毒物，但好像只要这个一出现霜絮的心脏都会颤动痛苦。
他痛苦地将眼睛埋进两双颤抖无措的手背里，耳边却在死亡循环的是，“李先生，也就是我名义上的父亲他曾经给过我一包芝麻大小的花种。”
“我从小从未对植物有过如此依恋，”男人的面孔是模糊带着云雾，但他一直但直到我发现世界上最美丽的花。”
记忆中，那癫狂笑容回荡在耳边，男人目光贪婪地摆弄着手中的花叶，靡丽的脸庞充盈着诡谲。
霜絮勉强拖着身心受创的躯体拨通了电话，“你好！这里是丰田区永安路13号公共车站牌这里发现了一袋ys。”
电话挂断后，他穿着单薄的风衣在原地等待。却突然间被一个穿着朴实身材臃肿的陌生大妈拦截。
大妈一开口就声音响亮，气势汹涌，“你怎么拿着我的东西？你还我，快点！”
霜絮还没有从刚刚紧绷痛苦的情绪中出来，反而略显烦躁，眉头紧皱着，心想，“看来不用查自己就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抚平情绪后，右手依然紧握塑料袋并不打算放手，眼神持续打量着，“姨，我已经报警了，等他们过来你再说吧。”显然他并不想跟眼前的大妈周旋。
“你这年轻人，我好好放着呢，你怎么能偷！”大妈气势昂扬，态度嚣张起来，直接开始在原地捶胸顿足。
霜絮也只是无奈，他根本不想反驳。并不是因为对方年龄原因有所顾忌，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无论大妈此时有多无理，他仍然漠视不见。
此刻两人都僵持在原地，但没想到不合时宜的是13路公交车偏偏在这个时候架驶在他们面前，缓缓停下。
大妈此刻好像看见了救赎一样。
刹那间灵光一闪，鬼生一计。
“来人那！这小伙偷东西还打人了，来……”
还没等霜絮想要欲说，右手边的袋子被大妈迅速一甩，直接抢过后飞奔向公交车上。
霜絮一踉跄，迅速稳住阻挡住跌倒的可能。他直接扒住车门，抵挡住公交车即将向远处驶离去。
“司机，不能让这个大妈走，我已经报警了！”
车上司机与乘客，所有人此刻呆若木鸡似的伫着还没有搞清事情原因，都只是呆呆凝视着面前所发生的。
大妈继续连声叫惨，目光委屈，甚至还带着几分嚣张叫骂道：“俺里个先人，明明是你偷我东西在先。”她像只发怒的棕熊，声音发颤但是气势却得不饶人。
“不是我说，还走不走，不走我就开车了。”司机开始不耐烦起来。
车上所有人，在此时并没有对霜絮或大妈投以援手。质疑、气愤、茫然甚至还有膛目结舌所有情绪全部被霜絮尽收眼底。
霜絮心中的不安渐渐愈发强烈。
突然此时，后排一男子直接起身走向了大妈。
她穿着随性。在今天这个阴天，身穿白色工装衬衫领口工工整整扣着。外套是一件经典黑白条纹运动外套，没有拉上拉链。下身穿着一条工装裤，裤子看起来很旧，但是没有一点皱褶。
刚刚他还在后面盘腿坐着，而此时男子却步伐稳健有力穿过人群，走到刚刚坐在座椅上正看笑话大妈面前，亮出了他的警徽。
“女士，麻烦下公交车配合一下。”
大妈脸色瞬间蒙羞，开囗吱吱呜呜，随后又开始颤抖蹲下抱头痛哭起来。
“我，我不是！ 你!，你，警官，你听我解释，我，我只是……”
手上的红色塑料袋被警官夺下，等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他果断抓住大妈衣领，现在面对警官阴沉的脸他也不在反抗，而是开始哭叫连天。
可能他自己也知道，即使再多的谎言都已经无法翻盘了！
阴云总算带来蒙蒙细雨，路边绿化带里说不上来名字的花卉，在此刻受到已天空酝酿已久的朦胧细雨。
红蓝闪烁的警灯，穿梭过寥寥无人的马路上，停驶在公交车站旁。下车后两名jc，显然大妈经过刚刚发生的事，已经吓得面色惨白、屁滚尿流，还没有经过警方的威逼利诱就已经全招了。
原来大妈三年前在二十公里以外小吃街上，开了一家卤味店。但因顾客少，无法维持正常店内成本，经自己远方朋友介绍用ys作为卤味底料后，结果赚的盆满钵满。
自己还表示他一直用的都是外壳，作为食材卤料，里面的子是随便冲到下水道里面。
大妈又是一个法盲，不久前从亲戚家小孩那得知这东西抓住之后要面临坐lao，从一开始的怀疑，到后来的胆怯，害怕纸终究包不住火，准备来一个消灭证据，以保自身。
霜絮听完警员的复述后也是叹了一囗气无言笑笑，心里想的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刚给霜絮和大妈做完登记，便走到这名男警官身边，双方交待完后，就带着霜絮和大妈一起上了警车。
其实霜絮，并不在意这个大妈后来会怎么样？这对他来说都是无关痛痒的。
一小时后，出了警察局。
霜絮看着这茫茫细雨。他是空手来的，警局大门外空气湿润。
4月5，清明节。
清明雨虽迟但到。繁柏缓缓走来，他随手慢条斯理间递出一把折叠伞。
那伞，通体全黑，小臂大小，圆润的伞柄带一丝掌心捂热的温感。
此时霜絮最先开的囗，“繁警官，谢，谢谢。”他无意间在谢谢这里卡顿了一下。
可能这份善意让他显得无措，但是好于面子也只能故作淡定。
显然繁柏已经明白霜絮此刻的尴尬，于是直接开口道：“，霜先生，也谢谢你的配合。”
霜絮听完双方对视，但一秒后就迅速侧开。
霜絮他的瞳孔不是易透的宝石浅蓝，并非外国混血的深邃，而是带着东方特有的清隽美感。侧边鼻梁给繁柏这视角前留下了一个好看的优美弧度。
繁柏静静凝视着淡定坦言开囗：“但请你下回，以自己安全为主。不要为了一时热心，误伤了自己！”
霜絮依旧是侧边脸，他不知道在观望什么？嘴角勾勒出浅浅的笑意直接反驳：“我明白了警官，我也是想帮助你们。”
他转头直视繁柏期待着几分自嘲却又坚定，“毕竟我可不像那个大妈，因为我是一个热心市民。”
霜絮面色恣意，面对眼前眼底晦涩的眼神，他并未动容。
“嗒！嗒！嗒！嗒！”
雨水敲打在伞雨上，声音深闷。滴落的雨水顺着伞面倾斜而下，慢慢滴落。
他手撑着伞柄转身，“繁警官，那你没伞怎么办？”
繁柏摆手回复，“我还有一些公务顺手完成了！”
他眼色清冷，却带有几分内敛，宛如浓墨深邃的眸子！
“另外，”
这句话使正要离开的霜絮回头望向对方，他直直望着繁柏那张含蓄的面容。
“生日快乐，霜先生。”
蜻蜓能够预测未来的天气，这是人们仔细观察蜻蜓自身温湿度以及习性挖掘到的。原来刚刚霜絮自已一直在观望着的，是那绵绵细雨中低飞的蜻蜓。
而此刻，不多不少正好，几只蜻蜓成群结队飘飞在他们眼前。
蜻蜓来了，好运也会来的，霜絮站在雨中看着蒙蒙细雨如牛毛细溅而下，“看来今年清明节可能比以往的幸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