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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游行 他会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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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平凡到不平凡的一天……
周一晨会，主席台上，校领导用一贯的官腔宣布：“经校团委研究决定，原校学生会会长平哲同学因个人原因卸任。现任命高二十八班蔡子献同学为新任校学生会会长。”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蔡子献？！What?！怎么是他？！”
“平哲为啥卸任？”
“卧槽，这个蔡子献……不是出了名的爱抓人小辫子、邀功请赏吗？”
“完了这不，以后没好日子过了。”
平哲，前任会长，严肃但公正，讲道理，懂得体谅学生。
他和顾寻蓦他们班的班长姜跃一起，被学生们私下戏称为“阴阳双善”，是学生们心中比较信服的学生干部。
而蔡子献……此人的名声可就不那么好了。他上位的方式，遵循着校学生会那条不成文却实际存在的荒谬规则——“功绩”制。
谁抓到的“违规违纪”行为多，谁“立功”多，谁就有机会往上爬。蔡子献正是这条规则下催生出的“典范”，为了抓人而抓人，经常拿着鸡毛当令箭，甚至不乏夸大、曲解事实的时候。
“搞什么飞机？！平哲学长干得好好的，怎么就‘个人原因’卸任了？我看八成是被这个蔡子献挤下去的！”
“恐怕没那么简单。蔡子献最近‘功绩’卓著，连续‘破获’好几起‘大案’。”
“什么大案？”杉稀站在女生队伍那边，忍不住扭头小声问。
蔡子献已经意气风发地走上主席台，接过话筒，准备发表他的“就职演说”。
“……作为新任会长，我将秉承公平公正的原则，严格执行校纪校规，为营造一个风清气正、积极向上的校园环境而努力！在此，我也要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工作的同学，比如高一一班的丁睿同学，他就多次积极向我反映情况，协助学生会工作，是同学们的好榜样……”
杉稀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果然，蔡子献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痛心疾首”：“当然，在肯定主流的同时，我们也要警惕一些不良现象。”
“比如，就在上周，有同学向我反映，某些女生，深夜不归寝，行为不端，甚至跑到男生宿舍楼下徘徊，影响极其恶劣！ 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住宿纪律，也损害了学校的声誉和女生自身的形象！在此提出严肃批评，希望相关同学深刻反省，下不为例！”
虽然没有点名，但“深夜不归寝”、“跑到男生宿舍楼下”、“女生”这几个关键词，加上蔡子献说话时那意有所指的眼神似乎往高一（3）班这边瞟了瞟……
杉稀的脑袋瞬间充满了火烧火燎的羞愤和巨大的委屈！
她只是那天晚上一时兴起，跑去一楼找顾寻蓦他们玩闹，隔着窗户说了几句话，还是在宿舍楼外！怎么就成了“行为不端”、“影响恶劣”？这模糊又带有强烈暗示性的话……
周围已经有细碎的议论声。杉稀想大声说“不是那样”，可又发不出声。
众目睽睽之下，这种被扭曲、被污蔑、被当众造黄谣的感觉，让她气得发抖。
“我＊你＊嘞个老＊逼！”石黜低骂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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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时，杉稀低着头冲出了人群，躲进了女厕所，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压抑地哭了出来，几个平时要好的女生跟进去安慰。
事后，石黜和樊留打听到了一些“内幕”。
举报杉稀“半夜不睡觉，上男生宿舍楼下”的，是方耀。而指使方耀去“观察”、然后添油加醋汇报给蔡子献的，正是丁睿。
“方耀这个傻逼吃史不吃饭的玩意儿！”石黜气得在宿舍里骂天骂地，“他被丁睿当枪使了都不知道吗？！”
“他没主见。”樊留故作冷静，“丁睿才是真正的源头。”
丁睿从根子上就坏了，娇生惯养，不把别人尤其是女生当回事。
他跟蔡子献‘交好’，用举报其他同学来给蔡子献‘送功劳’，帮他稳固地位甚至上位。蔡子献则会在丁睿自己违规时，对他网开一面，甚至帮他……
抹平处分。
他们这是一条利益链，丁睿是学生里的‘间谍’和打手，蔡子献是他在学生会的‘保护伞’。
平哲学长卸任，是‘被’个人原因了。
蔡子献上位，意味着以后，好学生可能因为一点小事被抹黑、被针对。而真正的坏学生，比如丁睿之流，却可能因为有‘功’或者有‘伞’，而逃脱惩罚甚至作威作福。
学生们的噩梦时代，开始了。
蔡子献上任后的“新官三把火”很快就烧了起来。
检查卫生吹毛求疵，抓迟到早退严苛到秒，自习课稍有动静就被记名，甚至同学间正常的说笑打闹，都可能被扣上“扰乱秩序”的帽子。
校园里原本属于青春的轻松和活力，被监视和恐惧所取代。
杉稀虽然在其他好友的安慰下，慢慢振作起来，但那份被当众羞辱的阴影依然让她变得有些沉默。
“不能就这样算了。”一天晚上，宿舍里，顾寻蓦忽然开口。石黜和樊留看向他。
“怎么搞？”石黜来了精神。
“收集证据。”顾寻蓦说，“他们不是喜欢‘举报’、讲‘规矩’吗？那我们就看看，他们自己到底有多‘干净’，有多‘守规矩’。”
蔡子献能上位，靠的是‘功绩’。如果我们能找到他这些‘功绩’里的水分，或者他本人违反校纪校规甚至更严重的证据……
但需要详细的计划和分工。蔡子献很谨慎，丁睿也很狡猾，而且他们现在有‘权’。
顾寻蓦站起来：“为了平哲学长，为了杉稀，也为了以后不再有人被他们这样欺负。”
“这场仗，我们打了。”
当规则被扭曲成压迫的工具，当正义被私欲踩在脚下，总有人会选择挺身而出，哪怕对手是看似坚固的“权威”。
因为，真正的青春，从来不是逆来顺受。
计划敲定后的两天，顾寻蓦准备了一笔现金和一个装着限量版钢笔的精美礼盒，由樊留和石黜负责去“送礼”。莫一泽准备在远处找好角度拍下证据。
“就我们俩去，会不会太明显？”石黜临出发前还是有些忐忑，“蔡子献那孙子精得很。”
他们平时和蔡子献几乎没有交集，突然去送礼，目的性太强。
宿舍门被敲响。
门外站着的人，是方耀。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站在门口，表情局促不安，全无往日跟在丁睿身后时那狐假虎威的劲儿。
“……有事？”顾寻蓦语气冷淡。
方耀抬起头：“我……我想找你们谈谈。关于……丁睿，还有蔡子献。”
“……”顾寻蓦侧身让他进来。
方耀站在宿舍中间：“我……我跟丁睿决裂了。也不想再跟着蔡子献了。”
石黜抱着手臂：“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可是丁睿的‘金牌打手’，蔡会长的‘得力干将’。”
方耀的脸白了白：“我知道……我以前……举报杉稀那事……我对不起她。但丁睿他……他做得太过分了！”
他猛地抬起头：“昨天是我妈生日，我订了个蛋糕。结果…丁睿把蛋糕换了！换成了一个火龙果！”
“我妈对火龙果严重过敏！沾一点就浑身起红疹，喘不上气！我拿回家，差点……差点就出事了！幸好我妈先看到了水果，没吃。我去问丁睿，他……他还说，就是个玩笑！
“那是能开玩笑的事吗？！他根本没把别人当人看！”
“……”
大家脸上的讥讽消失了。
“所以你来找我们，是想……”顾寻蓦问。
“我想弥补。”方耀擦掉眼泪，“我知道你们在查蔡子献和丁睿。我……我可以帮忙。”
“我跟丁睿混了那么久，知道他们不少事。而且……由我出面，会比你们单独去自然得多，蔡子献知道我跟丁睿的关系。”
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顾寻蓦看着方耀：“不怕丁睿和蔡子献报复？”
“怕。”方耀老实承认。
“但我更怕自己一直这么错下去。而且……杉稀那天哭的样子……我忘不掉。是我害的。”
最终，计划稍作调整。
由“想通过送礼讨好新任会长谋个一官半职”的方耀牵头，带着“同样想巴结会长的”石黜和樊留，一起去给蔡子献“进贡”。莫一泽的拍摄任务不变。
事情进展得出乎意料的顺利，蔡子献甚至还摆着架子“勉励”了他们几句。
整个过程，都被莫一泽清晰地拍了下来。
拿到视频证据后，顾寻蓦亲自执笔，写了一份措辞严谨的举报信，附上视频截图和说明，准备连同视频原件一起，匿名递交校长室。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蔡子献在学生会经营多年的势力和丁睿的狡猾。
举报信和U盘被投进校长室门口的举报箱后，如同石沉大海。
几天后，他们通过姜跃在学生会的关系辗转打听到，那封举报信当天就被值班的学生会干部“例行检查”时“发现”并“取走”了，据说“内容不实，已按程序销毁”。
U盘自然也不翼而飞。
“操！”石黜气得一脚踢在墙上，“他们肯定早有防备，举报渠道被他们把持了！”
顾寻蓦看着窗外。
一次不行，就来第二次？不，打草惊蛇了，常规途径已经走不通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退一步海阔天空？No, no, no。
退一步，是为了来个助跑，把对方创死。
顾寻蓦：“既然他们想把事压下去，捂盖子，那我们就掀桌子。把盖子彻底掀开，让所有人都看看，下面到底有多脏。”
顾寻蓦、莫一泽、石黜、樊留，连同终于看清真相的方耀，以及渐渐走出来的杉稀，分头行动。
他们联络那些曾被蔡子献无故刁难、被丁睿欺负过的同学，收集更多受害者的证词和证据，暗中印制传单。
一个星期后，一个平静的下午，第一节课上课铃声刚响——
“抗议学生会不公！抗议校园霸凌！要求彻查蔡子献、丁睿！”
震天的口号声突然从教学楼各个楼层爆发！
早已得到消息的学生们，从教室里涌出，高举着自制标语和传单，喊着口号从教学楼向着行政楼前的广场涌去！
游行！
一场由学生自发组织、规模空前的抗议游行！
连方耀都用力喊着口号，仿佛要将过去所有的怯懦和错误都吼出来。
人流越来越壮大，口号声响彻云霄。
老师们试图阻拦，但面对如此汹涌的民意和游行学生发的传单，也显得无力。校园保安更是手足无措。
混乱中，校长被惊动了，急匆匆地从行政楼里跑出来，看着眼前黑压压的、群情激愤的学生队伍，整个人都懵了，胖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校长对着旁边的教导主任吼道，“怎么没人提前报告？！这些学生要干什么？！”
教导主任也是一头汗。
游行队伍在行政楼前停下，口号声暂歇。方耀走上前几步，将一份厚厚的举报材料直接递到了校长面前。
“校长，这是关于蔡子献收受贿赂、滥用职权，学生丁睿长期霸凌同学、并与学生会勾结逃避处罚的举报材料，以及众多受害同学的证词。”
杉稀：“我们要求学校立即彻查，严肃处理，还校园一个公正清净的环境！还大家一个清白！”
校长手忙脚乱地接过那沓材料。
他平时的心思全用在怎么哄老婆开心和应付上级检查上了，对这件事基本一无所知。
此刻被当众逼到台前，他彻底慌了。
站在顾寻蓦身边的莫一泽，忽然侧过头，低声问了一句：“顾寻蓦，你以后会变成校长这样吗？”
顾寻蓦闻言，嗤笑一声，回答得斩钉截铁，还带着点惯有的臭屁：“当然不会！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而且我比他可帅多了。”
莫一泽：“……”
他默默转回头，嘴角抽动了一下。
好吧，虽然最后一句完全是顾氏风格的跑偏，但前面的保证……他信。
至少，顾寻蓦不会对身边的“不公”和“污浊”视而不见。
他会选择，掀翻这张桌子。
校长的憨批和手足无措，虽然让人无语，但也从侧面证明了，学生们这次破釜沉舟的“掀桌子”行为，确实打到了要害。
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喊了一声：“平哲学长！”
学生们自发地向两边分开。
平哲步履匆匆地穿过人群，走到了队伍最前方，站在了校长身边。
“平哲啊，你来得正好！”校长拉住平哲的胳膊，“你看看这……这闹的！这材料上说的……是真的吗？”
平哲没有立刻回答校长，而是转向游行队伍。
“同学们，请先安静一下。”
或许是平哲一贯的威信使然，广场竟然真的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平哲从校长手里拿过那份材料，快速翻看了几页。
他合上材料，抬头：“如果这份材料上反映的情况属实，那么，这不仅是严重的违纪行为，更是对学生会宗旨的背叛，对校园公平正义的践踏！”
“校长，我建议立即成立由校领导、教师代表、学生代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对举报材料中涉及的所有事项进行彻底、公正的调查！”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建议暂停蔡子献同学的学生会会长职务，由我暂时代理，维持学生会基本运作。”
“同时，对丁睿同学进行停课调查！”
“哗——！”
是欢呼声，是掌声！
“查！严查！”
“暂停职务！停课调查！”
平哲的建议既给了校方面子，又实质性地限制了蔡子献和丁睿，还给出了让学生们相对能接受的过渡方案。
不包庇，不姑息，要彻查！这与校长刚才的懵懂慌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校长此刻哪里还有别的选择：“好，好！就按平哲同学说的办！成立调查组！严肃调查！那个……蔡子献，先停职！丁睿停课！”
“耶——！”
学生们用力挥舞着标语，很多人看向平哲的眼神，充满了信赖。
不知道是谁，在欢呼声中，响亮地喊了一嗓子：“平校长说得好！”
这一声引发了连锁反应。
“平校长！支持你！”
“平校长！带领我们！”
“平校长！平校长！”
一开始还带着点戏谑和起哄，但很快，这称呼里蕴含的认可变得越来越清晰。
在学生们心里，刚才那个真校长，和此刻敢于直面问题、为他们发声的平哲比起来，高下立判。
“平校长” 这个外号，就此不胫而走。
平哲本人连连摆手，想让大家别这么叫。
这架势，好像他真的成了校长，在接受民众的欢呼。
顾寻蓦碰了碰莫一泽：“看。”
莫一泽：“他是真的想做事，也敢做事。”
不像某个只会哄老婆的憨憨校长。
石黜搂着樊留的肩膀：“平校长！我看比那个真的强！”
游行在一种近乎狂欢的胜利气氛中逐渐平息。
联合调查组迅速成立，平哲暂代学生会会长，蔡子献被停职，丁睿被停课带回家等待调查。
事后，平哲特意找到了顾寻蓦他们几个“始作俑者”。
“你们……”平哲想批评他们组织游行的“过激”行为，但想到前因后果，“下次……别这么冲动。”
“平哲学长，”莫一泽忽然开口，“‘平校长’这个称呼，不是玩笑。”
平哲怔了怔。
他肩上的担子，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重，但也更有力量。
走出办公室，石黜笑嘻嘻地撞了下顾寻蓦：“咱们这回，算不算是……‘拥立’有功？”
“拥立个屁，”顾寻蓦笑骂，“人家平哲学长自己也立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