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星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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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将阳踏入工作室的瞬间，便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斜斜洒入，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像金色的星屑。室内陈设看似随意，却处处透着精心的布局。靠墙的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几件未完成的半成品，金属与宝石在光线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仿佛凝固的星辰。
“天啊……”喻将阳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他小心翼翼地走近一个展柜，眼睛里名为崇拜的小星星不停地闪烁，“这就是‘时代’系列的设计手稿吗？”
他指着其中一幅图纸，那上面绘制的是一条项链，主体是一枚切割成多面体的深蓝色宝石，周围环绕着交错的铂金线条，如同时间的轨迹。“我太喜欢这个系列了！”他转头看向姜阔，语气里满是激动，“尤其是‘工业革命’那条项链，您用齿轮的意象来表现那个时代的变革，太绝了！我查过资料，那颗主石是帕拉伊巴碧玺，颜色简直像把整个大西洋的深蓝都浓缩进去了！”
姜阔正坐在工作台后，手中拿着一把精密的镊子，正在调整一块金属片的弧度。他听到喻将阳的话，抬眸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你还挺懂行。”
“我可是您的铁杆粉丝！”喻将阳睁大了眼镜，“我收集了所有关于‘时代’系列的报道，甚至去图书馆翻过工业革命时期的机械图纸……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急切，“姜先生，我一直有个疑问——您之前隐秘发行的‘星途’系列，为什么只推出了四件作品就再没下文了？我听说‘金牛座’耳环全球好像只给了五个人，好多收藏家都疯了似的找！”
姜阔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放下镊子，指尖轻轻摩挲着工作台的边缘，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
“‘星途’系列……”
“这个系列不是你所了解的那样……”
“不是？”喻将阳不解地歪着头。
“嗯…”姜阔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阳光，身影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星途’的每一件，从一开始就是孤品，只有一个，也只属于一个人。”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落寞，“它们不是用来发售的，只是作为礼物，送给特定的人。所以，什么全球发售、限量几枚，都是外界的猜测罢了。”
喻将阳听得入神，正想再问，却被工作台上的一枚胸针吸引了目光。那枚胸针他见过——就在几天前的慈善晚宴上，姜阔佩戴过，正是那枚悬浮型的黑欧泊胸针！此刻它静静地躺在一块黑色丝绒上，黑欧泊在光线下流转着变幻莫测的虹彩，仿佛将整个宇宙的星云都封印在了其中。
“这个……”喻将阳忍不住伸出手，却又停在半空，有些忐忑地看向姜阔，“我可以看看吗？”
姜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微微一动，随即点了点头：“可以，小心一点，底座有点锋利。”
得到允许后，喻将阳小心翼翼地拿起胸针。入手微凉，黑欧泊的质感温润而神秘。他凑近细看，惊叹于那悬浮工艺的精妙——宝石仿佛毫无支撑地漂浮在金属支架之上，如同一颗真实的星辰悬浮于虚空。他翻过胸针，想看看底座的构造，却在不经意间，发现金属底座的内里似乎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他下意识地将底座翻转，让那被遮掩的字迹对准日光，那行字迹渐渐清晰起来：
"Let me not to the marriage of true minds admit impediments.”
喻将阳的呼吸一滞，他猛地抬头看向背对着他的姜阔，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阳光依旧温暖，空气中的尘埃依旧在飞舞，可他却觉得，这一刻的安静，仿佛带着某种无法言说的重量。
impediments……
天枢…
他猛然想起那晚慈善晚宴，二叔喻臻的“天枢”胸针在灯光投影下，那隐约显现的未看清的字句……难道是巧合？
姜阔缓步走近，指尖轻轻掠过胸针悬浮的黑欧泊，虹彩在他指间流转如星河。“‘星途’系列，从来不是商品。”他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每一枚都是孤品，只为特定的人存在。”
喻将阳怔住：“那‘金牛座’耳环、‘天河’吊坠……”
“都是赠予星辰的信物。”姜阔抬眸，目光穿透落地窗，望向远处朦胧的天际线，“就像这枚黑欧泊胸针，运用了隐密式镶嵌工艺，需要将宝石切割成0.05毫米的精确厚度，再嵌入肉眼难辨的黄金网格。这项工艺耗时逾800小时，只为让宝石如悬浮于虚空——就像有些人，注定只存在于高处抬首的山巅”
他话音未落，喻将阳忽然注意到胸针底座内侧还刻着一行极小的编码：“Z-07”。
“Z-07？”
姜阔眸色一沉：“‘星途’第七件，也是最后一件。”
压下心头的震惊，喻将阳故作随意地问道：“‘星途’系列不是只有四件吗？已知的有‘金牛座’、‘天河’、‘太阳宫’、‘璇玑’，再加上这枚外界未知的黑欧泊胸针……剩下的两件都是什么呀？”
姜阔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胸针上，眼神深邃如夜：“一件也是胸针，另一件……”他顿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清晰，“是一对戒指。”
“对戒？”喻将阳下意识重复，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二叔喻臻那枚“天枢”胸针的轮廓。同样是隐秘的诗句，同样是独一无二的设计……它们之间，真的毫无关联吗？
他愣愣地虚盯着一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针小小的底。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无数疑问如藤蔓般缠绕上来——Z是什么？二叔的胸针从何而来？“星途”系列究竟都送给了谁？
然而，面对姜阔沉静如水的目光，他终究没有问出口。他轻轻将胸针放回丝绒垫上，仿佛放下一个太过沉重的秘密。
“姜先生，”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指了指另一边的展柜，“我能看看那边的设计吗？”
“随意。”姜阔应道，转身去取另一件作品，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疏离。
喻将阳故作镇定地走向展柜，指尖却仍残留着胸针的凉意。他盯着玻璃柜中璀璨的宝石，视线却有些失焦。
工作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而他心中的惊涛骇浪，却在那句无声的诗句里，掀起了无尽的回响。
工作室陷入死寂，唯有尘埃在光下无声地旋舞。
喻将阳忽然明白，那些关于“星途”系列的传闻，不过是姜阔抛向世俗的烟雾弹。
真正的星辰，从不曾属于天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星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