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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身份（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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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吧，跳给我看看。”
十一点半，WK大楼，五层，A组练习室。
灯光大亮，落地窗外夜色流动，木地板光洁的能映出人影，苏敛光按着褚遥在镜前站定，自己摘了帽子靠在扶手上，很温和的说道。
“CD组这次是……《The Spell》？我记得应该没错吧？”
褚遥抬手在额前抹了把，显而易见上面有层擦不干净的汗，他惶恐的攥紧指尖，点了下头：“……是。”
苏敛光眯了下眼睛：“那就是哥没猜错了，所以你在等什么？”
——当然是等你不再查了啊！
褚遥心里很想骂，但他忍住了。方才的嘴硬扯谎显得分外可笑，他觉得自己现在真像那种不写作业装没带的学生，本以为万事大吉，结果老师一家访，当场就萎了。
“我……我唱一遍行吗？这么晚了，跳的话，会不会很吵？”
这理由听了都可笑，褚遥咬着嘴皮，试图豁出去把腿挪起来，可一想到白天录像里的画面，他的勇气就散了，哆哆嗦嗦的，一个劲向门那边蹭——
“回来。”
很简短的两个字，苏敛光甚至都没动，仅仅回头看了眼，就把褚遥又钉在了原地：“只是跳一下而已，我不是考官，你怕什么？”
他顿了顿，态度非常从容——或者说，因为已经看穿了，所以根本就介意不起来：“只要你觉得可以，哥没必要管你偷跑或者玩游戏，所以现在我只是好奇，小遥，你给哥看看，好不好？”
“哥……这真没什么好看的，”
褚遥嗓子里翻涌着血腥味，死死扣着衣角，毛衣纤维细细密密，扎的他指缝异常的痒：“而且，而且我是C组的，就算跳的好，也不能跟哥比的，然后我还换了衣服，万一出汗，回去换的话……很，很麻烦。”
苏敛光：“没关系，你这衣服也旧了，哥可以送你件新的——什么C组A组，咱们出道看的不是实力么？这么肯定，那你自然得比哥厉害，这可是一个星期就能出道的天才，哥刚好也想学学，小遥，你不会是想藏着吧？”
什么藏着不藏着？
挖苦就挖苦，干嘛还说的这么谦卑啊？你是真想学吗？
褚遥脸红一阵白一阵，想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想他早该意识到的，最初见面，苏敛光说的就是‘已经半个小时了’，此人对‘褚遥’的了解比他深的多，现在只要一动，这摸鱼的七天，他就是长一百张嘴都说不明白！
“怎么了？害怕？还是……觉得这不合适？”
少年久久的呆站着，苏敛光皱眉斟酌了下，随后走到门边，轻声道：“那去C组练习室？那里你应该熟吧？走，跟哥下去——”
“我不去。”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褚遥一个箭步冲过来，再抬头，脸都委屈成了包子：“哥……别查了，我，我骗你的，我练的不好，去哪都一样……之后，之后我肯定好好练，行吗？今天不查了好不好？”
“………………”
那真是张可怜又娇气的脸，泪光闪闪的眼睛，满是牙印的嘴唇，还有软软的，樱桃一样饱满的腮，苏敛光看的都要心软了，可转眼间，还是冷静拂去了那只凉透了的手：
“还是那句话，你跳一下吧，好与不好，只有看到才清楚。”
“事已经发生了，求饶不能解决问题，小遥……你在哥这，已经没有信誉了，知道吗？”
然而就算被拒绝，褚遥也死活不肯动。他知道苏容珠好脾气，所以他想赌一次，于是不管对方如何说，他都不愿应，只死尸一样在原地挺着，简直能把自己当场变成一面墙。
可问题在于，苏敛光现在还不是苏容珠，现在他们也没对着镜头，因此对方只是哥哥，且无比恐怖的，是他是哥哥。
同性的父辈往往会带来压迫和距离感，但哥哥却能完美承接这份责任与亲近的矛盾，进一步，他能自然的把弟弟背起来，而退一步，他也能接过上一辈的权利，把人按的动弹不得——
“不想动？”
很轻的反问，随后是凑近的冷风，苏敛光关上门，温和的把褚遥往屋内带，胳膊卡在他腰上，铁钳一般：
“没关系，哥帮你，如果觉得还不够，我再给你唱个拍子，可以了吧？”
复又站定，他松开手，再度靠回原位，当真翻出手机把原曲找了出来，樱色的唇微张，仿佛下一秒就要唱出来。
“哥…我真不行，我给你唱一遍好吧？我真的…我真的跳不好，你别逼我了，行吗？”
顶天立地的镜子无比清晰照着他脸上的慌乱，褚遥脑袋晕乎乎的，感觉有无数个扭曲的自己在眼前晃，他哆哆嗦嗦的想蹲下，却被身后人一把拎住了脖领子：
“起来。”
苏敛光惜字如金，低垂的眼帘下，黑水晶般的眼眸寒光凛冽，哪还有半点当初的温吞：
“褚遥，我再说最后一遍，跳，我看完放你走，否则明天告诉策划，你，立刻滚蛋，懂吗？”
直呼其名，显然这是最后通牒。褚遥实实在在的痉挛了下，半晌后晃悠悠站稳，闭上眼，异常用力的，点了点头。
“很好，这才像男生呢，别那么扭扭捏捏的，小姑娘吗？”
啪的一声，苏敛光轻快打了个响指，须臾间鼓点响起，他歪头看向两步外，卡着最早的八拍，低声笑了笑：
“跳吧，让哥看看，我们小遥到底突飞猛进成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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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刑现场，完完全全的处刑现场。
《The Spell》全曲三分二十一秒，褚遥从第一句就错了拍子，期间忘动作五次，跳错七次，顺拐不计其数次，甚至到最后定点都举错了手，一曲结束，简直比当街扒了衣服还让他耻辱一百倍。
“太厉害了。”
苏敛光满眼震惊，忍不住为这份自信鼓掌，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屋内，一下下的，宛如直接扇在褚遥脸上：
“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觉得这个样子……能出道的？”
酝酿良久，他发自内心的询问起来：“跳大神的都比你会用胳膊呢，小遥，你真是……你知道自己刚才在干嘛吗？”
“我……我在，我在跳舞啊，哥，哥你不是看了吗？”
褚遥抬手捂住脸，闷闷的的回应着，同时又向门外挪去，不过和刚才一样，走出没两步，就被叫住了。
“过来，仔细看着。”
苏敛光表情不知何时平静了下去，一边脱外套，他一边在镜前站好，牛仔裤收的很紧，自背后看他腰细的惊人，简直一手就能握住：
“你最大的问题，在于腰胯，这里没用上，所以wave才会卡，试着把核心收起来，然后再往四肢带，别像超市门口面条人一样。”
轻声说着，他自己也把副歌跳了一下，速度很快也很熟，一看就是练过无数次。
很难形容那是什么感觉，可仅仅是第一眼，褚遥便只有一个反应，那就是轻。
苏敛光跳舞好像根本没用力，可曲线就是水一样流了出来，抬腿，绕步，转手，歪头，他所有动作都轻如鸿羽，落下却稳的恐怖，乃至于自始至终，抬脚和收脚的地面都不差一厘。
——昔有赵氏飞燕获宠于汉成帝，身段轻盈能做掌上舞，词谓环肥燕瘦，特指杨氏玉环同此姝。
这句典籍是突然冒出来的，褚遥知道这不合适，可此情此情，却只有那位美人能类比如今的苏敛光，他茫然的直着眼，一时间，竟连说话都忘了。
“看明白了吗？”
然而苏敛光却好像习惯了这份崇拜，跳完，他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便又缀到了褚遥身后，示意自己在看：“接着练，如果你觉得你那样就可以，掉了D组被砍，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其实也没人要求你提醒啊……
怎么可能被砍，‘褚遥’出道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哪怕缺一个，lumen也不可能叫那个名字吧？
惊艳迅速褪去，褚遥不情不愿的伸开胳膊，回忆着刚才苏敛光的动作，更加勉强的跳了一遍。
“重来。”
其实观感是比最初好的，但距离美观这个标准，目测还差了几千米。苏敛光想都不想便把对方喊停，音乐拨回两秒前，他淡定的下着命令，两个字，一个都不多。
“…………”
被抓包是自己理亏，褚遥没法，只能又来了一遍，可苏敛光还是不满意，故而接下来的时间，彻底变成了一场恐怖的死亡循环——
“重来。”
“重来。”
“重来。”
………………
可能是20遍，也可能是30遍，还算悦耳的歌如今只剩了反胃，鼓点简直比催命还快，褚遥满背的汗，连头发都沁成了一缕一缕，难受的张嘴想吐，却当即被身后人架了起来——
“继续，比刚才好点了，但是还不行，再来一遍。”
魔鬼温柔的笑着，毫不留情把他往前一推，随后冷冰冰的抱起了胳膊：“小遥，第二个八拍，重新跳。”
“…………”
有传言说，跳舞一小时消耗的热量是1200大卡，而一个14岁男生的正常代谢，是每天2400大卡。练了整整两个小时，褚遥半点劲都没了，听到这话，心里忽的一阵怨火，不管不顾往地上一坐，死活不肯起来了：
“我不跳了！我说了我是C组，别他妈用A组的水平要求我！我说了我有数，你凭什么不信？！”
“你让我信什么？”
苏敛光反问他：“你以为A组只是跳的看起来像个人吗？这就是C组正常水平，自己犯懒怪不了别人，有数有数，有数你跳广场体操——妈的，广播体操都没你这么难看！”
现在居然还有脸装傻嘴硬，天天除了惹是生非就是惹是生非，他他妈补了一周课累的要死，要不是为他好，早回宿舍睡觉了！
好脾气的人喷脏总是震撼的，褚遥可能是真累的神志不清了，反应半晌，怒火终究突破了理智，砰一下沿着他那张烂嘴炸了个明明白白——
“那我也没要求你管我，别搞什么道德绑架了，咱俩有血缘关系吗？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策划都不管，你凭什么？就凭比我大五岁吗？！”
“…………”
一秒，两秒，三秒。
眼前的美人面如此秀丽，汗珠滑落，皮肤晶莹宛如玉雕。褚遥一怔，旋即想起对方这是陪他练了两个小时，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屎东西，着急的立马爬起来，可那声‘哥’都没发音，便被对方的叹息切断了：
“你说的对，我不是你亲哥，所以……的确没必要管你。”
苏敛光的恼火一瞬散开，异常无奈的笑了声，随即退后两步，抱歉的低下了头：
“褚遥，你确实不适合当偶像，对不起，是我想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