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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情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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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峥手中的警棍在铁栏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铛铛”，刺耳的声响在走廊里来回回荡，惊得几个囚犯猛地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墙里。
然后，贺峥侧头，朝身后的狱卒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权威。
“开门。”
牢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拉开，贺峥缓步走了进去，黑色军靴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程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中的警棍缓缓抬起，冰冷的金属顶端精准地挑起了程羽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3749，听说你最近对我这个典狱长，对不归岛的规矩，都很不满啊？有什么意见，不如现在直接说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下，整个监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场典狱长与重犯的正面交锋，等着看程羽会落得怎样凄惨的下场。
而程羽看着贺峥眼底那抹刻意的挑衅，缓缓勾起了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这场戏，终于轮到他上场了。这里，是他的舞台，而大戏，已然开幕。
查房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的嘈杂、低语、铁链拖地的摩擦声，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的囚犯们连呼吸都放轻了，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角的阴影里。而那些狱卒，则挺直了腰，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眼神里混杂着畏与一丝看好戏的残忍。
程羽能感受到贺峥正在微微用力。他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那根碍事的棍子，直直地对上维克那双漂亮的眼睛。
他没有回答贺峥的问题，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具挑衅意味的弧度。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恐的抽气声中，程羽猛地一偏头，手腕缓缓抬起。
“啪”的一声脆响，将那根警棍拍飞出去。警棍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当啷一声摔在几米外的水泥地上，发出的刺耳噪音在死寂的监区里回荡不休。
“我就不满怎么着。”
他迎着贺峥骤眯起的双眼，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欠揍，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维克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了危险的针尖，他几乎没想到程羽的“表演”会如此投入，如此真实。
短暂的错愕之后，他唇边的笑意反而加深了，带着一种的愉悦。他看也没看那根掉落的警棍，让旁边一个早已吓呆的狱卒捡起来。
“看来是翅膀硬了。”
贺峥低声说着，动作却行云流水，从考究的黑色制服腰间抽出了另一支闪烁着蓝色电弧的电棍，滋滋的电流声像是毒蛇吐信，一步上前，将顶端地抵在程羽的胸膛上。
隔着单薄的囚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即将爆发的能量。
“需要我帮你折断吗？”
“嘴皮子倒是利索。”
程羽冷哼一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和贺峥一样的兴奋。他盯着维克握电棍的手腕，那里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在皮下隐约可见。
按照剧本，他突然出手，精准地抓住了贺峥的手腕。
“有本事你就来啊，不敢别硬撑哦。”
他声音不大，但够让所有囚犯和狱卒震惊。程羽的用的力道不小，足以让一个狱卒腕骨脱臼。但在抓住维克的瞬间，他故意留下了一个极易被挣脱的破绽，只有高手才能发现的破绽。
这是程羽的试探，也是程羽的骄傲。
果然，维克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几乎没有丝毫停顿，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一转，如同滑不留手的鱼，瞬间挣脱了程羽的钳制。
紧接着，维克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猛地向他自己的方向一拉，巨大的力量让程羽重心不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一步，重重撞进维克的怀里。
这一下太过突然，程羽甚至能闻到维克身上那股清冽冷香。那味道与这座腐朽的监狱格格不入，又完美契合。
“这么配合？”
维克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带着一丝戏谑。
“那接下来……就别怪我了。”
话音未落，电棍猛地向下一滑，在程羽反应过来之前，狠狠地在他身电侧了一下。
“……密码。”
一股的刺痛和麻痹感瞬间窜遍全身，腰部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这天杀的！说好的演戏，居然来真的！”
程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咬着牙低骂
“滚一边。”
维克轻笑一声，似乎对程羽的反应极为满意。他将手里的电棍随手丢给另一个狱卒，双手顺势而上，以一个擒拿的姿势，将程羽的双臂死死钳制在背后，然后猛地一按，将他整个人按在了冰冷粗糙的墙壁上。
老周站在不远处的铁栏旁，手里攥着的窝头都快被捏出了汗，指节泛着青白。
他的脊背瞬间绷得笔直，却只敢用眼角的余光瞥着眼前的一幕，连大气都不敢喘。
见维克的动作愈发狠戾，他终是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压低了声音急急开口。
“典狱长大人，差不多行了，再折腾下去……”
话没说完，就被维克一个冷厉的眼刀扫了回来，老周浑身一僵，立刻缩回了脚，垂下头时往程羽那递了个眼神，指尖的冷汗洇湿了警棍的橡胶握把，嘴里嗫嚅着补了句。
“我……我就是提醒一下……”
程羽的脸颊贴着墙面，能闻到墙壁上经年累月的潮湿与霉味，但他还是朝老周投向一个安抚的眼神。
维克的身体紧紧压在程羽的背后，坚硬的胸膛，有力的手臂，将他牢牢禁锢。
他稍稍侧过头，余光扫过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狱卒和囚犯，然后用足以让所有人听清的音量，宣布了程羽的“审判结果”。
“今天就关你禁闭！”
“可恶，快松开！”
程羽配合地挣扎起来，试图表现出一个不甘受缚的凶悍囚犯应有的样子。然而，他的内心却在为自己本身的冷静与高超的演技喝彩。
“奥斯卡金像奖真该给我，这该死的投入感。”
维克贴近程羽的耳朵，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甚至，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他的手指带着惩罚和调情的意味，在程羽腰间刚刚被电击过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那一下带来的酥麻与刺痛，远比电击更加强烈
“别演过头了。”
程羽被维克这一下弄得差点破功。
“赶紧走。”
“怎么？还丢你面子？”
维克故意拔高了音量，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恼怒”，仿佛一个权威受到挑战后，不得不亲自出手镇压的典狱长。
“程羽当众袭击典狱长！走，去我办公室！”
说到这，所有人都张大了嘴。
平时要是有人敢袭击维克，早就现场处理掉了，但面前这个叫程羽的，不仅还活着，甚至能进入典狱长私人办公室。
不等狱卒反应过来，维克不再给程羽任何“挣扎”的机会，扣着程羽的手臂，以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押着他穿过人群，走向查房区的尽头，走向那条只通往监狱权力核心的走廊。
程羽能清楚地感受到身后无数道目光，惊讶的、嫉妒的、难以置信的……它们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们身上。
将这场“囚犯袭警，典狱长亲自镇压”的年度大戏推向了高潮。
而程羽，则是这场大戏中，唯一被典狱长“钦点”的主角。
维克押着身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他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想象出身后那些囚犯和狱卒的表情。
恐惧，是理所当然的；但那些隐藏在恐惧之下的嫉妒与渴望，才是他真正享受的。这种感觉很新奇，甚至让他有些上瘾。
就像一个国王，在自己的领地上巡视时，发现了一头最为桀骜不驯、非凡的野狼，他不想用铁链将它锁起，也不想用鞭子将它驯服，他只想用一种最光明正大、最不容置喙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
这头狼，是他的。
他今天所做的，就是这样一场宣告，将这头野狼“囚禁”于自己的巢穴，这种将绝对的危险置于绝对的掌控之下的感觉，让他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权力带来的无聊感似乎在这一刻被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他握着程羽手臂的力度，与其说是押解，不如说是一种亲密的宣告。他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他已经开始期待，当办公室那扇厚重的门关上之后，这头野狼会露出怎样有趣的表情。
通往维克办公室的走廊并不长，但每一步都是踩在无数人的心脏上。终于，那扇象征着不归岛最高权力的黑色金属门出现在眼前。
维克没有让狱卒动手，而是亲自刷了卡，沉重的门发出“滴”的一声轻响，缓缓打开。他将程羽推了进去，然后自己也闪身而入。
“砰！”
办公室的门在程羽身后重重地关上，紧接着是门锁自动锁死的清脆咔哒声。
与外面阴冷潮湿的监狱不同，这里干燥、温暖，空气中弥漫着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清冽的香气。奢华的地毯吸收了他们所有的脚步声，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戏，演完了，但好像并没有起到威慑囚犯的作用。可维克不在乎……
程羽转过身，看着维克那张近在咫尺的、依旧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脸，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和肩膀。
“你这力气跟没吃饭似的。”
程羽没看维克，语气平淡，却充满了最直接的蔑视。刚刚在外面，程羽给足了他面子，现在，是连本带利讨回来的时候了。
他这句话仿佛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维克精心维持的优雅与掌控感。维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双漂亮的粉紫色瞳孔里，慵懒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触怒的火焰。
“你说谁力气小？”
维克的声音阴冷下来，那股子被冒犯的疯劲儿瞬间涌了上来，恶从心中升起。程羽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反应，眼前的维克就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猛地向他扑了过来。
程羽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向后倒去，冰冷坚硬的地板撞击着他的后背，发出沉闷的声响。下一秒，维克滚烫的身体便重重地踩了上来，他用膝盖死死抵住程羽的腿，双手撑在程羽身体两侧，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远处的海平面和天空连在一起，灰蒙蒙的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程羽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地板上的一块小石子，棱角已经被磨得圆润，就像外面那些穷凶极恶的囚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