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归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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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臻缓缓睁开眼，车内依旧安静。他转头看向车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姜阔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手上。那只手上，戴着一枚样式简单的双材质拼接戒指，与他自己当吊坠戴在脖子上的那枚，是同一套。
那是姜阔“星途”系列的最后一件作品，名为“归途”。
喻臻的嘴角，极轻地、极难得地，向上弯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
姜阔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没有回头，唇边也挂上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到了。”
喻臻“嗯”了一声，推开车门。夜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他感到无比清醒。
他没有立刻走进那栋灯火通明的玫瑰庄园，而是站在原地，等姜阔锁好车，走到他身边。
两人并肩而立，没有言语，却有着千言万语。
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在夜色中勾勒出梦幻般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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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喻臻来说，他生活的世界浮躁无味，千篇一律。仅有一处例外。
“暗潮”工作室藏在梧桐大街最僻静的一隅。
推开门，风铃轻响，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浮躁。
空气中弥漫的松香、蜡料与金属混合的独特气息，是一种能安抚喻臻神经、秩序井然的味道。
姜阔背对着门，正戴着护目镜专注地打磨一块不知名的深色矿石，火花在他指间跳跃，却丝毫没有惊扰到他平静的神情。
听到声响，他没有回头，只是打灯在光下慢慢移动着矿石。
“手边柜子第三格，有刚焙烧好的玛瑙，帮我递过来。”
他的语气温和平缓却不容置疑，不像是对待一位访客，而像在使唤一个助手，而对方理应如此。
面对姜阔时不时的使唤，喻臻并未动怒。
他只是静静地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目光落在姜阔的背影上。
火光映照着姜阔的侧脸，为他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气质镀上了一层坚毅的金边。
他专注时，周遭仿佛形成了一个结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连带着包括喻臻身上那股天生的、压迫性的气场也一并驱逐。
“家族会议又不顺利？”
姜阔的语气自然的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他走到水槽边洗手，水流声哗哗作响。
他转过头看向喻臻，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喻臻没有回答，只是迈开双腿，一步步走到姜阔面前。明显是刚洗过的长发随意地搭在肩上、背后，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水味，瞬间便裹挟了姜阔周身淡淡的松香气息。
姜阔抬起眼，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喻臻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不知名的深意。
姜阔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自然地替喻臻理了理有些微皱的衬衫领口，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喻臻的喉结，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好吧……不会是你那个小侄子又惹你生气了吧？”
喻臻看着他眼中那个被无限放大的自己。微微低头将脑袋靠在了身边人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姜阔伸手摩挲着他的脖颈，二人静谧无言。
……
不知过了多久，他直起身，没有再多言，只是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总是装着各种文件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本厚重的、关于珠宝设计史的原版书，轻轻放在了姜阔的工作台上。
“新找到的版本，或许对你有用。”喻臻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但眼神却在姜阔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那里面藏着只有姜阔才能读懂的深意。
姜阔有些意外，但还是接了过来。书页间，静静地夹着一片保存完好的、形状完美的枫叶书签。枫叶的脉络清晰，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姜阔下意识地翻过那片叶子。
在叶子的背面，用喻臻那标志性的、锋利而遒劲的笔迹，写着几行字。
姜阔的目光落上去，便再也移不开。
字里行间，是喻臻一贯的风格，冷静且克制。
他将自己无法宣之于口的依赖与珍视，都藏在了这片小小的、脆弱却又坚韧的叶子上。
就像刻在胸针上无声的吐露
缄之于心，述之于行
仅仅一个对视，
就是世间最短的情书。
他们从未刻意遮掩过什么，因此面对喻将阳的闯入，阴影处的流淌的暗潮依旧。
谁都没有去打扰这份沉默。
在这场势均力敌的爱恋里，
他们都用着自己的方式，将自己最柔软的心脏，袒露在对方面前。
这片叶子，就是他缴械投降的信物，也是他许下的、永恒的诺言。
心脏处的暗潮
是封闭在果皮里的烟花
是生活里有声有色的呼吸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