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巧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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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的雨势渐渐收了，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终于彻底停了。
温星眠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睁开眼，房间里已经亮了些微光。他翻了个身，昨夜的纠结又涌上心头，那个关于沈泽技术漏洞的细节像根刺，扎得他坐立难安。
他起身拉开窗帘，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湿漉漉的草坪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楼下传来轻微的动静，温星眠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只见陆时珩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叠文件，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yan，神色凝重地看着纸张上的内容。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陆时珩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猝不及防地相撞。温星眠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颊泛起薄红，匆匆转身下楼。
“陆先生，早。”他走到客厅，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
陆时珩收回目光，指尖的烟没动，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文件上，语气听不出情绪：“电凌晨就来了。”
“哦，难怪。”温星眠点点头，走到厨房想倒杯水，目光扫过灶台时，想起昨晚煮姜茶烫到的指尖，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他刚倒好水，就听到陆时珩的声音传来：“江柚今天会回来收拾东西，她的房间你可以随便用，或者有什么需要添置的，让张姨准备。”
温星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江柚是要搬出去了。他抱着水杯，小声说：“不用麻烦，我住现在的房间就挺好的。”
陆时珩没再说话，客厅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气氛有些沉闷。温星眠喝着水，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往陆时珩那边瞟，只见他眉头紧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显然是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犹豫了很久，温星眠还是忍不住开口：“陆先生，你……还没吃早饭吧？我去煮点粥？”
陆时珩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不用，张姨会来。”
“张姨要九点才到呢，”温星眠放下水杯，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坚持，“我煮得很快，也不麻烦，你要是不嫌弃……”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陆时珩的目光打断。那目光深邃，像是在探究什么，看得温星眠心里发慌，连忙补充道：“我就是觉得空腹处理工作不好，没有别的意思。”
陆时珩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随便你。”
得到应允，温星眠松了口气，转身走进厨房。他手脚麻利地淘洗大米，加水下锅，又从冰箱里拿出几颗红枣和枸杞，小心翼翼地放进锅里。小火慢慢熬着，厨房里很快弥漫开淡淡的米香。
陆时珩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指尖的烟终究还是没点燃，随手放在了一旁的烟灰缸里。他其实没什么胃口，但温星眠低头搅动粥锅时，侧脸柔和的轮廓，还有那份小心翼翼的讨好，让他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悄悄软化了一丝。
粥煮好后，温星眠盛了两碗，端到餐桌上：“陆先生，尝尝看？”
陆时珩放下文件，走了过去。白瓷碗里，米粥熬得软糯，红枣和枸杞点缀其间，冒着氤氲的热气。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意外地合胃口。
“谢谢。”他低声说，这是第二次对温星眠说谢谢。
温星眠心里一喜，脸颊微微发烫：“好喝就多喝点。”（os:又不会下毒）
两人安静地吃着粥，偶尔有碗筷碰撞的轻响。温星眠几次想提起沈泽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生怕自己说得太突兀，引起陆时珩的怀疑。
吃完早饭，陆时珩重新回到沙发上处理工作，温星眠收拾好碗筷，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看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偷偷观察着陆时珩，看着他时而皱眉沉思，时而拿起手机低声通话，语气冰冷而强势，却难掩眼底的疲惫。
大概上午十点，张姨来了，看到温星眠，笑着打招呼：“温少爷，早啊。”
“张姨早。”温星眠连忙起身。
张姨手脚麻利地打扫卫生，准备午饭，客厅里的气氛也热闹了些。陆时珩接了个电话，语气越来越沉，挂了电话后，他猛地将手机拍在沙发上，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温星眠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他。陆时珩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制怒火，看到温星眠担忧的目光，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没事。”
就在这时，温星眠脑海里突然闪过原书里的一个细节——沈泽的核心技术虽然看似完善，但在数据传输的加密协议上有一个致命漏洞，这个漏洞只有原书后期主角团队深入调查后才发现，而现在，正是这个漏洞最容易被利用的时候。
他心里一动，犹豫了片刻，还是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陆先生，我昨天看书的时候，看到一个关于数据加密的案例，说有些看似没问题的协议，其实在多终端同步的时候会出现漏洞，很容易被竞争对手利用。”
他说得小心翼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在分享看书的心得。
陆时珩猛地抬眼看向他，眼神锐利：“你说什么？”
温星眠被他的目光看得心跳加速，连忙低下头，假装翻书：“没什么，就是随便看到的，可能也不适用……”
陆时珩沉默了，他盯着温星眠的头顶，眼底闪过一丝探究。温星眠只是个刚毕业的学生，怎么会突然提起数据加密的漏洞？而且偏偏是在他被沈泽的技术优势压制的时候。
但这个提醒，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击中了他。沈泽的技术一直是他的软肋，他派人调查了很久，都没发现任何问题，难道真的像温星眠说的，是加密协议的漏洞？
“那本书叫什么名字？”陆时珩追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温星眠心里咯噔一下，他哪里知道什么书名，只好胡乱编造：“好像叫《网络安全实战案例》，具体我也记不清了，就是随手翻到的。”
陆时珩没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技术总监的电话：“立刻排查沈泽核心技术的加密协议，重点检查多终端同步时的数据传输漏洞，半小时内给我结果。”
挂了电话，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温星眠的心跳得飞快，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只能祈祷陆时珩不会怀疑到他身上。（小茂密心虚ing~）
陆时珩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心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如果温星眠的提醒是真的，那这无疑是他反击沈泽的关键。可他实在想不通，温星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是巧合，还是……？。（星眠捧着手机上的搜索页面映出几个大字：老公不信任我怎么办？）
他转头看向温星眠，少年正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捏着书页，耳朵尖泛着红，看起来有些慌乱。那模样，不像是在撒谎，倒像是单纯地分享了一个自己看到的知识点。（温星眠在心里松了口气）
“谢谢你。”陆时珩再次开口，语气比之前真诚了许多。
温星眠猛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连忙摇头：“不用谢，我就是随便说说，不一定有用。”
陆时珩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给她带来意外的惊喜。他对温星眠的好奇，又多了几分。
没过多久，技术总监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带着兴奋：“陆总！找到了！沈泽的加密协议果然有漏洞，就在多终端同步的时候，数据传输会出现短暂的解密间隙，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漏洞……”
陆时珩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压抑了许久的阴霾终于散去了几分。他挂了电话，看向温星眠，眼底带着一丝笑意：“你的提醒很有用。”
温星眠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真的吗？那太好了！”
看着他眼里纯粹的喜悦，陆时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种异样的感觉再次蔓延开来。他连忙移开目光，掩饰性地拿起文件：“我去书房处理点事。”
“好。”温星眠点点头。
陆时珩起身走向书房，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温星眠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少年正低头看着书，嘴角还带着未散去的笑意，安静而美好。
陆时珩的心跳慢了半拍，他收回目光，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客厅里，温星眠看着他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他不知道这次的无心之援，会给他们的关系带来什么变化，只知道自己心里的愧疚少了几分。
而书房里，陆时珩坐在书桌前，却没有立刻处理工作。他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温星眠的样子，还有他刚才那个纯粹的笑容。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少年的关注，已经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备注“调查”的号码，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拨通。他不想去探究温星眠的秘密，也不想打破现在这种微妙的平衡。
或许，就这样顺其自然，也挺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