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Chapter 38 仿佛身入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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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弦轴下边最窄的那部分几乎被咬断，已经算是被“斩首”，有些惨不忍睹，凌思渊属实无语。
他没有多么恼火，只是觉得有一点可惜，以及对诺亚感到抱歉。
“贝拉咬的？它怎么会咬这东西？它又不是小狗了，平时都不会到处乱咬，怎么会突然攻击我的琵琶。”对于伊恩给出的理由，他觉得非常可疑，“而且它是从哪儿找到的？我不是一直把它放在房间里了吗？”
伊恩神色坦然：“你刚才给奶奶演奏的时候顺手放在了沙发上，忘记拿回来了。”
凌思渊眨眨眼，对这部分失去了记忆。
昨天在游泳馆现场排练非常有成效，除了展现自己的琵琶水平之外，他还飞快地扒了诺亚写的歌谱，改成了适合琵琶弹奏的谱子，乐队全员立刻对他们的新歌展开了合练，到晚上就录下了一段比较满意的视频。
回家之后吃完晚饭，凌思渊给易奶奶弹了一段《琵琶语》，获得了她老人家的高度认可，之后收到陶朗发来的降噪、调光和剪辑之后的练习视频，就回到自己的地下室去欣赏，又跟乐队成员们一起开视频会议探讨将来的改进方向，忙得不亦乐乎。
琵琶到底带没带回房间来，忘得跟失忆一样。
“贝拉！”凌思渊朝上边大喊，片刻后拉布拉多吧嗒吧嗒地从楼梯上下来，晃着尾巴跑到他面前，仰着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他把快要断掉的琵琶放在它面前，假装生气：“是你干的吗？！”
琴上有明显的狗牙印，证据很确凿，不过，贝拉用鼻子顶了顶咬的地方，然后抬头看伊恩，“汪”地叫了一声。
“啊哈！我就知道它不是罪魁祸首！”凌思渊得意地说，“狗子干了坏事都会心虚，但是现在它一点都不虚，还看你，肯定你才是幕后黑手！”
伊恩那张凶残英俊的脸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两只手摊开在他面前展示：“我手不黑。”
凌思渊：“！！！”
“你不要给我装糊涂，我知道你听得懂成语，你的中文好得很！”他恼火地说。
伊恩勾了勾唇角：“按狗的年龄算，贝拉已经五十多岁了，就算做错了事，它也不会像小狗那样心虚，而是企图蒙混过关。不过你纠结这个没有必要，我正式向你表示道歉，也已经承诺要赔偿你，不是吗？”
“你当然要赔偿！周一我要去演出，不能没有琵琶！”凌思渊强调。
伊恩挑了挑眉：“你确定周一可以去？比赛主办方同意了？”
凌思渊抱起双臂，仰着下巴，胸有成竹地说：“渊少出手，一定可以让他们同意！”
先前提出这个想法还只是个借口，但刚才看完剪出来的视频，又跟诺亚他们开完会之后，他突然就信心倍增，觉得主办方不请他们去会损失一个亿。
说什么也得努力争取一下。
伊恩没有问他打算用什么方法，而是点头道：“好，周日我要去买衣服，正好你可以替我参谋，顺便去乐器行给你买琵琶。”
“琵琶可不便宜，你舍得吗？还有，怎么不去超市买衣服了？”凌思渊合理质疑。
伊恩淡淡一笑，人机一样有问必答：“商业赛的奖金高，我一定会拿到，现在不过是预支一些，诺亚·陈送你的那把琴应该不贵，我至少可以负担一把比他更好的。至于衣服，因为有可能跟高校的教练面谈，所以需要买一身西装。”
“买西装啊！”凌思渊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萌生了很多奇迹伊恩的想法，打了个响指，“OK！周日去shopping！”
那么，跟主办方沟通的时间就安排在了周六。
“时间这么紧，又是感恩节假期，他们不可能工作，就算工作也不会答应。”陶朗连连摇头，“你可以尝试，但我建议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凌思渊却不这么想：“虽然是感恩节假期，但周一就比赛，他们不可能不工作。至于机会嘛，这种商业比赛没有那么严肃，现场应当会活泼一点，官网上没查到有现场乐队助兴，安插一个我们应当不是问题。实在不行，就是在场馆外边摆摊卖唱我也要唱！”
就硬来呗！反正不犯法，旧金山警察还能抓我不成？
“行吧，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支持你。我当然也希望乐队能够有公开演出的机会，哪怕只唱一首歌。”陶朗点头道。
凌思渊拍拍他的肩膀，站起来：“那么现在，我们出发！”
“出发？去哪儿？”陶朗脸色微变。
凌思渊笑笑：“当然是去找这次比赛能说得上话的人。”
老美商业比赛的发起人一般是体育经纪人，他们拥有赛事经营权，这次游泳比赛全称是全美少年精英游泳大赛加州站，论规模并不大，主要目的其实是为了挣点门票和广告费，同时给一些游泳少年们积累比赛经验、获得可以写入履历中的成绩，而在这个时间点上举办比赛，也方便大学招生人员和学校申请者们进行双选。
凌思渊在网上查到，这个比赛的经纪人爱德华·霍普今天有一个公开行程，是出席一个赛事的签约活动，就在旧金山市区的一栋写字楼里。
他决定去做当面推介，翻译成人话就叫“死缠烂打”。
陶朗听他居然要去找大佬面对面，表情有点紧张：“我以为你只是要打个电话，现在这样是不是太胆大了？”
“打电话的话，我让你开车过来干嘛？当然要亲自去蹲守了！”凌思渊找出外套穿上，对着穿衣镜看了看自己的打扮。
不错，是个朝气蓬勃、人畜无害的高中生模样，就是头发长出些黑色来，不是刚来美国的时候那种纯白金色了。
但也无妨，有渊少的美貌在，怎么看都帅！
陶朗明显还是害怕：“这……是不是不太合适？万一被当做stalker就不好了。”
“又不是多日、持续跟踪，也没入侵他的私人场所，只是‘偶遇’一下，没事的。他又不是美国总统，身边还带着保镖，我看他顶多带个助理，不会拦住我们，看我们年轻也不敢动手。”凌思渊把平板电脑揣在书包里，“放心吧，大不了就是被拒绝，还能有什么后果？”
他一把拉住陶朗的手臂：“走走走，跟渊少一起找找刺激去！”
感觉到刺激的不止陶朗，还有爱德华·霍普。
他本来就是参加一个签约仪式，签约之后再跟人客套两句，喝一杯香槟就打算离开，前后不过半小时的工夫，谁知刚溜出活动会场，进了电梯，就有两个亚裔男孩跟进来。
他们年纪不大，顶多刚上高中的样子，长得也很乖巧，谁知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其中一个染着白金发色的漂亮小子突然就按下了电梯暂停键，并且跟他主动打招呼：“霍普先生您好，能跟您聊五分钟吗？”
虽然只是两个少年，但霍普还是免不了谨慎一些——身为一个中年白人，面对两个少数族裔的未成年人，如果他们设计栽赃自己点什么，哪怕有摄像头在，也有可能浑身长嘴都说不清楚。
郁闷的是，他安排助理先溜走去准备车了，现在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有！
于是他后背紧贴着电梯轿厢，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抬手阻止道：“你们两个别过来，离我远一点。”
混进这栋大楼对凌思渊来说简直易如反掌，他只是谎称自己的父亲来这里参加活动，再加上乖巧地央求保安，凭着那张可爱的面孔和丝毫不心虚的态度，很丝滑地被放行。
在活动大厅外边他就盯准了霍普，看对方准备开溜就立刻跟上，这才成功把人堵在了电梯里。
“您别害怕，我叫凌思渊，这位是我的同学陶朗，我们就读于富兰克林高中，这次来拜访您，是为了周一举行的那场游泳赛，您看，我们有一个乐队，希望能在现场表演一首歌，一首歌就够了。”他举着自己的ipad，展示了录制的视频，“这首歌的demo以及我们的个人简历已经发到了你们主办方留的邮件里，您可以先听听我们的音乐。”
霍普当然没有耐心听完，但是开头一小段琵琶吸引了他的注意：“弹这个古怪吉他的是你？”
“对！就是我！”凌思渊兴奋道，“我想宣传我们中国的乐器，请您给我一个机会好吗？一场为青少年举办的比赛里，有我们这样的青少年乐队来演出，我觉得非常合乎主题。”
“很抱歉，我们并没有安排现场乐队演出。”霍普回答。
凌思渊笑了笑：“临时安排也没关系啊，比赛过程中总有大段等待时间，见缝插针地给我们留一个时段就好了，我们保证可以让场面热闹起来。”
霍普仍是摇头：“年轻人，你这样进取是好事，但是不能太强人所难。”
“霍普先生，麻烦您再好好考虑一下行吗？”凌思渊换上央求的态度，“我们都是senior，已经在申请大学了，急需社会实践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如果有幸在这次比赛中演出，这对我们的履历而言会是非常精彩的一笔。您为我们提供的不止是一次演出机会，而是无限光明的未来！”
这话让霍普放松了下来，笑道：“凌，是吗？你长了一张很会说话的嘴，一定能给招生学校留下很好的印象，根本不需要这次的社会实践加成。”
“但这个经历是最珍贵的，不是吗？年轻人应当拥有更多的经历，而您只需要抬抬手，就能成全我们。”凌思渊恳切地说，“霍普先生，希望您能给我们一次表现的机会，我们保证会好好演出。”
霍普沉吟了片刻，依然只是问：“你说这个视频片段发到了工作人员的邮箱里？”
“是的！”凌思渊点点头。
“我会让助理找到邮件，认真考虑。”霍普强调说，“如果明晚之前我还没有答复你，就不要抱希望了。”
凌思渊喜上眉梢，掏出一张纸条，双手交给他：“好！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您可以直接跟我联系！”
“思渊，你可真是、可真是……”
从电梯里出来，陶朗觉得自己的腿还是软的，全程他一句话都没说，只觉得自己好像身处外太空，至少跟凌思渊不在一个维度。
凌思渊好奇地问：“我怎么了？”
“胆子真大！”陶朗竖起大拇指，“‘魔丸’名号名不虚传！”
“不至于吧，你听说过电梯法则吗？就是假设跟目标客户共乘电梯，在这双方都无法躲开的三十秒之内准确传达核心诉求，吸引客户——当然并不一定真的是在电梯里，我只是认为这里是个合适的地方。”凌思渊笑着说，“以前跟我爸就遇见过混进电梯来向他介绍自己创业项目的人，我觉得这样挺有意思，至少能给别人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陶朗感慨：“果然，胆大的人先享受世界，如果这事儿成了，诺亚他们真得给你磕一个。你不需要这个社会实践证明，但这个经历对他们来说，将来可能很有用。”
“嗐，都哥们，说这个。”凌思渊心情愉悦地搭上他的肩膀。
事情已经办了，成不成等消息就行，反正就算不成，他也打算去场馆外边摆摊卖唱，死活也得把这个出给演了。
既然没人能阻拦，也就无所谓成败，干就完了。
看到小蠢货春风满面地回到家，伊恩问：“演出的事儿谈妥了？”
“本王子出马，当然手到擒来！”凌思渊得意地说，“到时候给他们来一点中国震撼！”
伊恩打量他：“你打算穿什么演出？这套服饰可体现不出中国风，跟你的琵琶并不搭配。”
他想起那天凌思渊在中文课上穿着长袍跳舞的样子，颇有些怀念，不知道穿那样一件衣服弹琵琶，会不会更有风情一些。
“哇！一语惊醒梦中人！”凌思渊立刻说，“我怎么忘了这个！可是现在去哪儿买汉服？！根本来不及！”
伊恩看上去漫不经心地说：“这里是旧金山，并不缺中国元素，我记得有一些汉服店铺，别人不好说，但找身适合你演出的衣服，应当不难。”
“渊少面前无难事！”凌思渊立刻掏出手机发语音，“喂，二姐，是时候用出你的人脉了！”
事实证明，凌思巍的同人女圈子不是白混的，小圈爱好多有交叉，她振臂一呼，就找来了无数深耕汉服圈的姐妹，再通过人传人问询，很快就挖掘到了距离凌思渊不远的一家汉服店，正好周日要出去采购，算是顺路。
这天一大早，凌思渊就精神抖擞地起来了，催促着伊恩带他出门，经过两个多钟头的跋涉，俩人来到了市区，按图索骥地找到了那家店。
店铺很小，里边挂满了衣服，显得拥挤逼仄，跟哈利波特里的魔杖店有一拼，店主是位中国小姐姐，凌思渊跟她聊得投机，一头钻进后边的房间找衣服，半天没出来。
伊恩站在店铺外间，环顾周围各式各样的汉服，觉得这些衣服漂亮又奇特，好像每一件穿在小蠢货身上都很好看。
不知道他会穿成什么样子。
漫长的等待之后，听到了清脆的少年音：“当当当当！看我华丽出场！”
伊恩应声望去，就仿佛身入五彩画境，眼看仙子降临人间。
“嗨，美国佬，认识吗？”凌思渊一身缎带彩衣，双手合十，做了个“大靠脚”的动作，就是右腿侧高抬到左腿膝盖附近勾脚，神采奕奕地说，“这是敦煌飞天！”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Chapter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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