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惊澜 你醒醒…… ...
-
秋日的风渐渐添了几分凉意,吹落了巷口老槐树的叶子,簌簌地铺满青石板路。脚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谁在耳边低语。桂花香却愈发浓郁,一簇簇金黄的小花藏在枝叶间,把清甜的香气揉进风里,漫进窗棂,和着贝壳风铃叮咚的脆响,在屋子里酿出几分慵懒的甜。
祁安正窝在沙发上改稿子,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指尖的钢笔在纸页上划拉,留下工整的字迹。他时不时停下来,侧耳听听窗外的风声,或是伸手拨弄一下窗边的风铃。贝壳碰撞的声响清脆悦耳,像海浪拍打着沙滩,总能让他想起海边的那段时光,想起许朝浔在晨光里单膝跪地的模样,嘴角便忍不住微微上扬。
许朝浔坐在一旁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捧着一本旧相册。相册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边角微微卷起,里面夹着的都是他们高中时的照片。他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照片上的少年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笑容灿烂得晃眼。一张照片里,祁安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书,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暖黄的光晕,而他自己,则站在不远处,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连他自己都没察觉,那时的眼神里,早已盛满了温柔。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屋子里的宁静。清脆的声响在空气中回荡,惊得窗台上的吊兰轻轻晃了晃叶子。
祁安抬起头,疑惑地看向门口,笔尖顿在纸页上,晕开一小团墨迹:“这个点会是谁啊?妈不是说去老姐妹家打牌了吗?”
许朝浔放下相册,站起身,顺手揉了揉祁安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我去看看,你继续改稿子,别分心。”
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看,眉眼瞬间舒展开来。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朱程杰,还有几个高中时玩得不错的同学。朱程杰手里拎着两大袋水果和零食,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身后的几个同学也都笑意盈盈,手里或多或少都拎着东西。
“浔哥!祁哥!”朱程杰的嗓门一如既往地洪亮,一开口就震得人耳朵发麻,“好久不见啊,哥儿几个寻思着聚聚,特意来喊你们俩。”
祁安闻声走过来,看见门口的老同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朱仔?还有你们,好久不见!快进来坐!”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接过朱程杰手里的东西,往屋里让。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走进屋里,瞬间填满了原本安静的客厅。他们有的坐在沙发上,有的干脆像许朝浔那样,坐在地毯上,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说的都是高中时的糗事,谁上课偷吃零食被老师抓包,站在教室后面罚站;谁偷偷给喜欢的女生递情书,结果被对方当众念了出来;谁运动会上跑了倒数第一,还嘴硬说自己是故意让着别人的。
欢声笑语填满了屋子,连空气里的桂花香,都染上了几分青春的气息。祁安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被逗得哈哈大笑,眼角弯成了月牙儿。许朝浔坐在一旁,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又看看眼前这群吵吵闹闹的老同学,眼底也满是笑意。
“说真的,”朱程杰喝了口水,抹了把嘴,放下水杯,看向祁安和许朝浔,眼神里满是期待,“毕业这么多年,咱们聚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次正好周末,大家都有空,不如一起去城郊的山庄玩玩?我打听了,那里有温泉,有烧烤,晚上还能在院子里看星星,多好。”
“是啊是啊,”旁边的同学立刻附和道,脸上满是向往,“听说那边的烤全羊特别好吃,外焦里嫩,香得很,去尝尝鲜。”
“还有那边的温泉,是天然的,泡着特别舒服,能解乏。”另一个同学补充道,“我们都已经打听好了,就等你们俩点头了。”
祁安有些意动,转头看向许朝浔,眼里带着询问的神色。他确实想去,想和许朝浔一起,再去看看星星,泡一泡温泉,也想和老同学聚聚,重温一下高中时的时光。
许朝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发顶,眼底满是纵容:“想去就去,我都听你的。”
“好!”祁安立刻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那我们一起去!”
众人相视一笑,敲定了时间,约定好周六早上十点在巷口集合,然后一起出发。又聊了一会儿,说起各自毕业后的生活,谁进了哪家公司,谁谈了恋爱,谁最近又去了哪里旅行,气氛热烈得不像话。
眼看天色渐晚,朱程杰他们才起身告辞。临走前,朱程杰还特意叮嘱,语气里满是认真:“记得穿舒服点的衣服,那边可以爬山,路有点陡,别穿高跟鞋。祁哥,你可别穿你那身好看的衬衫了,爬山不方便。”
祁安被他逗笑,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肯定穿运动服,放心吧。”
他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说说笑笑地消失在巷尾,才转身回屋。
一进门,就被许朝浔从身后抱住。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手臂紧紧地揽着他的腰,熟悉的薄荷味萦绕在鼻尖,让人安心。
“山庄啊,”祁安靠在他的怀里,弯腰抱住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听起来不错,我们可以去泡温泉,还能看星星。”
“嗯,”许朝浔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呼吸拂过他的耳畔,带着温热的气息,“到时候给你带你爱吃的草莓蛋糕,晚上坐在院子里,一边吃蛋糕,一边看星星,好不好?”
“好!”祁安用力点头,心里像揣了颗糖,甜滋滋的。他转头,在许朝浔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还要一起去爬山,一起去吃烤全羊。”
“都依你。”许朝浔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烫得祁安的脸颊微微发红。
周六一早,天朗气清,阳光正好。湛蓝的天空上飘着几朵白云,像被人随手揉碎的棉花糖。风里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吸一口都觉得心旷神怡。
祁安早早地起了床,比闹钟醒得还早。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怕吵醒还在熟睡的许朝浔。走进衣帽间,翻出了一套舒服的运动服,浅灰色的上衣,搭配着白色的裤子,穿在身上清爽又自在。他又往背包里塞了不少零食和水,还有他最喜欢的草莓味的糖,最后还不忘带上那条贝壳吊坠,小心翼翼地放进衣服口袋里,指尖摸着冰凉的贝壳,心里满是欢喜。
许朝浔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祁安正蹲在地上,对着背包自言自语,一会儿往里塞点东西,一会儿又拿出来,忙得不亦乐乎。他忍不住笑出声,起身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在忙什么呢?这么开心。”
祁安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他,拍了拍胸口:“你醒啦?我在收拾东西,你看,我带了好多零食,还有你喜欢吃的牛肉干。”
许朝浔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指尖温柔地拂过他的脖颈:“别急,时间还早,离集合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我知道,”祁安转头看他,眼睛里像是盛着星光,“就是有点兴奋嘛。”
两人收拾妥当,牵着手往巷口走。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青石板路上,落下斑驳的光影。他们的手紧紧相握,掌心相贴,传递着彼此的温度。祁安的心情格外好,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时不时蹦蹦跳跳地走两步,惹得许朝浔无奈又宠溺地笑。
巷口已经站了不少人,朱程杰他们早就到了,正站在路边等车。看见祁安和许朝浔,朱程杰立刻挥手,嗓门依旧洪亮:“这边这边!车已经叫好了,是网约车,七座的,宽敞得很!”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坐上了车。祁安和许朝浔坐在后座,肩并肩靠在一起,祁安的头轻轻靠在许朝浔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薄荷味,心里满是安宁。朱程杰坐在副驾驶座上,转头和他们聊天,说起高中时的趣事,说起谁上课睡觉流口水,说起谁偷偷在课堂上玩手机被老师没收,逗得满车人哈哈大笑。
车子缓缓驶出老街巷,往城郊的方向开去。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青瓦白墙的老房子,变成了连绵的青山和金黄的稻田。阳光透过车窗,洒在祁安的脸上,暖融融的。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看着金黄的稻浪在风里翻滚,像一片金色的海洋,心里满是惬意。
许朝浔握着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目光温柔地落在他的脸上。他喜欢这样的时光,有爱人在侧,有朋友相伴,阳光正好,岁月静好。他在心里默默想着,等这次聚会回来,就带祁安去买他看中了很久的那套画笔,再陪他去看一场他喜欢的画展,把所有的时光,都用来陪着他。
车子行驶到一条乡间小路,路两旁都是金黄的稻田,风吹过,稻浪翻滚,沙沙作响。司机师傅放着舒缓的音乐,旋律温柔动听,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车厢里的欢声笑语从未停歇。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小轿车突然从旁边的岔路口冲了出来,车速快得惊人,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车子的大灯亮得刺眼,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睛,方向盘还在不停地晃动,明显是失控了。开车的人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车子歪歪扭扭地朝着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小心!”许朝浔的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将祁安紧紧地搂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牢牢地挡住了祁安的身体。他的手臂用力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祁安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这样,就能替他挡住所有的危险。
祁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许朝浔牢牢地护在怀里。他能感觉到许朝浔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将他护得密不透风。他甚至能听见许朝浔的心跳声,急促得像是要跳出胸膛。
“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巨大的撞击声在空旷的乡间小路上回荡,惊飞了稻田里的几只麻雀。
白色小轿车狠狠地撞上了他们坐的网约车的侧面。巨大的冲击力让车子猛地摇晃起来,车身瞬间凹陷下去一块,车窗玻璃瞬间碎裂,碎片飞溅,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四处乱飞。
祁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边是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是玻璃碎裂的脆响,还有同学们的惊叫声。他被许朝浔紧紧地护在怀里,丝毫没有受伤,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一滴滴落在他的脖子上,顺着衣领滑进去,烫得他浑身一颤。
那是血的味道,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刺得他鼻腔发酸。
“许朝浔!”祁安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他想抬头,却被许朝浔牢牢地按住,“许朝浔,你怎么样?你别吓我!你说话啊!”
许朝浔的身体僵了一下,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温柔,像春日里的微风,拂过祁安的耳畔:“我没事……别怕……祁安……我没事……”
车祸发生得太突然,快得让人措手不及。路边的稻田里,还有几个正在干活的农民。他们听见巨响,立刻直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看见撞得变形的车子,看见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他们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放下手里的农具,跑了过来。有人拿出手机报警,有人焦急地喊着,要赶紧叫救护车。
朱程杰从副驾驶座上爬出来,额头磕破了,流了不少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染红了他的衣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甚至顾不上擦去脸上的血迹,跌跌撞撞地跑到后座,拉开车门。看见被许朝浔护在怀里的祁安,还有许朝浔背后不断渗出的鲜血,他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大喊:“浔哥!祁哥!你们怎么样?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快!”
祁安终于挣脱了许朝浔的手臂,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无法呼吸,连眼泪都瞬间涌了上来。
许朝浔的后背被尖锐的玻璃碎片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际,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涌,染红了他的白色衬衫,触目惊心。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毫无血色,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却依旧强撑着,看着祁安,眼里满是担忧,丝毫没有顾及自己的伤势:“祁安……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疼?”
“我没事……我没事……”祁安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砸在许朝浔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伸手想去碰许朝浔的伤口,却又不敢,怕碰疼了他,只能死死地攥着他的衣角,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许朝浔,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要护着我……你疼不疼啊!你别吓我,好不好……”
“不疼……”许朝浔虚弱地笑了笑,伸手抬起,指尖冰凉,小心翼翼地拭去他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不要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你有没有受伤……告诉我……”
周围的同学都围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眶都红了。有人拿出纸巾,想帮许朝浔止血,却发现伤口太深,鲜血根本止不住,纸巾刚按上去,就被染成了红色。
“救护车怎么还没来啊!”朱程杰急得团团转,不停地看手表,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浔哥撑住!你一定要撑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许朝浔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了,失血过多让他的身体越来越冷,四肢渐渐变得麻木。他紧紧地握着祁安的手,指尖的温度在一点点流失,却依旧不肯松开,仿佛一松开,就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他看着祁安哭红的眼睛,看着他脸上的泪水,心里像刀割一样疼,比背上的伤口还要疼。
“祁安……”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风中的絮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没事的,死不了……不要哭好不好,不要哭……”
“我不哭……我不哭……”祁安哽咽着,用力点头,却还是止不住眼泪,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许朝浔的脸,“你撑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许朝浔,你撑住……我们还要去看星星……”他握着许朝浔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他指尖的冰凉,“还要去泡温泉……还要一起串贝壳风铃……你不能有事……”
“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许朝浔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他想再说些什么,想告诉祁安,他会陪着他,会陪他看遍所有的日出日落,会陪他过完漫长的余生。可是,他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睁不开。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一点点流失。最终,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手臂垂了下去,头歪向一边。
“许朝浔!”祁安的心脏骤停,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他用力摇晃着许朝浔的身体,声音撕心裂肺,嘶哑得不成样子,“许朝浔!你醒醒!你别睡!许朝浔——”
他的呼喊声在空旷的乡间小路上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怀里的人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得吓人,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笑容。
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尖锐的声响刺破了宁静的秋日天空。
阳光依旧明媚,金色的光芒洒满了稻田,却照不进祁安冰冷的心里。他跪在地上,紧紧地抱着许朝浔,泪水模糊了视线。周围同学们的安慰声,朱程杰的呼喊声,农民们的议论声,都变得模糊不清。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的人,和那源源不断的,刺目的鲜血。
桂花香似乎还在空气中弥漫,贝壳风铃的脆响,却变成了刺耳的噪音,在他的脑海里盘旋,让他头疼欲裂。
原来,幸福的时光,真的会戛然而止。
原来,所谓的岁月静好,在意外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救护车终于到了,红蓝交替的灯光闪烁着,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医护人员急匆匆地跑过来,拿出担架,小心翼翼地将许朝浔抬上去。他们动作迅速地给他包扎伤口,止血,输液,一系列动作有条不紊。
祁安想跟着一起去,却被朱程杰拉住。朱程杰的脸上满是担忧,眼眶通红:“祁哥,你别慌,我们一起去医院!朝浔会没事的!他一定会没事的!”
祁安看着担架上脸色苍白的许朝浔,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他用力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嗯……他会没事的……他一定会没事的……”
救护车缓缓驶离,扬起一阵尘土。红蓝交替的灯光渐渐远去,尖锐的鸣笛声也越来越淡。金黄的稻田在阳光下,依旧翻滚着稻浪,却再也不是那幅温柔的画卷了。
祁安坐在救护车上,紧紧地握着许朝浔的手,指尖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那脉搏很轻,很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他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祈祷许朝浔能撑过来,祈祷他能平安无事。
未来很长,余生漫漫。
他还想和他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听海浪的声音,一起串贝壳风铃,一起走过岁岁年年。
他不能没有他。
救护车的鸣笛声,在秋日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凄厉。
祁安低下头,看着许朝浔苍白的侧脸,看着他嘴角残留的那一抹温柔的笑意,泪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许朝浔,”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带着无尽的恐惧和哀求,“你醒醒……我还在等你……等你陪我,过完这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