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圣婴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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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护士长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的回响，在迷雾中激荡。最终仪式提前开始，意味着所有的试探、缓冲和准备时间都已消失。要么在仪式中直面“圣婴”与贝弗利的真相，要么……被“净化”。
祁醉伸出的手悬在半空，骨节分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他的目光平静却锐利，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江晏看着那只手，又抬眼看向祁醉冰封般的侧脸。跟他走？去哪里？直面仪式？这个男人身上谜团重重，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敌是友？
理智告诉江晏，与这个深不可测、强行闯入副本的男人同行，无异于与虎谋皮。但眼下的局势，他孤身一人，状态远未恢复，面对最终仪式几乎十死无生。祁醉的出现，虽然带来了巨大的不确定性，却也可能是唯一的变数，甚至是……一线生机。
更重要的是，那个关于银发少年的照片，祁醉与这个副本千丝万缕的联系，以及他看向自己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这一切都像磁石般吸引着江晏，让他无法轻易拒绝。
没有时间犹豫了。
江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和身体的剧痛，没有去碰祁醉的手，而是用那半截金属椅腿支撑着地面，咬着牙，凭借自己的力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站直身体，尽管脸色苍白，后背却挺得笔直，浅金色的瞳孔迎上祁醉的目光，带着一丝倔强的疏离：“我能走。”
祁醉伸出的手微微一顿，冰蓝色的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波动，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随你。”
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医院主楼的方向迈步走去。他的步伐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周围的迷雾都为之让路。银白色的长发在昏黄的光线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
江晏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不适，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行在死寂而诡异的后院迷雾中。
有了祁醉在前，周围的危险似乎都蛰伏了起来。那些隐藏在迷雾深处的窥视感和低语声消失了，连脚下湿滑的苔藓都仿佛变得稳固了一些。祁醉周身散发出的无形气场，如同一个绝对领域，驱散了一切宵小。
然而，这种“安全”并未持续太久。
当他们接近通往主楼的那扇铁门时，前方的迷雾突然剧烈翻涌起来！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甜腻奶香味混合着强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咚！咚！咚！”
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从迷雾深处传来，不止一个！
紧接着，数个扭曲、臃肿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从迷雾中浮现，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是那些“迷失的修女”！而且不止一个“玛莎姐妹”！她们的身形更加扭曲怪诞，有的身上还挂着破碎的修女袍，露出下面腐烂流脓的□□；有的手中拖着锈迹斑斑的、如同刑具般的锁链或砍刀；她们浑浊的眼珠齐刷刷地锁定在两人身上，尤其是祁醉，发出了充满憎恨和恐惧的混合嘶吼！
“亵渎者……死！”
“闯入者……净化！”
“圣婴……不容……打扰！”
显然，祁醉的强行闯入，彻底激怒了医院深处的存在，派出了这些被污染的“清道夫”！
江晏的心瞬间提起，握紧了手中的金属椅腿。面对一个“玛莎”他尚且险死还生，同时面对这么多……
然而，他身前的祁醉，面对汹涌而来的扭曲修女，却连脚步都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变化。
他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攻击的姿态，只是继续迈步，径直走了过去。
仿佛眼前这些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怪物，不过是路边几块不起眼的石子。
就在祁醉即将与冲在最前面的扭曲修女撞上的瞬间——
异变发生了！
那些张牙舞爪、散发着暴戾气息的扭曲修女，在距离祁醉身体尚有半米左右的距离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她们的身体猛地凝固在半空中，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和痛苦所取代！
紧接着，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她们的身体，从与那“无形墙壁”接触的部位开始，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蜡像般，无声无息地融化、消解！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物质层面的彻底湮灭！
暗红色的血肉、惨白的骨骼、破碎的布料……所有的一切，都在接触到祁醉周身那无形力场的瞬间，化为最细微的、灰黑色的尘埃，簌簌飘落，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一个、两个、三个……
所有试图靠近祁醉的扭曲修女，都在那绝对的、无法理解的力场面前，步入了同样的结局——彻底的、抹除性的消亡。
祁醉的步伐没有丝毫紊乱，速度没有丝毫变化。他就这样平静地、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所过之处，一切污秽与阻碍，皆如春阳融雪，无声湮灭。
江晏跟在他身后，看着这近乎神迹（或者说魔迹）的一幕，呼吸几乎停滞。他感觉不到任何能量波动，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与寒意。
这不是战斗，甚至不是碾压。这是一种……规则。一种“不允许靠近”的绝对规则。任何违背这一规则的存在，都将被直接抹除。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什么？
祁醉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景象，也没有关注江晏的反应。他仿佛只是走在一条空旷无人的道路上，穿过了铁门，重新回到了医院内部阴森熟悉的走廊。
江晏站在原地，看着祁醉消失在门内的背影，又看了看前方空无一物、仿佛被彻底“净化”过的道路，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迈开依旧有些虚浮的脚步，跟上了那个如同行走的天灾般的男人。
礼拜堂的方向，隐隐传来了更加清晰、更加狂热的祈祷吟唱声，空气中弥漫的甜腻奶香也浓郁到了极致，仿佛有某种存在，正在从沉睡中苏醒，饥渴地等待着“奉献”的到来。
最终的舞台，已经拉开帷幕。而这一次，舞台上多了一个谁也无法预料、无法控制的变数。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圣婴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