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动心 ...
-
联考的余温还没散，云川一中的校园里已飘满校庆筹备的热闹气息。6月的阳光毒得很，致高楼前的香樟树枝繁叶茂，浓密的枝叶挡了大半烈日，树下挂着一串串彩色灯笼，公告栏里贴满校庆节目征集海报。邹天顺和王实朴每天课间都围着林楠和江泽追问弹唱节目细节，林楠每次都笑着打岔，目光却总会不自觉飘向身旁的江泽，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牵挂。
这段时间，两人都清楚感觉到，彼此间的氛围变得不一样了。
不再是单纯的同桌情谊，也不止是并肩作战的队友默契，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像是晚自习时，林楠总会下意识把台灯往江泽那边挪半寸，明明书桌间距够宽，却总担心对方光线不足影响刷题；江泽整理物理错题时，会特意把林楠易错的电磁感应题型单独挑出来，抄写成清晰的笔记，却不好意思直接递给他，只能假装不小心落在他桌角，等着他无意间发现。
周五的物理课上，张曼怡老师讲解联考压轴实验题，涉及霍尔效应的创新应用。林楠听得格外专注，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偶尔蹙眉思索时，指尖会无意识敲击桌面。江泽坐在旁边，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他的动作，见他卡在误差分析步骤，悄悄在草稿纸上画了简化的误差修正示意图，用铅笔轻轻推过去，动作自然得像是只是整理桌面。
林楠瞥见那张草稿纸，心里一暖，抬头看向江泽，对方却已转头望向黑板，耳根悄悄泛红。他低下头，照着示意图梳理思路，原本卡顿的地方豁然开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下课铃响后，林楠想道谢，话到嘴边却变成：“这道题的误差分析，你画的图比老师讲的还清楚。”
江泽指尖在桌沿轻轻摩挲，声音平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你之前实验题总在这部分丢分，记着这个思路，下次就不会错了。”
两人的对话被邹天顺打断：“楠哥，江哥，校庆节目到底定了没？湘姐刚才还问呢，说压轴节目就等你们俩了！”
王实朴也跟着点头：“对啊对啊，我们都准备好荧光棒了，到时候肯定给你们加油！”
林楠笑着摆手：“快定了，周末再练一练。”
江泽没说话，默默收拾课本时，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节奏恰好是《你从未离去》的副歌旋律。林楠听出来了，心里像被温水泡过般柔软，却不敢点破，只能假装没察觉，转头和邹天顺讨论起6月校庆当天的流程。
午休时，林楠想去食堂二楼买邹天顺推荐的小炒黄牛肉，刚起身就被江泽叫住：“等等。”
他回头，看到江泽从抽屉里拿出一把伞：“外面太阳大，6月紫外线强，带上。”
林楠接过伞，指尖碰到伞柄的微凉触感，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走到楼梯口，他忽然想起江泽上次团建时被晒伤的肩膀，又转身跑回教室，把伞塞回他手里：“你也带上，我跑着去就行。”
江泽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握着还带林楠体温的伞，嘴角勾起极淡的笑意。等林楠端着两份小炒黄牛肉回来时，额角沁着薄汗，江泽已给他接了一杯温水放在桌角，还细心地拧开了瓶盖。
“给你带了一份，你上次说想尝尝清淡些的菜。”林楠把饭盒递过去，假装随意地说道。
其实他特意记得，联考结束后江泽提过一句6月天热想吃点不辣的，便特意让食堂阿姨少放了辣椒。
江泽接过饭盒，目光落在几乎没放辣的小炒黄牛肉上，心里一热。他很少吃食堂小炒，却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味道算不上惊艳，却格外合胃口。林楠看着他吃得认真，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又有些忐忑——怕江泽察觉到自己的刻意，又忍不住想对他好。
这种小心翼翼的在乎，在晚自习时表现得愈发明显。林楠做题累了趴在桌上揉眼睛，江泽会悄悄把自己的薄荷糖放在他桌前，包装纸撕开一个小口方便他直接拿；江泽低头演算时，林楠会把自己的橡皮切成整齐小块放在他手边，知道他做题不喜欢用碎橡皮。
有一次，林楠不小心打翻水杯，水洒了大半个桌面，试卷和笔记本湿了大半。他慌乱地抽纸巾擦拭，江泽二话不说，拿起自己的毛巾帮他擦桌面，又把自己的物理笔记本递给他：“先用我的，你的晾干了再整理。”
林楠接过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整齐清晰，还有不少针对他薄弱点的标注，心里一阵酸涩又温暖。
“谢谢你。”林楠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江泽摇摇头，继续帮他擦拭湿试卷：“下次小心点，水杯别放靠近试卷的地方。”他动作轻柔，指尖偶尔碰到林楠的手背，两人都会下意识缩回手，脸颊不约而同地发烫，像6月的阳光般炽热。
晚自习结束后，两人并肩走回宿舍。6月的夜色带着白日残留的温热，月光皎洁，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校园里的香樟树安静伫立，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些许燥热。林楠走在外侧，刻意把江泽护在里面，避开路边因午后阵雨留下的积水。江泽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没说话，只是放慢脚步，配合着他的节奏。
“校庆弹唱，你想唱什么调？”林楠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江泽抬头看向月亮，声音轻柔：“都可以，你定就好。”
“那我们周末去图书馆的琴房练练？”林楠提议，心里既期待又紧张，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约江泽单独相处。
江泽脚步顿了顿，随即点头：“好。”
回到宿舍，林楠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江泽的聊天框，输入了好几句想问的话——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之间有点不一样了”
“你对我，是不是也有不一样的感觉”
可每次输入完又默默删掉，生怕得到否定答案，连现在的默契都维持不住。
他知道江泽性格内敛，不擅长表达感情，可自己也同样胆怯。从南宁集训营的雨夜坦诚心事，到全国决赛的并肩冲刺，再到联考后的互相牵挂，他能感受到江泽的在乎，却不敢轻易戳破那层窗户纸。他怕误会了这份默契，怕说出口后，两人连同桌都做不成。
而江泽坐在书桌前，看着林楠湿掉的笔记本，正小心翼翼地用吹风机低温烘干。台灯光线柔和地落在笔记本上，上面有林楠潦草却认真的批注，还有偶尔画的小笑脸，看得他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拿出手机，翻到相册里那张团建时的合照——6月的湿地公园草木繁盛，两人并肩站在河边，阳光洒在身上，林楠笑得眉眼弯弯，自己嘴角也带着浅浅笑意。
江泽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林楠的笑脸，心里满是复杂情绪。他清楚自己对林楠的感情早已超越普通朋友，是想要一直并肩同行、把所有温柔都给他的喜欢。可他害怕，怕自己的心意给林楠带来压力，怕林楠只是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更怕说出口后，打破现在的平衡。
他想起初三那年爷爷去世后，自己孤身面对叔叔姑姑的刁难，是林楠的出现，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单调压抑的生活。从互相竞争到彼此扶持，林楠的灵动、热情和坚定，一点点融化了他心里的冰壳。他习惯了林楠的存在，习惯了和他一起刷题，习惯了为他整理笔记，习惯了在他焦虑时用白噪音安抚他，这些习惯早已深入骨髓，变成刻在心底的牵挂。
周六上午，两人如约来到图书馆琴房。6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黑白琴键上，映出斑驳光影。林楠坐在钢琴前，手指轻轻按下琴键，舒缓的旋律缓缓流淌，正是《你从未离去》的前奏。
江泽坐在旁边椅子上静静聆听，目光落在林楠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阳光落在上面像镀了层金边，认真弹奏的样子格外专注。林楠弹到副歌部分，转头看向江泽：“你来试试？”
江泽犹豫了一下，坐在钢琴前，指尖落在琴键上，略显生疏地弹奏起来。他节奏感很好，只是指法有些僵硬，弹错几个音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我不太会弹钢琴。”
“没关系，我教你。”林楠凑过去，手把手教他调整指法，温热的气息拂过江泽耳畔，让他心跳莫名加快。林楠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带着微凉温度，江泽身体微微僵硬，却没有躲开，任由他带着自己弹奏。
琴房里只剩下悠扬的琴声和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林楠能闻到江泽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6月阳光的气息，心里泛起阵阵涟漪；江泽则能感受到林楠掌心的温度，还有他说话时落在耳畔的温热气息，耳根悄悄泛红。
练了一个多小时，两人坐在琴房长椅上休息。林楠拿出手机播放《你从未离去》的原唱，轻声跟着哼唱。
江泽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开口：“你唱得很好听。”
林楠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明亮的光：“你也唱得不错，多练几次就熟练了。”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问道，“江泽，你有没有……特别想和某个人一起做的事？”
江泽心跳漏了一拍，目光落在林楠期待的脸上，沉默几秒后，声音低沉而认真：“有。”
“想和你一起考上清华，一起进物理系，一起完成全国决赛没实现的遗憾。”
林楠心里既失落又庆幸，失落他没听懂自己的言外之意，庆幸两人还有共同的目标。他笑了笑：“我也是，这些约定，我们一定要实现。”
离开琴房时，天空下起了6月常见的雷阵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林楠刚想跑出去，江泽已撑开伞，示意他过来。两人并肩走在雨中，伞面不大，林楠下意识往江泽那边靠了靠，肩膀几乎贴在一起。雨水打在伞面上，掩盖了两人加速的心跳。
“校庆在11月初，你打算穿什么衣服？”林楠没话找话，试图缓解紧张。
“就校服吧。”江泽回应，目光落在林楠被雨水打湿的发梢，伸手替他拂去水珠，动作自然又温柔。林楠脸颊瞬间发烫，抬头看向江泽，对方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让他心跳更快了。
回到学校时，雨已停了，6月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草木与泥土的芬芳。
邹天顺和王实朴在宿舍楼下等他们，手里拿着刚买的奶茶：“楠哥，江哥，练得怎么样了？11月校庆的节目可全靠你们撑场面，6月天热，先喝杯冰奶茶降温！”
林楠接过奶茶，笑着说：“进展顺利，11月校庆保证给你们惊喜。”
江泽也接过奶茶说了声“谢谢”，目光却一直落在林楠身上，看着他和邹天顺说笑，嘴角带着浅浅笑意。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的互动愈发频繁，却也愈发小心翼翼。林楠会在江泽熬夜刷题时，悄悄泡一杯热牛奶放在他桌前，附上写着“早点休息”的便签，还特意备注“养足精神备战7月初的期末考，11月校庆才能状态满分”；江泽则会在林楠体育课后，把拧开的矿泉水放在他抽屉里，记得他不喜欢喝太冰的水，特意提前晾了一会儿，适配6月的燥热天气，还在瓶身上贴了张小纸条，写着“补充水分，联考和校庆弹唱都需要好体力”。
晚自习时，教室里格外安静，大家都在忙着备战7月的期末考，偶尔有同学低声讨论11月校庆的节目流程。林楠趴在桌上，看着江泽认真刷题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强烈的冲动，想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可话到嘴边，又想起江泽的内敛，怕他拒绝，怕打破现在的平衡，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转而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11月校庆弹唱曲目细节”，假装在琢磨节目。
江泽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林楠连忙移开目光，假装看窗外。
“就是想到七月的期末考在即，11月校庆也不远了，有点紧张。”
江泽放下笔，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不用紧张，期末考按平时节奏来，11月校庆弹唱也练得差不多了。有我在。”
简单五个字，让林楠心里安定了不少。他转头看向江泽，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划过，能看到彼此眼底的温柔与期待，却都没有再进一步。
晚自习结束后，两人并肩走回宿舍。6月的月光皎洁，把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走到宿舍楼下，林楠忽然停下：“江泽，期末考试我们一起加油，11月校庆弹唱也一起冲！”
“嗯，一起加油。”江泽点头，目光坚定，心里却默默补充：期末考试要一起拔尖，11月的校庆要一起发光，还有很多个四季，很多个明天，我都想和你一起加油。
回到宿舍，林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点开和江泽的聊天框，最终只发了一句：“早点休息，期末考保持好状态，11月校庆也别忘了抽空再练练就好。”
江泽很快回复：“你也是。晚安。期末考加油，校庆见。”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林楠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既忐忑又期待。他不知道江泽是否和自己一样藏着同样的心意，也不知道这份心照不宣的靠近会走向何方，但他清楚，7月的期末考要和他并肩冲刺，11月的校庆要和他同台弹唱，自己不想错过江泽，更不想错过这份独一无二的默契与牵挂。
而江泽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晚安”，指尖轻轻摩挲。他拿出那张6月团建的合照放在床头，心里默默做了决定：等7月的期末考结束，趁11月校庆筹备的空隙，一定要告诉林楠自己的心意，不管结果如何，都不想再错过。
夜色渐深，宿舍里一片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声和偶尔的翻书声。6月的晚风带着清凉，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却吹不散两人心中的心事。林楠和江泽都怀着同样的忐忑，在各自的床上辗转反侧，既担心对方不会同意，又忍不住期待着彼此的靠近，更盼着7月期末考旗开得胜，11月校庆能留下属于两人的珍贵回忆。
他们都清楚，这份心照不宣的在乎，早已超越普通朋友情谊；这份小心翼翼的靠近，藏着最真挚的喜欢。只是现在，他们还需要一点勇气，一点时机，先携手熬过7月的期末考，再静待11月的校庆，才能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让这份心照不宣的靠近，变成明目张胆的偏爱。
7月期末考的倒计时越来越近，11月校庆的筹备也在悄然推进，两人的弹唱节目早已被全班寄予厚望。而他们之间那份未说出口的爱意，像一颗悄悄发芽的种子，在6月的风里扎根，在彼此的心里生长，等待着在合适的时刻，伴着11月的校庆歌声，绽放出最美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