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青秀山 江哥是不是 ...


  •   广西民族博物馆的展厅很大,空调开得很足,把外面的暑气隔绝成另一个世界。林楠和江泽并肩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像某种笨拙的协奏。

      “壮族服饰。”江泽指着展柜,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这人难得有情绪波动。

      展柜里是套黑色的对襟上衣,绣着彩色的花纹,银饰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林楠凑过去看,鼻尖在玻璃上印出模糊的雾气。

      “好看。”他说。

      “……工艺很复杂。”江泽的指尖在玻璃上点了点,“平绣,挑花,蜡染,这套用了三种技法。”

      “你查过?”

      “……嗯。”

      林楠侧过头,看着江泽的侧脸——那人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清透的琥珀色,睫毛投下的阴影随着眨眼轻轻颤动。他忽然想起空教室里,这人对着竞赛题皱眉的样子,和此刻一模一样。

      “你很喜欢这些?”他问。

      “……什么?”

      “博物馆,展览,”林楠顿了顿,“……这些‘没用’的东西。”

      江泽的动作停住。他侧过脸,目光落在林楠脸上,停留了五秒钟——比平时的三秒多了两秒,像某种溢出。

      “不是没用。”他说,声音轻下去,“……知道这些,才能知道别的。”

      “别的什么?”

      江泽没回答。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脚步在光洁的地砖上回响。林楠追上去,肩膀撞了撞他的:“说清楚。”

      “……没什么。”

      “江泽。”

      “……”江泽的脚步慢下来,最终停在一幅壮锦前。锦面上绣着龙凤的图案,色彩浓烈得像燃烧的火焰,“我奶奶……是壮族人。”

      林楠愣住。他想起江泽说“她记得这些”时的表情,想起那把钥匙,想起递钥匙时耳尖的红晕。

      “所以她喜欢你吃白面馒头?”

      “……嗯。”江泽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她做的,比食堂好吃。”

      林楠没再追问。他站在江泽旁边,两人头挨着头,看着那幅壮锦在灯光下流转。龙凤的图案纠缠在一起,像某种古老的预言,又像谁随手泼洒的颜料。

      “那边。”江泽忽然说,拽了拽他的袖子。

      是间临时展厅,门口立着海报——“当代艺术展:边界与流动”。林楠对当代艺术没兴趣,但江泽的眼睛亮了一下,像被点燃的引线。

      展厅里的作品很抽象。有幅巨大的油画,颜色泼洒得像谁打翻了调色盘,标签上写着“情绪的地理”。林楠看了三秒钟,没看懂。

      “这画的是什么?”他问。

      “……不知道。”江泽说,“但你看这里——”他的指尖在空气中虚虚一划,指向画面的某个角落,“蓝色和黄色的交界,像不像我们那儿的香樟树?”

      林楠凑过去看。确实,那片模糊的色块里,藏着某种熟悉的轮廓——绿色的,层层叠叠的,像夏天午后的树荫。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江泽的耳尖红了,“随便说的。”

      “不是随便。”林楠盯着他的眼睛,“你就是这样想的。”

      江泽没说话,只是转过身,继续看下一幅作品。但他的耳尖红得更厉害了,像被展厅的灯光烫的,又像被什么东西蒸的。

      他们在博物馆待到闭馆。保安开始清场时,江泽还站在一幅摄影作品前——是张黑白照片,两个少年的背影,在铁轨上并肩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

      “走了。”林楠拽了拽他的袖子。

      “……嗯。”

      “你喜欢这张?”

      江泽最后看了眼照片,转身往出口走。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轻得像叹息:“……影子很好看。”

      林楠愣了愣,然后笑了。他追上去,和江泽并肩走在展厅外的长廊里,夕阳从玻璃幕墙涌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左一右,中间隔着半米的空隙,却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

      “江泽。”

      “嗯?”

      “我们的影子,”林楠说,“也很好看。”

      江泽的脚步顿了顿。他没回头,但林楠看见了,他的右手在裤兜里动了动,像想掏什么东西,最终只是攥成拳头。

      保安的手电筒光柱扫过展厅地面,像把金色的尺子量着闭馆的时间。林楠和江泽被那光追着往外走,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响,一轻一重,像某种还没磨合好的二重奏。

      “走快点。”江泽说,肩膀微微前倾,“末班地铁。”

      “知道。”林楠拽了拽书包带,金属扣在指节上压出浅白的印子。他侧头看江泽,那人正低头看手机屏幕,屏幕上是地铁线路图,绿色的1号线像条僵死的蚯蚓。

      展厅外的广场被夕阳泼成蜂蜜色。林楠眯起眼,看见三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台阶上——邹天顺正在拆一包辣条,油星子溅到王实朴的镜片上,宋天龙把校服外套铺在地上,正躺着拍云,手机举得比脸还高。

      “你们怎么在这?”林楠走过去,影子被夕阳钉在台阶上。

      “等你们啊。”邹天顺把辣条往嘴里塞,脸颊鼓得像仓鼠,“博物馆四点就不让进了,我们在外面晒了俩小时。”

      “晒成干了?”林楠笑,肩膀撞了撞江泽的,“江哥,请喝饮料?”

      江泽把手机塞回裤兜,左手在口袋里动了动,像想掏什么东西。三秒钟后,他转身往地铁站走:“……走了。”

      “喂!”

      “自动贩卖机。”江泽的声音飘回来,轻得像被风吹散的,“……那边。”

      邹天顺跳起来,辣条包装纸捏在手里,油渍在指缝间发亮:“江哥请客?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我请。”林楠说,追上江泽的脚步,“他请就请矿泉水。”

      “矿泉水也行啊!”邹天顺拽着王实朴和宋天龙跟上来,“总比没有强。”

      地铁一号线比来时更挤。林楠和江泽站在门边,邹天顺三人被挤到过道中央,像袋被遗忘的土豆。宋天龙突然喊:“我拍到晚霞了!”手机屏幕转向他们,像素模糊,像团燃烧的橘子皮。

      “青秀山。”江泽忽然说,声音被引擎的轰鸣削得薄薄的。

      “什么?”

      “……日落。”江泽的目光落在车窗上,外面是模糊的隧道壁,“七点半。赶得上。”

      林楠愣了半秒。他想起江泽手机里的备忘录——“南宁·青秀山·日落·19:30”,字迹工整,连冒号都是圆的。

      “你计划好的?”

      “……查过。”

      “又是查过。”

      江泽的耳尖在车厢的冷光里泛红,像被什么东西蒸的。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转向林楠——天气预报,日落时间19:28,紫外线指数中等。

      “……现在19:05。”他说。

      地铁在朝阳广场站停下,人群像退潮的浪往出口涌。邹天顺被挤得脸贴在玻璃上,鼻子压成扁平的形状:“你们去哪?!”

      “青秀山!”林楠喊,声音被关门提示音切断。

      “等等——”邹天顺的巴掌拍在玻璃上,留下五个油指印。

      江泽已经拽着林楠的袖口往换乘通道跑。那人的手很凉,指尖攥着他的布料,像怕走散,又像某种克制的触碰。林楠跟着他的脚步,在人群中穿行,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在地面交叠又分开。

      “他们呢?”林楠问,呼吸带着点喘。

      “……下趟。”江泽的脚步没停,“或者不来。”

      “你故意的?”

      江泽侧过脸,目光在林楠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攥紧了他的袖口:“……快。”

      青秀山地铁站比想象中深。扶梯往下走了三层,林楠数着,一、二、三,到第四层时,江泽突然停下脚步。

      “……错了。”他说,声音闷闷的。

      “什么?”

      “出口。”江泽指着指示牌,B口是西门,“……应该A口。东门近。”

      林楠笑了起来,肩膀撞了撞他的。两人的体温隔着T恤布料传递过来,一凉一烫,交界处像有微弱的电流:“江泽,你也有查错的时候?”

      “……偶尔。”

      “偶尔?”

      江泽的耳尖更红了。他转身往反方向走,步伐很快,像某种被戳破后的掩饰。林楠追上去,在扶梯尽头拽住他的书包带——黑色的,边角被磨得发白。

      “等等。”

      “……什么?”

      “他们。”林楠指着后面,邹天顺三人正从另一部扶梯下来,邹天顺的脸涨得通红,像被煮熟的虾,“……跟上来了。”

      江泽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三秒钟后,他松开攥着林楠袖口的手,右手插进裤兜,指节在布料下显出轮廓,像攥着什么。

      “……走吧。”他说,声音轻下去。

      东门外的香樟树和云川的一模一样。林楠愣了愣,鼻尖蹭到熟悉的气息——青涩的,带着点被晒软的涩味。江泽的脚步也顿了一下,仰头看着树梢,喉结动了动。

      “……像吗?”林楠问。

      “……不像。”江泽说,但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叶子。背面。”他顿了顿,“这里的,两面都绿。”

      林楠凑过去看。确实,这些香樟树的叶子两面都是绿的,没有那种风吹过来时翻卷的白。他想起江泽在博物馆说的话——“蓝色和黄色的交界,像不像我们那儿的香樟树”——原来这人一直在找,找那种风吹过来会翻白的叶子。

      “走。”江泽拽了拽他的袖子,往山上走,步伐比刚才慢了些。

      青秀山的石阶被无数脚步磨得发亮,边缘长着青苔,像某种古老的记忆。林楠和江泽走在前面,邹天顺三人在后面,脚步声在树林里回响,像某种笨拙的协奏。

      “楠哥!”邹天顺喘着气,“你们走慢点!”

      “你体力不行。”林楠回头,发现邹天顺正扶着膝盖,王实朴的镜片上蒙着层白雾,宋天龙已经超到他们前面,正蹲着拍一只蜗牛。

      “我……我硬座……坐了一路……”邹天顺的声音断断续续,“腰要断了……”

      “那你还来。”江泽忽然说,声音还是那副冷淡的调,嘴角却平着,没翘。

      “我靠,江哥你——”邹天顺瞪大眼,“你居然回我了?”

      “……嗯。”

      林楠笑了起来。这是江泽今天第一次直接回应邹天顺——以前都是“嗯”或者沉默。他侧头看江泽,那人已经转过脸,耳尖在树林的阴影里泛红,像被自己的话烫的。

      他们爬到半山腰的观景台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林楠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灰色的楼群,绿色的田野,再远处是模糊的山峦,像被谁随手泼洒的颜料。

      “还有多久?”他问。

      “……十五分钟。”江泽说,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到龙象塔。更高。”

      “还要爬?”

      “……或者这里。”江泽收起手机,目光落在林楠脸上,停留了两秒钟,“……你定。”

      林楠看着那人的眼睛。琥珀色的,在夕阳下呈现出清透的光泽,像某种被点燃的引线,却又在即将燃烧时停住。他想起博物馆里,江泽说“影子很好看”时的表情,眼皮垂着,耳尖红着,像某种小心翼翼的展露。

      “这里。”他说,“等他们。”

      邹天顺三人终于爬上来时,太阳已经变成橙红色,边缘模糊得像被水洇开的墨。王实朴瘫在长椅上,镜片滑到鼻尖,没力气推;宋天龙靠在栏杆边,手机对着夕阳,但屏幕是黑的——没电了;邹天顺直接坐在台阶上,辣条包装纸从口袋里掉出来,被风吹到栏杆外。

      “我的辣条——”他伸手去够,差点栽出去,被江泽拽住后领。

      “……危险。”江泽说,声音闷闷的。

      “谢了江哥……”邹天顺喘着气,“你们刚才跑那么快,干嘛呢?”

      “看日落。”林楠说。

      “日落?”邹天顺抬头,太阳正好卡在远处的楼群之间,像颗被咬了一口的咸蛋黄,“这不就是……普通的……日落吗?”

      江泽没回答。他转过身,背对着夕阳,目光落在林楠脸上。那人的轮廓被逆光描成金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浓密的阴影,像两把小扇子。

      “……拍吗?”他问,声音轻下去。

      “拍什么?”

      江泽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相机界面,前置摄像头,两人的脸挤在画面里——林楠的嘴角还翘着,江泽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但耳尖红得厉害,像被夕阳烫的。

      “……合影。”他说。

      林楠愣了半秒,然后笑了起来。他接过手机,手臂伸长,把邹天顺三人也框进画面——邹天顺正对着镜头比耶,油指印还在脸上;王实朴的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睛;宋天龙突然入镜,手里举着没电的手机,像举块砖头。

      “三、二、一——”

      快门声淹没在风声里。照片里的五个人挤在一起,背景是橙红色的夕阳,像颗被咬了一口的咸蛋黄。

      邹天顺凑过来看:“我靠,我脸怎么这么大?”

      “你脸本来就大。”王实朴说,终于有力气推了推眼镜。

      “你镜片反光,跟瞎子似的。”

      “总比你油脸强。”

      林楠没参与他们的斗嘴。他看着照片里的江泽——那人的嘴角有极淡的弧度,像冰层裂开一道细缝,转瞬即逝。但照片定格了,像某种被凝固的时间。

      “发我。”他说。

      “……嗯。”江泽把手机收回去,拇指在屏幕上滑了滑,像在确认什么,“……回去发。”

      太阳终于沉下去,把天空染成暧昧的紫色。他们没立刻下山,坐在台阶上,邹天顺分着剩下的辣条,油星子溅到王实朴的鞋上。江泽看着远处,目光落在城市亮起的灯火上,像某种未完成的计算。

      “江泽。”

      “……嗯?”

      “……那张照片。”林楠顿了顿,“……你存了?”

      江泽的脚步顿了顿——他们正站起来往下走。三秒钟后,声音飘上来,轻得像叹息:“……存了。”

      “备份?”

      “……云盘。”

      “这么谨慎?”

      江泽侧过脸,目光落在林楠脸上,停留了很长时间——比五秒更长,比十秒更短,像某种被拉长的瞬间。他的耳尖在暮色中泛红,像被什么东西蒸的,又像被路灯烫的。

      “……怕丢。”他说。

      地铁上,邹天顺终于恢复体力,开始翻手机里的照片。他那张“油脸比耶”被设成了壁纸,屏幕一亮就能看见。

      “楠哥,你看这张——”他把手机递过来,“江哥是不是笑了?”

      林楠低头看。照片里的江泽确实在笑,嘴角翘着,像冰层裂开一道细缝。但林楠知道,那人笑的不是镜头,是镜头后面的人——他当时正说“邹天顺脸大”,江泽的肩膀抖了一下。

      “没有。”林楠说,“你看错了。”

      “有!你看这个弧度——”

      “像素问题。”

      邹天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把手机收回去。林楠侧过头,发现江泽正看着窗外,玻璃上倒映着那人的眼睛,嘴角已经平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们在朝阳广场站分开。邹天顺三人回酒店,林楠和江泽去便利店买水——江泽说“矿泉水”,但林楠拿了瓶冰可乐,铝罐上的水珠在指节间发亮。

      “你不是不喝碳酸饮料?”江泽问。

      “偶尔。”林楠笑,肩膀撞了撞他的,“你也偶尔。”

      江泽的耳尖在便利店的冷光里泛红。他转过身,从货架上拿了包薄荷糖,青苹果味的,包装纸上印着“提神醒脑”四个字——林楠惯吃的那种。

      “……给你。”他说,声音轻下去。

      “你不是不吃糖?”

      “……现在吃。”

      林楠愣了半秒,然后笑了起来。他接过糖,铝罐和糖纸在掌心发出沙沙的响,像某种被混合的记忆。

      酒店电梯里,林楠把可乐罐贴在脸上,凉意透过皮肤传进骨头里。江泽站在旁边,盯着楼层数字,左手在裤兜里动了动,这次林楠看见了,他攥着手机。

      “……下周。”他说,声音被电梯的嗡嗡声削得薄薄的。

      “什么?”

      “……北海。”江泽侧过脸,目光落在林楠脸上,“……高铁。周六。”

      林楠愣了半秒。他想起江泽手机里的备忘录——“北海·银滩·7月22日”,字迹工整,连日期都是提前算好的。

      “一周后?”

      “……嗯。”江泽说,“……先回云川。集训。”

      “物理竞赛?”

      “……嗯。”

      电梯门打开,江泽走出去,步伐很快。林楠跟在后面,在走廊的拐角拽住他的书包带——黑色的,边角被磨得发白。

      “等等。”

      江泽停下脚步,没回头。他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像某种孤独的剪影。

      “……什么?”他问。

      林楠把可乐罐递过去,铝罐上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帮我拿。太重。”

      江泽转过身,目光在林楠脸上停留了两秒钟。他的耳尖还红着,像被什么东西蒸的,却伸手接过可乐罐,没换到另一只手,就攥在右手里,左手还插在裤兜,手机轮廓隐约可见。

      “……轻。”他说。

      “你拿着就轻。”

      江泽没说话,只是往自己房间走,脚步在门口顿了顿,右手抬起来,幅度很小地挥了挥——铝罐在灯光下晃出一道弧光。他没回头:“……晚安。”

      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动。林楠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闭合的门,忽然想起江泽说“怕丢”时的表情——眼皮垂着,耳尖红着,像某种小心翼翼的展露。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颗青苹果味的糖,糖纸被体温焐得发软。走廊的空调冷风从头顶吹下来,带着某种被过滤过的寂静。

      远处传来邹天顺的喊声,大概在和王实朴抢浴室。还有宋天龙的声音,闷闷的,像在抱怨手机没电。

      林楠笑了起来,把糖剥开,塞进嘴里——酸意炸开的瞬间,他想起博物馆里,江泽说“影子很好看”时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七天。

      够他等到那趟高铁了——或者,够他梦见那些香樟树,叶子背面是白的,风吹过来时翻卷成绿色的浪。

      糖在舌尖慢慢化开,青苹果的味道漫上来,带着点涩,又带着点回甘。林楠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脚步在走廊的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某种被压抑的心跳。

      门卡在指节间转了个圈,金属边缘硌着掌心。他想起江泽攥着他袖口时的温度,想起夕阳下那人的轮廓被描成金色,想起照片里那个转瞬即逝的弧度——

      钥匙插入锁孔,咔哒一声。

      走廊的灯还亮着,像某种没被按掉的期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