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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重新追你一次，行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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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是个很奇怪的地方，大门口永远吵吵闹闹的可住院楼永远安静的过分。
谭亦霖待了两天实在受不了过分的压抑，坚持说自己没有问题了陈玉玲拗不过他只好订下回北京的机票。
走出医院大门他总算呼吸到新鲜空气，上车后才打开手机大致翻了翻未读消息。大部分人都备注的真名，唯独置顶的那个“1”让他思索了很久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刚准备点进“1”的对话框最顶上就弹出消息：
[江谐：祖宗，你好点了没]
这说话的语气，倒是一点没变嘛。果然，五人组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五人组。即使时过境迁、分道扬镳可他们依旧把彼此当成最重要的家人。
[Lin：我没事了。]
他回复道，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已经出院了。]
消息几乎是秒回。
[江谐：你今天回北京？]
谭亦霖刚想问“你怎么知道”，转念一想网上他的被“开户”多少次了，航班信息他估计刷都刷到了。他删掉打好的疑问句，简单回复：
[嗯。]
对面很快又发来：
[江谐：那正好！晚上有空没？纪年那小子刚回国，周喻然剧组也杀青回来了，哥几个好久没凑齐了。知道你刚出院不能瞎造，咱们就找地儿撸个串，清淡点，聊聊天，给你压压惊，聚聚？]
谭亦霖本想找理由拒绝的，但转念一想，他太需要信息了。陈姐讲述的更多是事业轨迹，关于团队解散后的私下关系，关于他们每个人这些年的具体变化，关于……他和陆驰之间那些无法对旁人言说的细节，或许从这些曾经最亲密的兄弟口中，能窥见一二。另一方面，他还真想看看二十六岁的大家都怎么样了。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既然已经身处2030年，他必须尽快了解这个“现在”。
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好。地址发我。]
[江谐：得嘞！还是老地方，你知道的。晚上七点，包厢给你留好了，保证清净。]
机场依旧拥堵，谭亦霖被簇拥在人群间，飞机平稳降落在北京。熟悉的城市，却又带着不同。坐上回家的车，谭亦霖看着窗外既熟悉又有些许变化的街景，沉默了一路。他住的地方似乎换了，不再是记忆中公司附近的集体宿舍，而是一个安保严格的高档公寓小区。陈玉玲送他上楼，输入密码开了门。
公寓很大，装修是现代简洁风格，视野开阔，但显得有些……冷清。物品摆放整齐，谭亦霖站在客厅中央有些无所适从。这是“他”的家，可他感觉不到丝毫归属感。
“东西都帮你归置好了，冰箱里有吃的，微波炉热一下就行。阿姨会按时过来做饭，这几天尽量吃清淡点。”陈玉玲交代着，“我明天再过来，给你带些资料。今晚……你就好好休息。对了，江谐是不是约你了？”她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嗯，说晚上聚聚。”谭亦霖点头。
“聚聚也好，你们几个好久没齐了。不过记住，千万别喝酒，一口都别沾！烧烤也尽量少吃，选些清淡的。”陈玉玲作为公司老员工也算是刚入职场看着这群孩子长大的，她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遍，“早点回来。”
“知道了，姐。”谭亦霖应下。
陈玉玲离开后公寓里彻底安静下来，谭亦霖慢吞吞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主卧很大，床品是深灰色的。衣柜里挂着的衣服风格比2023年时成熟了不少，但依旧能看到他偏爱的某些元素。书房里有一面奖杯陈列柜，里面摆放着他这些年来获得的各种奖项，音乐类的，影视类的，在灯光下静静闪烁着光芒。他伸出手，指尖拂过一个最佳男主角的奖杯底座，冰凉的触感。这些荣誉，属于那个他毫无记忆的“谭亦霖”。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灯火。繁华依旧，却与他无关。
晚上六点半，谭亦霖换了身舒适的休闲服，戴了顶渔网帽。按照陈玉玲提醒的“老地方”地址，让司机送他过去。那是一家藏在胡同深处、门面并不起眼的私房菜馆，但安保和隐私性做得极好，显然是圈内人常来的据点。
服务生引着他来到一个僻静的包厢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包厢里已经有三个人了。暖黄的灯光下，烟气与食物的香气混合，伴随着熟悉的、略显嘈杂的谈笑声。
“哟！我们的大演员可算来了！”一个漂染着红黑发色、穿着黑毛衣的男人最先站起来笑嘻嘻地迎过来，毫不客气地揉了揉谭亦霖的头发——是江谐。他比记忆中成熟了许多，玩世不恭的劲倒显得有些骚包。唯一不变的，可能就是这咋咋呼呼的性子。
“手拿开，我刚出院。”谭亦霖下意识地拍开他的手，动作和语气都带着自然的熟稔。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反应似乎出自某种肌肉记忆。
“切，没劲。”
谭亦霖没有搭理他，抬头望向桌前坐着的两人。纪年还是老样子戴着银框眼睛，穿着简单的米白色毛衣。周喻然倒是变化挺大的，记忆中那个总是留着乖巧“锅盖头”、笑起来有些腼腆的忙内弟弟，此刻头发留长了些，在脑后扎了一个松散的低马尾。
周喻然主动开口：“好久不见啊，大明星。”
谭亦霖点点头表示回应，“嗯，你倒是变化挺大的。”
周喻然笑笑，“没办法角色需要嘛，刚从组里放出来。”
他本以为按照现在的时间线这几个人好久不见会没话说，聊上后才发觉这群人一点都没有变他们还是纯正的五人帮味。
菜上完后谭亦霖才不自然的将失忆的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三个人，空气寂静一瞬随后瞬间炸锅。
江谐：“我靠？你认真的？”
谭亦霖：“骗你我这辈子赚不到钱。”
纪年：“不是……这么大个事你们没给公司说？”
谭亦霖：“说了又能怎么样？”
“……”
周喻然：“那倒也是……所以你现在是……十九岁的小谭？”
谭亦霖：“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吧，所以我还有些事想问你们。”
三个人都表示谭亦霖想知道什么都会告诉他，谭亦霖深吸一口气，“我和陆驰……那件事吧……”
三人唏嘘，江谐有些茫然：“什么事？”
谭亦霖有些难以启齿，“就……就那什么……”
纪年：“自从队长退团后你就一直和他不对付了。”
这样看来他们的关系似乎别人还不知道，谭亦霖在心底想着。
周喻然也点头，带着些许感慨：“是啊，有时候想想挺可惜的，咱们五人帮，现在就差陆驰总是聚不齐。”
江谐喝了口啤酒，咂咂嘴：“以他那个闷葫芦性格，有事肯定自己扛着，什么都不说。不过那段时间他确实挺难的，曝光很少，资源好像也不怎么样。”
谭亦霖：“什么意思？”
江谐：“听说……好像是被半雪藏了？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埋头做专辑，没什么水花。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慢慢起来了，算是转去音乐部了吧，没事出出专辑或者跑跑音乐节和外务。反正挺曲折的。”
纪年欲言又止，看了看谭亦霖，“当年……你因为他转部门的事，气了很久。我们都看得出来。后来他处境不好，你……”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你好像去找过他？还是打听过？具体的我们也不太清楚，那段时间你们俩都挺低气压的。”
江谐：“话说这次领奖不是你们一起去的吗？”
谭亦霖：“什么奖？”
“你不是……”江谐猛地想起他才刚失忆，“算了你自己回去看微博吧。”
一顿饭下来四人很快熟络起来，谭亦霖也从兄弟们口中的得知了这几年的一些事情。聚餐结束已经是凌晨了，他头靠在座椅上打开十分钟前弹出来的未读消息。
[到北京了吗？]
是“1”发来的，这语气谭亦霖已经确定对方就是陆驰了。
[Lin：嗯，到了。]
[1：在干什么]
[Lin：车上，回公寓]
陆驰没再回复，他便往上翻翻之前的聊天记录。大部分都是两个人之间的互相报备、分享日常还有……一些让19的谭亦霖看得起鸡皮疙瘩的“甜言蜜语”，瞬间吓得他关上手机。
回到公寓后陆驰一个视频电话弹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赫然是“1”。
谭亦霖猝不及防，想也没想就按了红色的挂断键。
世界安静了不到三秒，铃声再次执着地响起。
刚挂断通话邀请又弹了过来，反复挂断几次后谭亦霖忍不住脾气接了电话，“你有病吧？大晚上打电话干什么！”
“我只是想问问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头不疼了能吃能睡！”谭亦霖暗自腹诽：要是没有你和你带来的这些糟心事，我会更好。
“那为什么刚刚不接我电话？”陆驰问，语气听起来只是单纯的疑问，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他妈为什么要接你电话！”谭亦霖的火气又被撩拨起来，“陆驰，我们很熟吗？就算……就算以前有什么，那也是以前！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别来烦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谭亦霖以为对方要被自己吼得挂电话了，正要松口气，却听到陆驰轻笑出声。
他一听就知道电话那端的小兔子又炸毛了，再逗下去估计就真的生气了。他正色道：“上次在医院，你说的那个‘好聚好散’的问题，我当时说等你睡醒给你答复。”
谭亦霖瞬间静了下来，“嗯。”
“现在，我可以给你回复了。”陆驰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清晰，稳定，不带任何犹豫。
“所以是什么？”谭亦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同意。”
谭亦霖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同意”什么？同意好聚好散？就这么……简单？他以为陆驰至少……会生气、会质问他为什么可什么都没有。
“——但是，这是因为你现在失忆了，忘记了我们之间的一切。所以‘好聚好散’可以，但那是对‘过去的我们’而言。至于‘现在’和‘未来’，既然你已经不记得了……”陆驰声音很轻，“我重新追你一次，行不行？”
重新……追他一次？
谭亦霖的大脑彻底宕机，陆驰是疯了吗？还是他觉得这样耍自己很好玩？
“陆驰，我看你是真有病。”
“谭亦霖，我比你更清楚‘好聚好散’是什么意思。我也认同对于‘失去记忆的你’和‘记得一切的我’来说。继续绑在一起，是一种不公平，也是一种折磨。”
他继续道：“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不是恋人关系。我不会用‘男朋友’的身份捆绑你，不会干涉你的决定，不会强迫你接受你无法理解的感情。你完全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曾经合作过的同事，甚至是一个你不太喜欢的陌生人，这是你的自由。”
谭亦霖攥着手机，他说的对。十九岁的谭亦霖讨厌的是十九岁的陆驰，他没有资格替二十六岁的谭亦霖讨厌二十六岁的陆驰。
“但是，”陆驰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再关心你，不再在意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头还疼不疼、有没有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困扰。我也没办法……假装那些我们一起走过的路、经历的事、有过的感情，都不存在了。”
“我不需要你现在接受，甚至不需要你回应。你可以继续讨厌我，躲着我，把我当成麻烦。这些都没关系。可我想对你好，哪怕是以一个追求者的身份。也许，等有一天你想起来了，或者……即使想不起来，但愿意重新看看现在的我。”
“这就是我的答复，谭亦霖。”
谭亦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陆驰的这番话，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没有纠缠，没有道德绑架，甚至没有抱怨。他把选择权完全交还给了谭亦霖，却又霸道地宣布了他自己的“行动权”。
他干脆耍起无赖，凶巴巴道：“我困了，我要睡了！”
说完麻溜挂断电话溜上床，陆驰只发来一条消息：
[1：早点休息别玩手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