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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罚单 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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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莫一泽回到春风巷时，刚过晚上十点。顾寻蓦把车停在巷口，看着莫一泽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银发少年裹在那件新羽绒服里，回头朝他挥了挥手：“谢了，老板。路上小心。”
“嗯。”
顾寻蓦目送他走进昏暗的巷子，直到那抹银色消失在楼梯转角。
引擎重新启动，帕加尼低沉的轰鸣声在寂静的老城区格外清晰。
顾寻蓦握着方向盘，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脑子里还回荡那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顾寻蓦自己也答不上来。
很奇怪的感觉。
他把车开出老城区，驶向主干道。
漫无目的地开着车，速度不快，只是沿着环路一圈圈转。车载音响放着轻音乐，但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莫一泽。
莫一泽做题时皱眉的样子。
莫一泽打牌时专注的眼神。
莫一泽盖着红布。
莫一泽在球场上跳起来扣杀……
还有刚才吃火锅时，他被辣得直吸气，却还要往碗里加辣油，说“生日就得吃最辣的”。
顾寻蓦的嘴角不自觉地叛逆……
然后他反应过来，用力抿紧嘴唇。
不对劲。
顾寻蓦，你不对劲。
你为什么会因为一个小弟的生日，飙车到半路掉头下山？
为什么会精心挑选礼物，还亲自送到对方家里？
为什么会在对方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时，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现在胸口热得发慌？
顾寻蓦猛地踩下油门。帕加尼的引擎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速表指针迅速攀升。速度带来的刺激感暂时压下了心里的躁动，但只是暂时。
他绕着城市环路开了一圈，两圈，三圈……
路过跨江大桥时，他停在桥中央，下车吹风。
江风凛冽，吹在发烫的脸上稍微舒服了些。
他趴在栏杆上，看着脚下漆黑的江水，脑子里却还是莫一泽那张脸。
“操。”他低声骂了句。
重新上车，继续开。这次他不再绕环路，而是拐进了山路。秋名山的盘山公路在夜晚空无一人。
顾寻蓦把车开到了极限。
每一个弯道都贴着护栏过，每一次加速都让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
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如擂鼓，但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
凌晨一点，他再次回到市区。街上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和偶尔驶过的出租车。
然后，他看到了路边的交警。
一个年轻交警骑着摩托，正停在路口等红灯。看到帕加尼以明显超速的状态驶过，他立刻拉响警笛追了上来。
顾寻蓦从后视镜里看到闪烁的警灯，叹了口气，减速靠边。交警停下车，走到窗边，敲了敲玻璃。顾寻蓦降下车窗。
交警敬了个礼，语气严肃：“同志，请出示驾驶证、行驶证。你刚才在市区超速了，知道吗？”
顾寻蓦默默递出证件。
交警接过，打开手电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顾寻蓦和这辆价值不菲的超跑：“顾先生，凌晨一点多在市区飙车，很危险啊。”
“……对不起。”顾寻蓦干巴巴地说。
“根据规定，超速50%以上，罚款五百，扣六分。”交警开了罚单，递过来，“以后注意点，安全第一。”
顾寻蓦接过罚单，签了字。
交警又教育了几句，这才骑上摩托离开。
看着罚单上鲜红的章印，顾寻蓦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顾家二少爷，京城四大黑卡之一，半夜不睡觉，飙车飙到被交警开罚单。
原因是什么？
因为心热。
因为胸口有团火，烧得他坐立不安。
而那团火的源头，是一个银发黑眸、数学很好、脾气很倔的“小白猫”。
顾寻蓦把罚单塞进储物格，重新发动车子。这次他开得很慢，慢到可以看清路边每一盏路灯的形状。
到家时，凌晨一点半。
别墅里灯火通明，但很安静。印管家还没睡，听到车库动静，迎了出来。
“二少爷回来了。”印管家接过车钥匙，敏锐地注意到顾寻蓦的脸色，“您……心情不好？”
顾寻蓦脱下皮衣：“没有，就是出去兜了兜风。”
“兜风？”印管家看了眼仪表盘上的里程数——比平时多了将近两百公里。
“您这是兜到邻市去了？”
顾寻蓦没回答，径直上楼。
走到一半，又停下来，转头问：“印叔。”
“在。”
“如果有人……让你觉得很特别，特别到你会半夜飙车围着城市转圈，还被交警罚款……”
“那是什么意思？”
印管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二少爷，您这是……”
“算了，当我没问。”
他快步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莫一泽发来的消息：「安全到家没？」
顾寻蓦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复：「到了」
莫一泽秒回：「我也知道你没睡。」
顾寻蓦：“……”
莫一泽：「到了那就好。明天补课别迟到，你迟到扣你钱」
顾寻蓦：「知道了」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夜空漆黑，只有几颗星星。
胸口那团火还在烧，但不再那么灼人。
顾寻蓦忽然意识到，他貌似，可能，大概，也许——
栽了。
“烦死……”他低声骂了句，却忍不住笑了。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京城四大黑卡”的群聊。
柳少倾：「@顾寻蓦 蓦哥，听说你今晚飙车飙到被交警开了罚单？【微笑】」
许皙：「？？？真假？顾二少也有今天？」
盛漫：「罚款多少？我出双倍，求罚单照片留念【捂嘴笑】」
“……”
顾寻蓦面无表情地打字：「滚」
然后退出群聊，关机。
他躺到床上，抬手捂住眼睛。
完蛋了。
真的完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