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高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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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高三，意味着时间更加紧迫，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的肩头。楚柯怡和楚舒云的生活节奏也愈发加快，从清晨六点的起床铃响，到晚上十点晚自习结束，除了吃饭和短暂的午休，几乎所有时间都被学习填满。回到宿舍后，往往还要挑灯夜读两三个小时。
楚舒云本来饭量就不大，在这种高压下，更是吃得极少。楚柯怡变着法儿给他带各种加餐，监督他按时吃饭，但楚舒云似乎总是没什么胃口，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心思全扑在那些似乎永远也做不完的习题上。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起后，学生们如同潮水般从教学楼涌向食堂。楚舒云大概是因为昨晚又熬夜到很晚，加上没吃多少早饭，下楼梯时，眼前忽然一阵发黑，天旋地转。他下意识地想抓住旁边的扶手，却抓了个空，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前倒去，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啊——！”周围几个女生发出惊呼。
楚柯怡原本走在他后面几步，听到动静猛地回头，就看到楚舒云怕在楼梯拐角的平台上，一动不动。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下楼梯，扑到楚舒云身边，声音都变了调：“楚舒云！楚舒云！你怎么样？！”
楚舒云眉头紧锁，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带着明显的痛苦和迷茫：“……头晕……好晕……”
校医很快赶到，初步检查后判断是低血糖引起的晕厥，加上从楼梯上摔下来，可能有轻微的脑震荡，需要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幸运的是，除了额头和下巴有擦伤淤青，身上几处磕碰疼得厉害，并没有骨折等严重伤害。
楚柯怡一路陪着去了医院，忙前忙后，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担忧。他紧紧握着楚舒云冰凉的手，仿佛一松开，这个人就会碎掉。
楚舒云的父母在接到学校通知后姗姗来迟。他们看到躺在病床上、额头贴着纱布、脸色苍白的儿子，第一反应不是关切和心疼，而是紧蹙的眉头和毫不掩饰的责备。
“怎么这么不小心？！”楚母的语气带着烦躁，“高三关键时期，耽误一天学习要落下多少进度你不知道吗？！”
楚父则更直接地看向医生：“医生，他这情况需要住院观察多久？会不会影响后续的竞赛和期末考试？”
楚柯怡站在病房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没有一句关心问候的质问，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几乎喘不过气。他替楚舒云感到不值，感到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回到学校后，楚柯怡忍不住跟苏晓吐槽：“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儿子都摔晕了，第一反应居然是耽误学习？！那是他们亲生的吗？！”
苏晓也听得直摇头叹气，拍了拍楚柯怡的肩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多照顾着点舒云吧，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
楚舒云在医院观察了一天就回学校了，医生叮嘱要静养，避免用脑过度。但他额角和下巴的擦伤结了深红色的痂，还没完全脱落，在他那张过分清俊的脸上显得有些刺眼。
一次课间，楚柯怡看着楚舒云低头写作业时，额前碎发偶尔会扫过那处结痂。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楚舒云下巴上那块小小的疤痕，语气是故作轻松的打趣，眼里却满是心疼：“完了完了，我们楚大学神，校草级别的脸，这下破相了可怎么办哟？”
楚舒云正在演算的笔尖一顿，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带着点被调侃后的不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他移开目光，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赌气的味道：
“破相了就别看了。以后……也别亲了。”
这话带着点孩子气的傲娇，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
楚柯怡一听，乐了。他非但没被威胁到，反而凑得更近，几乎要贴上楚舒云的耳朵，用气音斩钉截铁地说：“那不行！破相了也得看！破相了也得亲！不仅要亲，还得亲这里！” 他说着，手指又点了点那块小痂，“做个标记，免得别人惦记。”
楚舒云被他这无赖又直白的话弄得无语，想瞪他，又有点绷不住想笑，最终只是转过头，不再理他，但嘴角那点弧度却泄露了他并未真的生气。
竞赛复赛如期而至。两人都正常发挥，虽然没有拿到直接保送的资格，但都取得了不错的奖项，楚舒云为即将到来的高考赢得了宝贵的加分。这对于楚舒云而言，或许是减轻了一些来自家庭的压力；对楚柯怡来说，虽没有取得加分，但也是对自己能力的一次重要肯定，也让他离心中的目标更近了一步。
回到日常学习后，楚柯怡发现楚舒云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或许是脑震荡的后遗症，或许是长期透支身体积累的疲劳终于爆发，他变得异常容易困倦。课堂上，他强撑着精神，但眼神时常会变得涣散，脑袋一点一点的。有好几次，楚柯怡看到他几乎要趴在桌子上睡过去。
楚舒云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觉得在课堂上睡觉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懈怠。于是，他采取了最直接的办法——主动站到教室后面去听课。靠着墙壁，用身体的疲惫对抗精神的困倦。
楚柯怡知道劝楚舒云休息是没用的，这家伙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他只能更加细心地留意楚舒云的状态，在他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偷偷递过去一颗薄荷糖；在他下课回到座位时，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在椅子上，强迫他闭眼休息几分钟；晚上更是严格监督他回宿舍的时间，绝不允许他再熬夜。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楚大学神，你这本钱都快透支光了，还怎么考清华北大？”楚柯怡有时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劝他。
楚舒云只是抿着唇，不反驳，但也不妥协。两人在“学习”与“休息”的拉锯战中，艰难地维持着平衡。
学校为了方便高三学生备考，允许学生申请调整宿舍，可以申请单人间或者与熟悉的同学合住。
楚柯怡和楚舒云不约而同地都申请了单人间。楚柯怡是觉得单人间更安静，有利于自己这个需要拼命追赶的人集中精力；楚舒云则是习惯了一个人，不喜欢被打扰，而且他的洁癖和强迫症在单人空间里能得到更好的满足。
然而，新的问题随之出现。进入高三后，学业强度更大，楚舒云本来就容易累，加上可能还是有点低血糖，早上变得极其难以醒来。那清脆的起床铃对他来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常常是铃声结束许久，他还沉浸在深沉的睡眠中。
楚柯怡恰恰相反，他精力旺盛，作息规律，总是能准时被铃声唤醒。醒来后，他第一件事不是洗漱，而是轻手轻脚地溜出自己宿舍，走到隔壁楚舒云的宿舍门口。
他像做贼一样悄悄拧开门把手，溜进去。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楚舒云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和柔软的黑发，睡得正沉，呼吸均匀。
楚柯怡走到床边，俯下身，先是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伸出手，把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像抱一个大号玩偶。他会用脸颊蹭蹭楚舒云睡得温热的脸蛋，或者轻轻咬一下他的耳垂，用各种骚扰的方式，试图把人弄醒。
“嗯……”楚舒云在睡梦中不满地哼唧，眉头蹙起，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试图躲避骚扰。
“起床啦，大学神，太阳晒屁股了。”楚柯怡在他耳边低声哄着，手臂收紧，不让他逃。
楚舒云终于被他折腾得醒了过来，睁开惺忪的睡眼，琥珀色的眸子里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雾，眼神迷茫又带着被吵醒的不悦。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楚柯怡，意识慢慢回笼，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楚柯怡，”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没什么威慑力，“你这是……占我便宜。”
楚柯怡咧嘴一笑，理直气壮：“我这叫人工叫醒服务，收费的。收费方式就是……” 他说着，又低头想去亲他。
楚舒云却猛地偏过头，用手挡住了他的嘴，嫌弃地皱眉：“没刷牙……别亲我。”
虽然两人之前的亲吻大多也只是嘴唇的简单触碰，但楚舒云的洁癖在这方面也毫不妥协。楚柯怡早就摸清了他这点，也不强求，只是笑嘻嘻地放开他，转而伸出魔爪，去挠楚舒云的痒痒肉——这是他最近发现的楚舒云的另一大弱点。
楚舒云身上似乎到处都是痒痒肉，腰侧、肋骨、甚至脖颈。楚柯怡的手指刚碰到他的腰，他就猛地弹了起来，一边躲闪一边忍不住笑出声，那笑声清泠又带着点气急败坏。
“楚柯怡！你……放手！哈哈哈……别碰那里！” 他手脚并用地挣扎，白皙的脸因为笑闹和害羞而染上红晕。
楚柯怡玩心大起，故意多挠了几下，直到楚舒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才被他气呼呼地用力打了好几下胳膊。
“活该！”楚舒云瞪着他，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泪花。
楚柯怡也不恼，揉了揉被打的地方。他发现，带着起床气的楚舒云，虽然会嘟囔抱怨，会打人，但那种毫无防备的、软绵绵的抵抗和真实流露的情绪，比平时那个清冷完美的学神模样，更让他心动不已。
有时，楚舒云也会报复。在楚柯怡凑过来嘚瑟的时候，他会突然伸出手，在楚柯怡的腰侧或者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掐两下，看着楚柯怡龇牙咧嘴又不敢大声叫的样子，然后抿着嘴。
为了能多睡宝贵的几分钟，楚舒云还养成了一个“坏习惯”——晚上睡觉不换睡衣，直接穿着校服躺下。早上醒来，只需要把睡得有些皱的校服稍微整理一下，扣好每一颗扣子，再以最快速度刷牙洗脸，就能出门了。
于是，每天早上，楚柯怡起床收拾利落，去隔壁把还穿着校服、迷迷糊糊的楚舒云“挖”起来后，两人就挤在楚舒云宿舍那个小小的独立卫生间里，并肩站在洗漱台前刷牙。
镜子映出两个少年身影。楚柯怡动作大开大合，刷得泡沫横飞；楚舒云则慢条斯理，即使困得眼睛半眯，也要把校服的每一处褶皱抚平，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子翻得一丝不苟。清水洗过的脸白皙干净，额角和下巴的疤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凑得很近才能发现一点痕迹。
楚柯怡一边漱口，一边从镜子里偷看楚舒云专注整理仪容的侧脸，看着他被水打湿的纤长睫毛和没什么血色的、微微抿着的唇，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踏实感。
高三的日子是苦的，是累的，是充满不确定性的。但每天早上，能这样把他从睡梦中唤醒，能和他挤在狭小的空间里一起刷牙，能看到他穿着板正校服、清冷又专注的模样，对楚柯怡来说，就是一天中最美好、最充满力量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高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