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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骗身后惨遭过河拆桥 那少年半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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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晓蜷缩在锦被中,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幼兽。
他睁着眼,视线模糊得厉害,只能勉强辨认出头顶帐幔的轮廓。
三日来不间断的哭泣让他那双本就生得极美的狐狸眼肿得厉害,眼尾像是被人毫不留情地揉弄过一般,泛着艳红之色。
“嘶——”
只是稍微动了动身子,他便疼的倒抽一口凉气。
腰肢像是被车轱辘碾过似的,腿心稍一摩擦便牵扯出钻心的痛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手臂上、锁骨上、乃至脖颈处全是青紫交错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渗着血珠。
“做解药可真不好受……”
他哑着嗓子嘟囔了一句。
眼眶又开始发酸。
他不是个爱哭的人,可这三日流的泪比他过去二十来年加起来还要多。
最可怕的是,他现在连哭都快哭不出来了。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干嚎的力气。
“我不想死,也不想变成瞎子……”
细若蚊吟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从喉间溢出,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凄凉。
章行简推门而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那少年半倚在榻上,一头长及大腿的墨发散落在枕间,再如瀑布一般垂落塌下,精致无瑕的脸蛋白得如雪。
睫羽上还凝着泪珠,随着他微弱的呼吸一颤一颤的。
章行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疯狂、那些失控,历历在目
堂堂三宝宗大长老,修行数百年来从未如此失态过。
方才沐浴时,当他看见少年□□那触目惊心的红肿和血丝时,饶是他这般沉稳之人,也险些握不住手中温热的帕子。
“你忍着点,打开腿让我瞧瞧好吗?”
章行简坐到榻边,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兽。
他素来不苟言笑的面容紧绷着,眼底满是复杂难言的情绪。
祁晓猛地往后缩了缩。
“我动不了……我疼……”
他掐着嗓子,吐出来的话就跟被吹上半空的柳絮似的,软绵无力,摇摇欲坠。
章行简伸手抚上他的脊背,渡了几分灵力过去。
温煦的灵气顺着经脉流淌,稍稍缓解了些许疼痛。
“别怕,放松些。”
祁晓却不领情,他很怕章行简再次对他“动手”。
他抬起那双肿得通红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章行简:“你给我找医修来,好不好?我真的好疼,又感觉自己要瞎掉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求你了,夫君。”
那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入章行简耳中,让男人明显皱了下眉。
“好……”
章行简走后,祁晓一个人在屋里等了很久。
久到他几乎以为那人把自己忘在了这里。
他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自己的长发,指尖缠着一缕墨黑的发丝把玩。
他的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冶,尤其是那双狐狸眼,天生带着三分媚意。
鼻梁挺秀,唇形饱满,唇色是不点而朱的嫣红,皮肤更是白如凝脂。
狡黠的笑意挂在唇角,邪气肆意。
“吱呀——”
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祁晓的动作。
他抬起头,正准备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迎接章行简,却在看清来人时愣住了。
乌泱泱的一大群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自然是章行简,他变回了那副冷峻的面容,看不出喜怒。
身后跟着副掌门闻笑、几位长老,还有十来个内门弟子,一个个面色凝重地盯着祁晓,像是在审视什么犯人。
祁晓的心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地拉了拉身上那件轻薄的外衫,想要遮掩些什么,可那布料实在太薄太透,根本遮不住他满身的痕迹。
羞耻感瞬间涌了上来。
“怎么来了那么多人?”
他拉着章行简的衣袖,小声问道。
章行简低头看着他,眼神幽深:“副掌门都跟我说了,那毒是你下的对吗?”
“什么毒?”
祁晓瞳孔骤缩,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闻笑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得意,狠狠甩了祁晓一巴掌。
“混账,大长老喝了你泡的茶水后便失了心智,狂暴至极,伤人无度,是你说的,解药就是你的血肉!”
他字字清晰,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为了爬上大长老的床,真是煞费苦心!”
人群中不知是谁插了一嘴,引来一片附和声。
祁晓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我没有……”
可他的声音太小了,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闻笑不依不饶:“大长老,您说,该如何处置这人?”
章行简没有理会他,而是直视着祁晓的眼睛:“副掌门说的,是真的吗?”
那一瞬间,祁晓什么都明白了。
他看着章行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忽然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这群人,分明就是要行过河拆桥之事。
他垂下眉眼,没有再解释。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章行简都已经将这么大一群人带到他面前对峙了,作为三宝宗的大长老,站在哪一方,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更何况,他本就是货真价实的细作。
真要追究起来,他比这些人想象的还要罪加一等。
祁晓的沉默,在章行简眼中无异于默认。
章行简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眸中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愤怒、失望、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恶心。
他甚至差点就要说出那个“杀”字。
好在这时,掌门边庭匆匆赶来。
“都散了吧。”
边庭面容俊朗温和,说话的语气也平易近人。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些围观的弟子们退下,又转头对章行简道:“你先去歇息,这事我来处理。”
章行简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祁晓,良久才开口:
“将他修为废了,丢出宗门。”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便走,衣袂翻飞间,没有半分留恋。
等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房间里只剩下边庭和闻笑,以及榻上的祁晓。
边庭叹了口气,走到榻边坐下,看着祁晓那张苍白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抱歉,我们知道毒咒不是你下的,以你的修为,弄不出那样的咒术。”
祁晓一双红肿的眼睛盯着边庭,神情愣愣的。
闻笑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冷笑一声:“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原本不过是叫你来献点血,没想到你居然趁此机会勾引大长老。”
“住口。”边庭睨了他一眼。
说到底,他们这些知情人都清楚章行简所中的咒不一般。
那是上古禁术,会让人变得暴怒嗜血贪性。
所以没有一个人愿意当那颗解药。
思来想去,最后便将主意打到了一个刚入门的小弟子身上。
谁叫那小弟子平日里为了讨得大长老青眼,对大长老鞍前马后?
闹得整个宗门上下人尽皆知。
想必能成为大长老的解药,他感恩戴德都来不及。
祁晓看着边庭,语气平静无波:“掌门这是也不打算为我澄清?”
边庭:“若是澄清,大长老只会迫于流言同你合籍,总归不是心甘情愿的。”
言下之意便是,大长老本就不喜欢你,在一起以后谁都不会幸福。
不如就为风光霁月的大长老担下这罪名罢了。
“毒不是你下的又怎样?你敢说床不是你主动爬的?”
闻笑又泼了一捧脏水。
边庭抬手制止他,对祁晓道:“再怎么说你也是救了大长老,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祁晓深吸一口气,缓缓坐起身,墨发倾泻而下,堪堪遮住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
他抬起头,露出那张我见犹怜的脸廓,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好,我就一个要求,希望掌门能说到做到。”
“请说。”
“我要你心甘情愿地同我结为道侣。”
此话一出,闻笑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哈哈哈——你疯了?”
这个要求跟让大长老收了他有什么不同?左右还是妄想着攀高枝。
边庭皱起眉头,正要拒绝,却见祁晓忽然换了一副神情。
方才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慵懒的疲态。
他将长发拂至耳后,撑着酸软的腰肢缓缓靠在榻上。
“我身上附了留影娃娃,”
他慢悠悠地说,“你要是不答应,我立马就将这三天的事传出去。”
边庭和闻笑同时变了脸色。
留影娃娃,那可是与宿主性命相系的玩意儿。
若是宿主死了,生前所存的影像便会在整个仙界上空大肆轮播,谁都拦不住。
这下好了,他们连杀人灭口都做不到。
闻笑急了:“既然这样……那还是让大长老和你……”
“我不要大长老,”祁晓打断他,笑得眉眼弯弯,“我就要掌门。”
他知道闻笑爱慕边庭已久。
这件事在三宝宗几乎是公开的秘密,只是没人敢当面议论罢了。
他现在不仅要那秘宝,更要抢这副掌门的意中人。
“你——”闻笑气得脸色铁青。
边庭却很快冷静下来,权衡利弊后点了点头:“好。”
为了宗门名誉,跟个小弟子成婚而已,算不得什么。
——
章行简望着远处残阳,不知在想些什么。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天边烧出一抹绚烂的橘红。
那颜色浓烈得像泼洒的鲜血,又像某种不祥的预兆,沉甸甸地压在天际线上。
山风拂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四周一片寂静,连鸟雀都噤了声。
好半晌,他才走进院内,开口问站在一旁的杂役:“那小弟子,被遣下山了?”
怎么一点水花都没有了?也不过来缠着他求求他网开一面。
花小蒲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看他:“掌门不让咱们宫的人过问此事了……”
他们这些小杂役也很好奇,私底下偷偷去打听过,结果全被轰回来了。
章行简垂眸,看来现下要得知祁晓的状况,还得他出面亲自过问。
他举步间,橘红色铺满大地,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瑰丽的色彩。
花小蒲惊奇地仰头看天:“长老,您看那天!”
漫天红光云霞,层层叠叠,像是有人在天上铺了一层又一层的红绸。
那光芒映照在山川草木上,万物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她请教章行简:“可是天降吉兆?”
章行简眯起眼,望向那片异样的天光,片刻后淡淡道:“是有人在举行结契大典。”
规格还不小。
“在咱们宗?”
“嗯。”
章行简顿了顿,又问:“近日可有人送请柬来?”
花小蒲摇摇头:“没有,许是弟子成婚,碍于您的威严,不好意思邀请您吧。”
章行简不大高兴:“本座有那么高不可攀?”
花小蒲:“这……”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准备件贺礼过来,我偏要去凑这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