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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喜欢 他会再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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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寻蓦靠坐在病床上，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好奇，纯粹。
“妈，我真的没事了。”他试图下床，被顾母按了回去。
“躺着别动！医生说了要观察，你乱动什么？”
“可是我躺得难受……”顾寻蓦撇嘴，目光又飘向门口，“刚才那个白头发的……是谁啊？”
顾母：“……”
“是我同学吗？还是哥哥的朋友？他长得好好看，银头发呢。”
顾长烟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寻蓦，你真不记得他了？”
“记得谁？那个白头发的人？我应该记得他吗？”
“……算了。你先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
但顾寻蓦脑子里一直回放着刚才那个银发少年站在门口的画面——眼睛像哭过，但看他的眼神很有悲伤，有担忧，还有……
他看不懂。
那个人为什么要来看他？
他们认识吗？
为什么他觉得……那个人很重要？
“哥，我想出去走走，躺得浑身都僵了。”
顾母立刻反对：“不行，医生说了要静养。”
顾寻蓦开始耍赖：“就在走廊里走走，不走远。妈，求你了，我真的好无聊——”
顾母最受不了小儿子撒娇，尤其现在顾寻蓦只有十三岁的记忆，撒娇的样子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心一软，看向顾父。
顾父：“让他去吧，我陪着他。”
“耶！”顾寻蓦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被顾长烟按住。
“慢点，我扶你。”
顾寻蓦在顾长烟的搀扶下慢慢走出病房，他左右张望，没看到那个银发少年的身影。
“爸，刚才那个人……走了吗？”
“可能吧。”
“他叫什么名字啊？”
“莫一泽。”
“莫一泽……”顾寻蓦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点熟悉，“他是我同学吗？”
“……算是吧。”
“算是？什么意思？”
“他是你高一的同学。你们相遇在初三，但你现在记忆停留在初一，所以不记得他。”
“……那我跟他关系好吗？”
“……”该怎么回答？
说你为了他差点把自己摔死？说你现在不记得他了，他可能正在某个角落难过？
“……挺好的。他数学很好，你经常找他补课。”
“哦——”顾寻蓦若有所思，“所以他是我朋友？”
“……嗯。”
“那他现在在哪？我想去找他。”
顾父按住他的肩膀：“寻蓦，你现在需要休息。而且一泽他……可能也需要静一静。”
顾寻蓦：“为什么？他为什么需要静一静？是因为我受伤了？”
顾父没回答，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顾寻蓦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被他忘了。那个叫莫一泽的人，那双红红的眼睛，还有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顾寻蓦：“我想起来了！”
顾父和顾长烟都看向他。
“我摔下来之前，好像……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是……莫一泽吗？”
“……嗯。”
“所以他看到我摔下来了？他是不是吓坏了？”
他越说越觉得心疼。虽然不记得莫一泽是谁，但一想到那个人因为他受伤而哭，心里就不舒服。
“我要去找他。”顾寻蓦说着就要往楼梯间走。
顾长烟拉住他：“寻蓦！你头上有伤，别乱跑。”
“我就去看看，跟他说句话。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顾父看着小儿子执拗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我陪你去。”
三人走到楼梯间。顾寻蓦推开门，就看到一个人坐在台阶上，背对着他们。
是莫一泽。
他坐得很直，但肩膀微微垮着。
顾寻蓦走过去，在莫一泽身边坐下。
顾寻蓦：“你……是莫一泽？”
莫一泽慢慢转过头，看着顾寻暮，眼神很平静：“嗯。”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害你担心了。”顾寻蓦指了指自己的头，“我没事，就是有点记不清事。医生说可能过段时间就好了。”
莫一泽看着他，不说话。
顾寻蓦被看得有点不自在：“那个……我们以前，是好朋友吗？”
莫一泽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算是吧。”
“算是？你这人说话怎么跟我爸一样，含糊不清的……我是不是欠你钱？”
“……什么？”
“不然你为什么这副表情？好像我欠了你几百万似的。”
莫一泽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带着点讽刺，又有点无奈：“你没欠我钱，是我欠你的。”
“你欠我什么？”
莫一泽移开视线：“……很多，一时半会说不清。”
顾寻蓦更疑惑了。他盯着莫一泽的侧脸，越看越觉得……熟悉。不是脸熟，是那种感觉熟悉。
好像这个人，他认识了很久，很重要，重要到……绝对不能失去。
“莫一泽，我们以前，真的只是朋友吗？”
“……你想知道？”
“想。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我觉得……你对我很重要。看到你难过，我心里不舒服。”
“……我们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多好？”
“好到……可以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一起……过春节。”
“春节？你在我家过的春节？”
“嗯。”
“那我爸妈喜欢你吗？”
“……喜欢。”
“我哥呢？”
“也喜欢。”
“那我呢？我喜欢你吗？”
“……”
顾寻蓦伸出手，想碰碰莫一泽的脸，但又停住了：“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我知道，不怪你。”
“但我会想起来的。医生说过段时间可能就好了。等我好了，我就记得你了。”
“……嗯。”
“那……在我想起来之前，我们能重新做朋友吗？”
“虽然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而且你长得好看，我想跟你做朋友。”
十三岁心智的顾寻蓦，眼神清澈，记忆纯粹，说话直来直去，也不懂什么叫委婉。
他就是觉得，这个人很重要，他不想看到他难过。
“……好，重新做朋友。”
顾寻蓦笑了，笑容干净：“那说好了，拉钩。”
他伸出小指，莫一泽看着他，慢慢也伸出小指，勾住，然后拇指对拇指按了一下。
顾寻蓦：“盖个章，反悔的是小狗。”
莫一泽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嘴角弯了起来。
虽然不记得了。
虽然要从头开始。
但至少，这个人还在。
“顾寻蓦，欢迎回来。”
顾寻蓦然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嗯，我回来了。”
顾寻蓦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人，很重要。
重要到，哪怕失去记忆，也要重新认识，重新靠近，重新……喜欢上。
·
夜深了，顾寻蓦躺在病床上——睡不着。
头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更让他难受的是脑子里那片空白。
顾寻蓦摸出手机，点亮屏幕，解锁，点开通讯录，一个一个往下翻。
爸妈，哥哥，嫂子，印管家……然后，在“M”开头的分组里，他看到了——小白猫。
小白猫？猫？……莫一泽？
头像确实是只白色的小猫，眼睛是灰色的，很漂亮。顾寻蓦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最后点开了。
聊天记录很长，往上翻要翻很久。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今天考试，加油。」
他回：「嗯，你也是。」
再往上，是昨天晚上的。
小白猫：「明天选拔，别紧张。」
他回：「不紧张，有你在。」
再往上，是前几天的。
小白猫：「晚上补课，老地方。」
他回：「好，给你带奶茶。」
顾寻蓦一条条看下去，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语气，这内容，怎么都不像普通朋友。
倒像是……情侣。
他手指往下滑，翻到更早的记录。然后，他看到了一段视频——是柳少倾发来的，时间是一个多月前，标题是：「顾二少醉酒实录.mp4」
顾寻蓦点开视频。画面摇晃，是他自己，醉醺醺地对着镜头笑，然后抓住柳少倾的手，说：“一泽，我喜欢你……”
“你当我男朋友好不好……”
“求你……”
……他、他喝醉了，对着柳少倾喊莫一泽的名字，还……还告白？
视频还在播放。他看到自己摇摇晃晃站起来，双手合十，软着声说“求你”。
然后视频戛然而止。
……所以他喜欢莫一泽。
……那他告白成功了吗？
顾寻蓦立刻打字：「少倾，在吗？」
柳少倾秒回：「哟，蓦哥，这么晚不睡，想我了？」
顾寻蓦：「问你个事。」
柳少倾：「说。」
顾寻蓦：「我是不是跟莫一泽告白了？」
柳少倾：「……？」
柳少倾：「你又喝多了？自己告没告白不知道？」
顾寻蓦：「我失忆了。」
柳少倾：「？？？」
柳少倾：「什么情况？！」
顾寻蓦：「从三楼摔下来，撞到头了，记忆回到初一。所以我不记得之后的事了。」
那边沉默了很久，顾寻蓦等得有点着急，又发了一条：「所以，我告白成功了吗？」
柳少倾：「……你自己告的白，成没成功你问我？」
顾寻蓦：「我不记得了。」
柳少倾：「……行吧。不过蓦哥，你这事也太离谱了。」
顾寻蓦：「少贫，快说。」
柳少倾：「告是告了，但成没成功……我也不确定。」
顾寻蓦：「什么意思？」
柳少倾：「你告白那天喝得烂醉，对着我喊莫一泽的名字，还求我别告诉他。后来你俩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看你们之后那黏糊劲儿，应该是成了。」
顾寻蓦盯着“成了”两个字，心跳得更快了。
所以……他和莫一泽，现在是情侣？
不对，如果成了，为什么今天莫一泽说他们只是朋友？
顾寻蓦又问：「那后来呢？我们……相处得怎么样？」
柳少倾：「好得像连体婴。你天天往人家那儿跑，给人补课，送礼物，还带回家过年。顾伯伯顾伯母可喜欢他了。」
带回家过年……爸妈喜欢他……当亲儿子疼……
所以，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那为什么莫一泽不告诉他？
顾寻蓦退出聊天，点开相册。相册里有几千张照片，他一张张翻过去。
大部分是风景照，还有一些截图，游戏战绩，数学题……然后，他看到了莫一泽。
第一张是偷拍。莫一泽趴在图书馆桌子上睡觉，银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柔得像幅画。照片右下角有时间，是去年十月。
顾寻蓦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抚过屏幕，仿佛能感受到照片里那人的温度。
下一张，是他们在火锅店。莫一泽正低头涮毛肚。顾寻蓦就坐在他对面，镜头里只有他半个肩膀，但能看出他在笑。
再下一张，是太平山顶。他和莫一泽站在一起，背后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他搂着莫一泽的肩膀，两人都在笑，笑容很真实。
再下一张，是春节，顾家老宅。莫一泽抱着一个小丫头。小丫头搂着他的脖子。顾母站在旁边，一脸慈爱。
不过那个小丫头是谁？
再下一张，是迪士尼。他和莫一泽坐在旋转木马上，小丫头坐在两人中间，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一张，又一张。
原来他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
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旅行，一起过年。
原来他们……这么亲密。
最后一张照片，是今天下午拍的。莫一泽坐在楼梯间台阶上，背对着镜头。照片有点模糊，是偷拍的，但能看出那人背影里的悲伤。
……是因为他。因为他不记得了，所以莫一泽难过了。
顾寻蓦放下手机，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空白的，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不管他和莫一泽到底是什么关系。
从现在开始，他要对莫一泽好。
一是对他负责——虽然不记得了，但既然他们曾经是情侣，那他就有责任对莫一泽好。
二是对……对曾经有着记忆的自己负责。
要不然哪天恢复记忆了发现失去记忆的自己再惹莫一泽不高兴了那恢复记忆的自己可能会把现在没有恢复记忆的自己打一顿……
不对，这怎么越想越绕了？
……反正，就是要替曾经的自己对莫一泽好！
做好决定，顾寻蓦心里轻松了不少。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莫一泽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打字：「睡了吗？」
消息发出去，他心里有点紧张。
几秒后，回复来了：「还没。」
顾寻蓦：「在干嘛？」
莫一泽：「看书。」
顾寻蓦：「什么书？」
莫一泽：「数学竞赛真题。」
顾寻蓦：「这么用功。」
莫一泽：「嗯。」
对话进行得很生硬。莫一泽在刻意保持距离。
顾寻蓦想了想，又发：「今天选拔，考得怎么样？」
莫一泽：「还行。」
顾寻蓦：「能赢吗？」
莫一泽：「能。」
顾寻蓦：「加油。」
莫一泽：「嗯。」
对话又断了。顾寻蓦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他发了一句：「等我出院，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吧。」
这次，莫一泽隔了一会儿才回：「好。」
只有一个字，但顾寻蓦心里雀跃起来。
他放下手机，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他有预感，他会再一次、深深地喜欢上这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