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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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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晓又想起了他的妈妈,她在他出生时就难产离世了,他们只一起生活了九个月,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来了。
每次听他的阿婆讲起这些事情,小小的袁晓就觉得好难过,他为什么不再和妈妈多呆一会儿呢,哪怕多一天也好呀
他坐在小板凳上认真听着有关妈妈的所有事情
阿婆说他妈妈在怀他的时候就经常说;‘我肚子里的是世界上最乖的小宝宝’这话当然不是口说无据的,在怀他的时候,江敏慧从来没有感觉过腰酸背痛,恶心孕吐啥的,甚至食欲都变得比怀孕前好了许多,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一条妊娠纹也没有长
江敏慧打小就是一个特爱美的姑娘,她长得白净,身材苗条,中学时代就喜欢在脸上擦一点香粉,往手上涂一些从妈妈梳妆台上拿来的护手霜,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她发现自己怀上袁晓的时候,她和老公都被吓了一跳,两人刚开始都还没做好迎接这个小生命的准备呢。
家里很快就陆陆续续的增添了婴儿的生活用品,有一张打磨好的婴儿床,几件新织好的宝宝服,有蓝的,还有粉的。还有一条从寺庙里求来的平安锁。这些东西被袁仕明乱七八糟的摆在家里的各个角落
江敏慧有点儿好奇的看他在屋子内东摆摆西摆摆,袁仕明就解释说等小宝宝会在地上乱爬了家里就会变得这么乱,他要提前适应一下
江敏慧歪歪头咯吱咯吱的笑了起来,她老公从前有点洁癖和强迫症的
日子就这样平淡又幸福的过了下去,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们的收入不算高
江敏慧和袁仕明两人都只是普通的职员,那点工资养两人还算宽绰,可是有了小宝宝就不一样啦,江敏慧可舍不得让他住在现在的小房子里,他们得要多赚点钱,给小宝宝买最好的奶粉,再想办法搬个新家,最好要靠近菜市场,她要好好练习厨艺,将来给小宝宝做好多好多好吃的。
爱是常觉亏欠啊,两夫妻总想给孩子最好的。他们拼命干活,拼命挣钱。江敏慧在生产的前一天还拿着从公司里带回来的文件在‘加班’呢,江敏慧觉得小宝宝太乖了,他在妈妈的肚子里不乱踢也不乱动,就这么安安静静的陪着她。
于是他的名字就诞生了,来源于一句很有名的诗词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她想
文静没有关系,你可以不用做活泼的小鸟,妈妈只是希望晓晓在春天的夜晚一直甜甜地睡到天亮,醒来时能够听见窗外一片鸟鸣啁啾,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充满生机。
但是7岁袁晓不这么想,阿婆离世了,这一年,他被送回了爸爸家。
袁晓特别后悔在妈妈肚子里那么乖了,虽然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但是他还是在想,他为什么不在江敏慧熬夜帮工时轻轻踢踢她的肚子让她早点休息呢,这样她就可能不会在生他时过度疲劳了。
江敏慧死了
袁仕明把他带到了6岁时就生了一次大病,袁晓被送到江敏慧的妈妈,也就是他的阿婆家里。他对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特别有好感,袁仕明以前要加班的时候也常常会把他送到阿婆家。他特别喜欢来这里,阿婆一边搂着他喊着‘小外孙’‘小心肝’一边带他看妈妈年轻时的房间,照片。
9岁的时候,薛婷珠成了他的后妈,此时袁仕明已经病得快死了,他们家没有亲戚了,他放心不下袁晓,他还那么小。
袁仕明把希望寄托在和他邻居多年的无法生育的薛小姐身上,他请求她照顾这个孤儿,交换物是他这么多年所有的存款和一套房产
他看人的眼光很准,这个女人信守承诺,在他死了以后,薛婷珠尽了抚养的义务,她把袁晓带到了S市,虽然常常看不见人影,到底是给了他一个家,还供着他上了大学,只是他在一个月前才发现从高中开始自己的学费就都是由薛婷珠的情夫——江父支付的
她挺好的,对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孩子能做到这种程度,哪怕只是为了承诺,哪怕这些举动都是姿态,她都已经尽了本分,薛婷珠已经做得够好了。
袁晓又想起他的妈妈了,一个他只在照片里见过的女人,有一头长长的头发,装着很多欢乐的妈妈,她笑的时候也许会打好几个咯,那么多的温柔,会从她纤细的身体里漏出来,从她的眼睛里往外流;生气的时候,她可能会像阿婆一样捏住他的耳朵,但是一定是很轻很轻的,因为袁晓知道妈妈有多么爱自己
在从没见过他前就给予了他所有美好的祝福和希望
可是她留给自己的回忆那么那么少
他真的好想见她一面啊
袁晓的眼角沁出几滴眼泪,一滴晶莹的泪珠划过他的脸颊,啪嗒一声落在车座的黑色皮套上。
江悝的视线从挡风玻璃上移开,看见袁晓湿哒哒的眼睫,面无表情的脸错楞了一瞬,随即他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右边张着一颗茁壮的大树,他们已经开出A市了。
是睡着了啊,江悝解开安全带,覆了过去,他单手轻轻抹去袁晓的眼泪。想,为什么哭了呢
袁晓在睡梦里感觉到一只手正轻柔的在他脸上擦拭,带着无限的包容和温和,在那双手抽离前,他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名字
他在自己蹲在墙角哭的时候曾别扭的伸出这只手;
在他当后卫的时候曾接过他的球并且投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引的全场欢呼;
曾在冷呼呼的晚自习用这只手给了他一个很不世俗的用塑料杯子装着的波士顿龙虾。
……
袁晓慢慢蹭了一下这只手,眼睛紧闭着,小声的呢喃道‘江悝’
什么嘛
江悝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柔软的触碰,他低下头看着袁晓的侧脸,车窗外金灿灿的太阳低落,已轻轻擦到地平线上
橘红色的夕阳照射着袁晓脸上细小的绒毛,他呼出均匀的鼾声,靠着江悝的掌心,一副很乖巧的样子
真的是属狗的,粘人的紧。江悝嘴角抿着淡淡的微笑,脸上带着自己也想不到的温柔,他把袁晓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准确来说是脖颈处,然后脑袋向袁晓的方向靠去,然后放倒了车座,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
江悝在车身周围覆盖了一层冰层,还从空间里拿出了两条棉被。
距离S市还有三千公里呢,他闭上眼睛,想起袁晓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parfois je que tu es mon seul ami’
意思是,‘有时候我觉得你是我唯一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