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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高楼阁谈 ...

  •   朴哂彻底无语,脸色阴沉得像能滴出水来。他一言不发地走向被宋韵反锁的卧室门,伸手反扭锁芯,“咔哒”一声拉下门把手,推门而出,步伐快得带起一阵风。

      宋韵在他身后吹了声口哨,笑嘻嘻地喊:“Wow~ 好霸气哟~”

      朴哂刚走出房门,就撞见正在发疯的何奶奶。何奶奶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身体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唯独脑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开始360度缓缓旋转。

      “嗬——嗬——”何奶奶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像是在宣告某种恐怖的降临。

      朴哂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心底暗忖:“我知道这关不难,但也不至于简单到这种地步……这么简单的局,他之前居然还过不去?”

      他回头看向宋韵,语气冷硬:“水果刀给我。”

      宋韵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噢,好好好!”话音未落,他便召出系统道具,捏着刀尖将水果刀丢给朴哂。

      朴哂稳稳接住,反握住刀柄,毫不犹豫地朝着何奶奶的心口刺去。

      “刺心脏没用!”宋韵见状,突然高声提醒。

      朴哂闷哼一声“嗯”,算是回应。

      刀尖已然没入何奶奶的心脏,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却远比上次宋韵刺中时强悍得多,直挺挺地站着,竟没有倒下。

      宋韵咋舌:“啧,这NPC的‘功力’还会增强,那可就麻烦了。”

      朴哂将水果刀缓缓拔出,刀尖上挂着暗红发黑的血液——这早已死去的人再次“活”过来,体内回流的血液里,还残留着死亡的腐坏气息。

      他眼底闪过一抹寒光,握着刀的手再次动了,这次直取何奶奶脖颈的大动脉。

      “噗嗤”一声,红里透黑的鲜血瞬间喷溅而出。何奶奶的脖子上爆出一道血口,她双目猛地向上翻起,露出惨白的眼白,随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一直沉默的宋韵立刻开口:“我们先撤吧,我感觉这NPC根本死不透,等会儿再活过来,只会更麻烦。”

      朴哂点了点头,默许了他的提议,问道:“现在去哪儿?”

      “客厅肯定不能待了,万一她突然醒过来咬我一口怎么办?”宋韵一脸后怕地搓着胳膊,理直气壮地说,“所以我们去隔壁那个房间吧!”

      朴哂的脑海里,已经自动脑补出宋韵双手叉腰、一脸得意说出这句话的样子,他无奈地应道:“听您的。”

      两人转身,朝着何奶□□颅正对的那扇房门走去。明明看起来很短的一段路,却越走越长,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趁着赶路的间隙,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自己。

      “所以说,你真的是‘商品’?”宋韵一脸八卦地盯着朴哂。

      “嗯。”朴哂惜字如金。

      宋韵见从他嘴里套不出更多信息,只好换了个问题:“这条路怎么越走越长?”

      “这是鬼打墙。”

      “鬼打墙不应该是在封闭建筑里打转,走不出去吗?”

      “那只是其中一种。鬼打墙有很多种,我们现在遇到的,是会让道路无限延伸的类型。”

      “这样啊……那我们怎么出去?”

      “破解鬼打墙有三种常用办法:一是点燃火折子、蜡烛这类明火,或是抬头看北斗星辨认方向,以此驱散周围的迷障;二是把鞋子脱下来倒着穿,或者直接转身往回走,打乱困住人的无形轨迹;三是握紧桃木、护身符这类辟邪物件,或是咬破舌尖用血点在眉心,靠阳气冲开困局。”

      朴哂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回头,只见一道漆黑的铁门从天而降,轰然落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彻底封死了退路。

      朴哂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说道:“按我们现在的情况,只能用第二种办法了。”

      “这样啊……”宋韵说着,就要脱鞋。

      “你等等!”朴哂立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怎么……了吗?”宋韵的手还搭在鞋带上,歪着头看向他,头顶仿佛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泛着金光的问号。

      “就是……”朴哂含糊了几秒,才憋出一句,“你有没有脚气?”

      “你想干嘛?你至于吗?”宋韵用看傻子的眼神瞪着他,开始讲道理,“你看啊,我们现在都被困成这样了,还纠结这些小问题吗?当然我没有脚气,你别瞎想了!”

      “哦……”朴哂心虚地应了一声。

      宋韵这才收回目光,低头脱下鞋子,把鞋反套在脚上,像兔子一样原地蹦了蹦,问:“这样?”

      “嗯。”

      “那我们走吧。”

      两人又走了许久,估摸着该到地方了,抬头望去,眼前却依旧是望不到头的黑暗。

      宋韵翻了个白眼,几乎是“咆哮”道:“不是说倒穿鞋就能破解吗?!都走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是不行啊?!前面怎么还是一片漆黑啊?!”

      朴哂也皱起眉,被宋韵的抱怨点醒,才反应过来:“我们应该是遇到特殊情况了。只能说这个NPC生前留在世上的执念太强,在我们走向他房间的这段路上,空间会被无限拉长。”

      “那现在咋办?”宋韵急得直跺脚。

      “破坏这条路。”朴哂言简意赅。

      “你这个是破坏公物!”宋韵一本正经地吐槽。

      朴哂:“……”

      “开个玩笑,哈哈哈哈,不用管我,我傻子!”宋韵一秒认怂,嬉皮笑脸地摆着手。

      “把系统给你的水果刀拿出来。”

      “好的!”宋韵立刻召出水果刀,握在手里,“是要在地上划几刀吗?”

      “不是,要画符。”

      “怎么画?”

      “刀给我。”

      “好!”宋韵毫不犹豫地把刀递了过去。

      朴哂接过水果刀,掂了掂分量,随即单膝跪在光洁平整的路面上。他指尖攥着寒光凛凛的刀刃,俯身贴着地面,一笔一划刻下蜿蜒交错的符纹,指节因用力而绷得青白。最后一刀,他狠狠扎进符心,细密的裂纹应声蔓延开来,整条路轰然崩裂塌陷,碎成一块块巨大的碎石,像动漫里的场景一样夸张。

      宋韵刚看到地面崩坏时还惊呼了一声,等发现碎石上附着着一层薄如玻璃的屏障、站在上面根本不会掉下去时,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朴哂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没事了,已经好了。”

      宋韵这才回过神,抬头望去,原本灰黑的地面早已消失不见,脚下只剩一道半透明的屏障。他好奇地问:“你刚刚画的啥子符?”

      朴哂解释道:“地裂符,又称厌地裂符,属道教地祇类符箓,多面坤方诵太灵玉篇书符,可引发地面开裂,破坏道路地基使其崩坏。”

      宋韵干笑两声:“哈哈哈哈,听不懂,谢谢。”

      朴哂气结:“那你还让我说个毛啊!”

      宋韵立刻避开他那仿佛要把自己生吞活剥的眼神。

      随着灰黑地面彻底消失,一扇摇摇欲坠的斑驳木门出现在他们眼前。

      宋韵伸手握住门把手,指尖扣住木门的转柄轻轻一旋,“吱呀”一声,木门缓缓敞开。一股浓烈的霉味混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宋韵和朴哂心有灵犀地同时捂住了鼻子。

      与此同时,一道与何奶奶发起攻击时一模一样的黑气涌了出来。宋韵敏锐地察觉到,这黑气里带着浓重的腥气,像血雾一般,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光泽。

      他定了定神,率先抬脚走了进去,朴哂紧随其后。

      这同样是一间卧室,却和何奶奶那间有着天壤之别——何奶奶的卧室虽说不上奢华,但与眼前这间比起来,已经算是“豪宅”了。这里灰蒙蒙的,空气中都浮着一层薄灰,木质的书桌残破不堪,床架和衣柜歪歪扭扭,像是被人用旧了随手丢弃的破烂。

      然而,真正让宋韵和朴哂心头一震的,并非这破败景象,而是整个空间的诡异结构:它是完全倒置的!他们脚下踩着的,竟是房间的天花板!

      宋韵喉结滚动,看向身边的朴哂:“这鬼地方,我们怎么查?”

      然而,真正让宋韵和朴哂心头一震的,并非这破败景象,而是整个空间的诡异结构:它是完全倒置的!他们脚下踩着的,竟是房间的天花板!

      宋韵喉结滚动,看向身边的朴哂,声音都有些发紧:“这鬼地方,我们怎么查?”

      朴哂扫了眼他的脚,语气没什么波澜:“先把鞋换回来。”

      “哦,对……”宋韵慌忙弯腰换鞋,指尖都带着点慌乱,抬头时仍不死心追问,“那符纸能用吗?有没有能应付这种情况的?”

      “有。”朴哂吐出一个字,顿了顿才补充,“但一局游戏,只能用一次。”

      宋韵愣住了,眉头拧成一个结:“那现在怎么办?”

      “凉拌。”

      “……你能不能认真点?”宋韵扶着额,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几分。

      “那就只能老老实实搜了。”朴哂抬手指向墙上嵌着的相框,相框边缘蒙着厚灰,在昏暗里透着几分诡异,“看到那些照片了吗?我们先把‘天花板’搜完,再像壁虎一样扒着相框,爬到对面的‘地面’去。”

      宋韵下意识地应道:“好的。”

      “你去右边,我去左边。”朴哂说完,便径直走向左侧,脚步声在空旷的“天花板”上敲出轻响,再没看他一眼。

      宋韵望着他的背影,这才有余力打量四周。这片被他们踩在脚下的“天花板”上,同样积着和何奶奶房间里一样的粘稠黑水,黑水流淌的纹路像极了蜿蜒的伤疤。唯一的不同是,这里没有任何光源,浓稠的黑暗裹着陈腐的气息涌来,活脱脱像个被世界遗忘的杂物间。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寒意顺着宋韵的后颈爬上来,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朴哂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带着穿透黑暗的穿透力:“过来。”

      “来了!”宋韵猛地回神,快步走了过去,脚步声里带着几分仓促。

      他看到朴哂的掌心摊着一个蒙尘的小本子,封皮上的灰厚得能刮下一层,边角都已经磨得发毛,显然在这里躺了很多年。

      “这是什么?”宋韵压低声音问。

      “一本日记。”朴哂拍掉封皮上的浮尘,指尖捻着本子边缘,将它缓缓翻开。

      宋韵立刻凑过去,只见泛黄的书页早已被潮气浸得粘连成块,勉强能掀开的几页上,字迹像洇开的血痕,扭曲又模糊。他眯起眼,几乎把脸贴在纸上,才艰难地辨认出几行潦草的字迹:

      “弟弟今天出生了,爸爸应该不会再打我了吧?”
      “为什么他来了,我还是这么苦?”
      “他又喝醉了,我又被打了。”

      短短几行字,像淬了冰的针,刺得人心里发寒。宋韵把这几行字念给朴哂听,然后把本子递回去,无奈地摊手:“就这些了,别的字都糊成一团,根本看不清。继续搜吧——对了,你在哪儿找到的?”

      “在‘天花板’上。”朴哂指尖摩挲着本子的纸页,缓缓道,“我刚拿起就发现了,它背面还沾着一截失去粘性的透明胶。显然是有人拼命想藏住它,又怕放在地上被发现,才冒险贴在了天花板上。”

      宋韵恍然大悟,随即又皱起眉,脑子飞速运转:“如果这房间原本是正的,那对主人来说,我们踩的‘天花板’其实是他的‘地面’,而我们头顶的‘地面’才是他的‘天花板’。这么说,他确实把本子藏在了自己的‘天花板’上,但对我们来说,那却是‘地面’……”

      “现在纠结这个没用。”朴哂打断他,眼神沉了沉,“爬上去,看看‘地面’。”

      “行。”宋韵应声,压下心头的疑惑。

      朴哂率先走到墙边,手指扣住相框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像一只敏捷的蜥蜴,转瞬就爬了上去。宋韵也不敢怠慢,手脚并用地跟上,掌心蹭过相框冰冷的边缘,心脏怦怦直跳。

      就在两人攀住最顶端相框的刹那,嗡—— 一声沉闷的低鸣突然从空间深处炸开!整个房间猛地像被卷入了巨大的漩涡,天旋地转间,重力疯狂撕扯着他们的身体。下一秒,两人就重重地摔在了坚实的地板上,骨头都像要震散架。

      “我靠!疼死我了!”宋韵捂着屁股,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龇牙咧嘴地倒抽冷气。

      朴哂的柔韧性远胜他,在房间转动的瞬间就已借力卸力,此刻正稳稳地蹲在地上。他起身,伸手把宋韵拉了起来,语气里难得带了点关切:“没事吧?”

      “没事没事……”宋韵摆着手,疼得直咧嘴,可当他环顾四周时,却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声音都破了音,“这房间怎么回事?!它不是应该是倒的吗?!”

      此刻,房间已经彻底“正”了过来,桌椅床柜都稳稳地立在地面上,就连那滩粘稠的黑水,也安分地积在墙角,仿佛刚才的倒置从未存在过。

      “这样查起来,不是更方便?”朴哂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刚才的天旋地转只是小事一桩。

      “可我们总得搞清楚,它为什么会突然转过来吧?”宋韵急声追问,心里的疑团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等你搜完,自然就知道了。”朴哂斜睨他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是不是傻”。

      “你这不就是废话吗?!”宋韵刚想发作,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关键的事,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走,搜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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