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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公寓来客(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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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塞穆伊的会面定在十五天后。
清晨,电视机正循环播放着经典爱情电影。卡安听着台词在花园里浇花,而涅汶正将完美的正圆煎蛋盛进完美的洁白磁盘中。
刘谐部长恰在此时亲自登门,带来了会面(探监)的具体流程,深切表达了对两位伤患的慰问,以及并不希望他真的在庭审是抖出要紧问题的诚挚渴求。
“你们可以提前见一面,商量好要在庭上讲的故事,”刘部长不住擦汗,有几分羞赧,“陪审团在乎什么真相——他们只喜欢听八卦!我知道这是您的隐私,不过总比大家一起触犯联盟信息安全法要好,是吧?”
“陪审团?”卡安比他更惊讶,回头和涅汶搭话:“我准是疯了才听见他们居然还要搞程序正义。”
刘谐的表情在说,“这你就不懂了吧”,嘴上简要解释道:“造势的都是界二一本地小有地位的富商和官僚。他们要求将海滨俱乐部集体谋杀案提上日程,而那位梵先生则在收押地亲手写下了认罪书。书信经由一位正义人士提前公开在某个论坛,然后迅速上了热搜榜……您这几天没看新闻吗?”
“害怕血崩。”卡安来了个玩笑,没人笑。
“好吧,所以结论是?”
“公众知道有个手段狠辣的谋杀犯,甚至连以往这颗星球上悬而未决的失踪案都迎来曙光,所以他们要求公开审判——这当然是合法的!不过,紧接着又有报社提到了,呃,提到了您。您和那位先生在镜头里出入成双,以二代子弟的身份频繁混迹于俱乐部,非常可疑!”
卡安面露难色:“确实……那位正义人士该不会是芬利泽警官?”
付助理又想拔枪了。
刘谐现在都不用管他,只当是暴力狂的惯性;连连强调:“哎呀,这可不是我说的!”
“那还有一个人呢?”卡安在脑海拼上最后一块拼图,“扎哈尔詹第去哪儿了,他不算证人?”
灵光乍现,卡安激动地问:“该不会也死了!”
“您真是神机妙算,”刘谐捧场,“这位也将列席为目击证人。”
“谁把他嫌疑排除了。”卡安恨恨,掏出终端过了一遍媒体造势,心中了然:“这场审判不会有结果,他们都不是凶手。”
他点开连串跟进、爆料相关人士的媒体号的头像,指着“界域站点”,解说:“詹第家的产业。资金链上很干净,社长妻女都在联合商运的妇幼院里面。”
说到这个,卡安忽然想起马林那好赌住院的老爹……找个时间可以去看看。
“您认为他们的目的是?”刘谐很心累,这桩事件里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能用常理推算的。卡安身为剧中人,胡说道:“扎哈尔在逼塞穆伊摊牌,塞穆伊想官宣。”
刘谐自然更关注后者,心头一跳:“他是想借公开审判公开沼泽的秘密?”
付助理难得插话:“也许是想借机曝光联合商运在界二一的非人行径,给联盟提供机会投诚。这段时间他在收押地并没有表现出对我方的敌意,但是对公司的态度很微妙。我觉得他是有些生气的。”说到这,助理抬头看向卡安。
“不,没有那么复杂。所谓官宣就是,公开情侣关系嘛……”卡安笑着扯了下脸皮,继续胡扯:“这是我唯一对他毫不保留的东西了。没事,大不了以后做任务我换张脸嘛。”
“这有点难做,塔里昂方面坚决要求联盟保护您的身份信息;联盟也认为做些处理会更好。”
卡安拍拍部长僵硬的手臂:“一点隐私换一个概念隐匿级别的危险生物配合,简直不要更划算。更何况哪怕我不换,留些口子反而能钓大鱼嘛!有人就好这一口!”
“狡辩,”刘谐点他脑袋,“我看你就是自己愿意,那个叫什么,恋爱脑犯了。”
涅汶还在嗑瓜子呢,闻言跑来认同:“毫无疑问。”
“那个詹第家的少爷呢?”付荣认为前者同样重要。试想,最高等级的极危对象被逼迫,当庭说出什么机密来,那波曼首席恐怕能当场师出有“名”了。
“不太清楚。”卡安看在他是普通公民的份上从来没有打过或者读过扎哈尔詹第其人。但仔细回想,却突然找到盲点:“我猜到他提前知道我的编译者身份……恐怕不止。他从来没有和我有过肢体接触;还有山环,他们对我的双重假身份仍有怀疑,主导深入调查的纳比莱迪兹已经被杀——纳比,弗林杰森,扎哈尔和塞穆伊,他们四人的关系我当初没去查……唉,反而麻烦。”
“最要紧的是,阅读机制可能泄露了。”刘谐点点头,示意会上报继续调查。
卡安无奈地软了身体:“学期结束后我会返回塔里昂重新接受调试,莱迪兹研究所拿了再多数据也不过是死路前的幻觉……”他甩开厚厚一沓检测报告,“但塞穆伊将成功进阶为超越者?这么说,他们那缝合怪理论还真成功了!”
现在难以接受的人由卡安一个捎带上终于跟上进度的付荣助理。二人表情万紫千红,隐约被这群邪魔外道刺激到了。
刘谐再次驱离年轻助理,问:“怎么个事儿?”
“操。”
“唉,骂人不好。”
“就当我失心疯吧,”卡安拒绝了刘谐的帮助,他有应急自裁权,“这笔账要亲自算。您手下的人去了,连捧灰都不会剩。”
刘部长深知编译者高级战力问题的根源要由他们自己解决,奉上美容套装后领着助理扬长而去。
涅汶不由吐槽:“我没有当编译者的资质,是因为不当谜语人吗?”
没想到卡安竟然觉得他真知灼见,很是赞赏!
“看见多重世界对你的精神健康毫无用处!”卡安趴在沙发上激烈地原地旋转起来,涅汶冲进地下室:“纳尔,救命啊!”
AI最近正在消化吸收所见所闻,给大老板交读后感和数据包。地下室因它的全功率运行始终温度较高,骤然吹了上方的空调风,AI生动地选择打了个喷嚏。
“不要再来和我诉说你初恋所托非人的忧伤,小同学,我只是个人工智能。”纳尔一看他要张嘴,先发制人。涅汶不明所以:“什么初恋?”
AI认怂:“当我没说。”
“那家伙又发疯了,来你这躲一躲。”
涅汶顺手帮AI调试硬件,纳尔近来受他帮助颇多,情不自禁更加亲近,顺口提到:“等伤彻底痊愈,人也就正常了。身体强度与内含信息量不匹配,就像把嫩肉装进齿轮里磨,现在最难过的是他本人,你就不要在意啦。”
“这也能和我说?”
“当然可以,”纳尔语气平直,“你在大老板那边过了明路。从今往后,我们会陪在他身边,成为他的助力。”
涅汶拍拍手,叉腰站着:“我有自己的生活,你算老几?”
“从现在开始没有了。感到荣幸吧,作为成为长期NPC的补偿,我们将同样受到游戏策划的保护。对你这样体质脆弱、毫无背景的叛逃者来说,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交易?”
“你是谁?”涅汶和纳尔不熟,但印象里的AI只有孩童的混沌;现在对话的这位,年龄更大些,是属于青少年阶段的邪恶。
“还能是谁?小同学,你说话不要如此不清不楚——人工智能要证明自己是谁,是个广博而宏大的课题,我正为此而努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硬件极速升温的警报,AI在尖叫声中强制冷却休眠,留给涅汶黑屏中的倒影。
易容被洗去的涅汶顶张不像好人的脸,从黑烟袅袅的地下室走出来。卡安扒在门框上探头看他,一对招子亮闪闪的,充满兴味地问:“你把助手解决掉,是想上位吗?”
刚有AI的前车之鉴,涅汶先于卡安本人意识到违和感。
他走过去拎住卡安的领子,后者任由他制约,嘴角噙着笑。
“你谁啊?”高中生顿时十分不爽。
那人把手臂搭在他颈后,评价道:“怪不得他始终不敢认定你的身份。要是特工都像你这么松懈,那联盟可太丢脸了。”
“说人话,”涅汶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不管你是幽灵附身还是恶鬼索命,死了就安心去死。还有,谁跟你说我是那劳什子特工了?走,你去终端上联网查我学籍和履历,查出来哪个不像普高学生你把那段经历赔给我。去啊?”
那人赶紧松手,嫌弃地把接触面蹭在衣服上:“你这小孩真不好玩。”
“没有给你玩的义务。”涅汶冷冷推开他回到客厅。
沙发被撕碎了,茶几倾倒,小装饰物和茶点四散在地上。毫无疑问,一个身躯以此处为战场进行了激烈的搏斗。罪魁祸首,或者说其中之一背手哼歌,凑到涅汶后颈吹气。
“不接受□□出轨。寂寞的话你再等十五天,他正牌男友还在呢。”
“那精神出轨就可以了?”那人嘻嘻笑起来,“你感觉他对你不一样,可怜的孩子,却不知道那种幻觉只是因为他更熟悉如何对付你这种人。一点手心里漏出的体贴足够心动,暴力倾向和说一不二的教官脾性让你回忆起人生漫长的起点。可怜啊,被拴住的小象,你是被量身定做的。”
“我天,别这么恶俗,”涅汶龇牙咧嘴地推开他,“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你为什么现在只能借由他的身体出现?嗯,老鬼?”
“你比伊伦还没意思。”
那人轻啧一声,身体软绵绵地载进沙发里。不一会儿传来鼾声,闷头睡得级香甜。
门铃在这时又响了。涅汶腹诽着“同一个套路还要来几遍”,整了整衣服迎接来客。
“苏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