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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海边 我愿意。许 ...

  •   敲定海边行程的那个周末,天朗气清,风里带着淡淡的咸湿味,混着江北城老街巷口桂花的甜香,吸一口都觉得浑身舒畅。祁安背着塞满零食和换洗衣物的双肩包,背带被塞得鼓鼓囊囊,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清瘦。

      他像个即将去春游的高中生,坐在副驾驶座上,脚时不时踢踢前排座椅,一路都在叽叽喳喳地跟许朝浔念叨,说要去捡带螺旋纹路的贝壳,要去踩卷着细沙的浪花,还要去看凌晨四点,那轮从海平面跳出来的海上日出。

      许朝浔一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稳稳地落在前方的公路上,一手伸过去,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熨帖得很。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声音里带着几分纵容:“知道了知道了,都依你。要是走累了,我背你走,背到你喊停为止。”

      祁安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像揣了个暖烘烘的小太阳,伸手拍开他作乱的手,嘴角却忍不住弯起,眼底漾着细碎的光:“谁要你背了,我体力好得很。”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从江北城错落有致的青瓦白墙,渐渐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海岸线。碧蓝的海水与澄澈的天空在远处交汇,海天一色,像一幅被晕染开的油画,连远处偶尔掠过的白帆,都成了画里最灵动的点缀。

      他们订的民宿就在海边,是栋带着小院子的白色小楼,院墙上爬满了星星点点的蓝色小花。推开二楼卧室的窗,就能看见翻涌的浪花一波波拍打着沙滩,涛声阵阵,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放下行李,祁安连鞋子都没换,踩着一双白色拖鞋就冲向了沙滩。细软的沙子漫过脚背,带着午后阳光的余温,暖乎乎的。海浪一波波涌上来,又嬉笑着退下去,在他脚边留下一串串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新的浪花抚平。

      许朝浔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两瓶矿泉水,看着他像个孩子一样,追着浪花跑过来又跑过去,白色的衬衫下摆被风吹得鼓鼓的,像只展翅的小海鸥,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脱了鞋,赤脚走进沙滩,沙粒钻进脚趾缝,带着点痒意。在祁安又一次被浪花溅湿裤脚,惊得跳起来时,他快步上前,伸手将人稳稳揽进了怀里。

      “慢点跑,小心摔了。”许朝浔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海风的咸湿气息。

      祁安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着海风独有的咸香,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好得让他舍不得眨眼,生怕一睁眼,这一切就成了梦。

      “许朝浔,你看!”祁安忽然抬起头,手指着不远处的礁石群,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那里好像有好多贝壳!”

      许朝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见灰褐色的礁石缝里,藏着不少五颜六色的贝壳,在夕阳的余晖里,闪着细碎的光。他牵起祁安的手,掌心相贴,十指紧扣,小心翼翼地带着他走过湿滑的礁石滩,生怕他不小心滑倒。许朝浔耐心地帮他捡起那些形状各异的贝壳,扇形的、螺旋的、带着彩色纹路的,全都放进提前准备好的小竹篮里,不一会儿,篮子就沉甸甸的了。

      夕阳西下的时候,两人坐在沙滩上,肩并肩靠着一块大礁石,看着橘红色的落日一点点沉入海平面,把天空和大海都染成了温暖的橘色。远处的归帆,近处的浪花,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边,美得像一幅童话里的画。祁安靠在许朝浔的肩上,手里把玩着一枚乳白色的贝壳,指尖摩挲着壳面的纹路,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这方宁静:“你说,我们老了之后,也来海边定居好不好?”

      “好啊。”许朝浔毫不犹豫地答应,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满心的爱意,“到时候,我们买一栋带院子的房子,院子里种满你喜欢的花,月季、玫瑰、小雏菊,什么都种。每天早上一起看日出,晚上一起看日落,你想捡贝壳,我就陪你捡一辈子,好不好?”

      祁安用力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温热的水汽在眼底打转。他转头看向许朝浔,在橘红色的落日余晖里,男人的侧脸轮廓柔和得不像话,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他忍不住凑过去,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海风的咸湿与落日的温柔,缠绵而缱绻。海浪声仿佛成了背景音,天地间只剩下彼此温热的呼吸与砰砰的心跳,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热烈。

      为了看日出,两人特意定了凌晨三点半的闹钟。第二天一早,祁安被尖锐的闹钟声吵醒时,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脑袋昏昏沉沉的。许朝浔已经醒了,正弯腰替他找厚外套——海边的清晨,带着几分凉意,不比白天暖和。

      “穿上这个,别着凉了。”许朝浔把一件米色的针织外套递给他,又顺手拿起一条围巾,细心地替他围上,指尖轻轻拂过他微凉的脸颊。

      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墨蓝色的天空上,还挂着几颗疏疏落落的星星。沙滩上静悄悄的,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温柔而绵长,像一首舒缓的摇篮曲。两人手牵手,慢慢走向海边,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坐下,肩并肩依偎着,静静等待着日出。

      海风带着微凉的水汽,吹在脸上,带着点湿冷的感觉。祁安往许朝浔的怀里缩了缩,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他立刻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护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驱散着那几分寒意。

      “还有多久啊?”祁安打了个哈欠,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皮都快要耷拉下来了。

      “快了。”许朝浔低头看了眼手表,伸手替他拢了拢外套的领子,又把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再等等,很快就能看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忽然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像水墨画里轻轻晕开的一笔。紧接着,那抹白色渐渐被染成了淡淡的粉色,又从粉色变成了橘色,最后变成了耀眼的金红色。海平面上,一个小小的红点缓缓升起,一点点,一点点,挣脱了大海的怀抱,像个调皮的孩子,蹦蹦跳跳地往上蹿。金色的光芒洒向整片海域,驱散了最后一丝夜色。

      “出来了!出来了!”祁安瞬间清醒过来,困意一扫而空,忍不住抓住了许朝浔的手臂,声音里满是雀跃,眼底亮得惊人。

      许朝浔看着他兴奋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转头看向海平面,看着那轮红日一点点升高,将天空和大海都染成了璀璨的金色。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像是撒满了细碎的金子,浪花拍打着沙滩,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壮丽的日出欢呼。

      祁安看得入了神,连呼吸都放轻了,直到许朝浔轻轻唤他的名字,才回过神来。

      “祁安。”

      “嗯?”他转过头,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惊艳。

      许朝浔却忽然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在熹微的晨光里,单膝跪地,仰头看着他。

      祁安愣住了,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

      许朝浔打开盒子,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枚用贝壳打磨成的吊坠,贝壳被打磨得光滑圆润,上面用细巧的刻刀,刻着两个小小的字——“余生”。那两个字,刻得很深,像是刻进了时光里。

      “在荷兰,我给了你一枚戒指,那是法律意义上的相守。”许朝浔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在海浪声中格外清晰,一字一句,都敲在祁安的心上,“今天,我给你这个,是我想和你共度余生的心意。没有海誓山盟,只有朝朝暮暮。”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祁安,眼里满是深情,像一片无垠的大海:“祁安,从初一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我这辈子的命中注定。往后余生,日出日落,潮起潮落,我都想和你一起看。”

      祁安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滚烫的泪珠砸在沙滩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伸出手,哽咽着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无比清晰:“我愿意。许朝浔,我愿意。”

      许朝浔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贝壳吊坠戴在祁安的脖子上,冰凉的贝壳贴着温热的肌肤,带着他掌心的温度,沉甸甸的,像是坠着一整个余生的幸福。他伸手拭去祁安眼角的泪水,指尖温柔地拂过他的脸颊,然后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晨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在金色的沙滩上,凝成一幅永恒的画。海浪一波波涌上来,像是在为他们欢呼,又像是在低声呢喃着祝福。远处的海面上,几只海鸥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祁安靠在许朝浔的怀里,看着天边耀眼的红日,感受着脖颈间吊坠的温度,忽然觉得,原来幸福,真的可以这么简单。简单到,只要身边有他,就够了。

      太阳越升越高,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片沙滩,驱散了最后一丝凉意。许朝浔牵着祁安的手,慢慢往民宿的方向走。沙滩上留下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被海浪轻轻抚平,又在身后重新印下,像是在诉说着,他们会一起,走过岁岁年年。

      “回去之后,我们把捡来的贝壳串成风铃吧?”祁安忽然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鼻音,眼里却满是期待。

      “好。”许朝浔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串成一串大大的风铃,挂在窗边,以后风一吹,就能听见海浪的声音,就像我们永远待在海边一样。”

      祁安笑了,眉眼弯弯的,像盛满了世间所有的温柔。

      海风拂过,带着淡淡的咸香,脖颈间的贝壳吊坠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奏响一首名为“余生”的歌。

      未来很长,余生漫漫。

      有海风吹拂,有晨光相伴,有爱人在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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