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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五年之吻 ...

  •   唯有月光与目光相皎洁,江旋也不知道裴琤琮所说的痣真实存在,或者只是看错了,但他还是意动地想要摸摸耳朵,然而一条手臂将他整个人困在怀里,他抬不了手。

      裴琤琮似乎知道他的想法,指尖在耳廓轻点,“在这里。”

      “哦。”江旋半边身子都麻了,二人靠得近,心脏都仿佛贴在一起,裴琤琮身上的味道和花香交织混杂,令他的思维又要陷入软绵绵的云里。

      “这么暗,你看不清的。”

      江旋把脸埋进被子,上半身离后面的热源远了些,柔软的发丝乱飞,声音很闷,却像是被惹急了,语气凶巴巴的,“而且你怎么知道以前那里没有。”

      “月光很亮。”裴琤琮垂眸看着莹白的脖颈,在银辉下呈现出玉石的质感,江旋头埋的低,薄被翘起一角,肩胛骨凸起宛若欲飞的蝴蝶,背沟从后颈延伸下去,两侧的背肌流畅又明显。裴琤琮眼神暗了暗,“以前就是没有,我记得。”

      江旋不做声。

      裴琤琮深吸一口气,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好像小孩子。”

      江旋还是没动。

      “小朋友?”裴琤琮话尾上挑,语气里的笑意很明显。

      江旋一把扯下快蒙过头的被子,转身与裴琤琮面对面,很不解对方总把他当小孩的这种话,“你在笑话我吗?我都二十八岁了,大你两岁,我是小朋友你是什么,弟弟吗?”

      裴琤琮吸气声更明显,仿若被这两个字伤到了尊严,江旋受此鼓舞,不住地唤,“弟弟,弟弟,弟......”

      眼前陡然暗下去,江旋被一股力带着仰面躺在床上,接着身上感受到重量,裴琤琮压着他,挡住了窗户,江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对方的眼睛很亮很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旋吓一跳,当他真生气了,磕磕绊绊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这么叫了。”

      裴琤琮没有弯腰,呼吸声很重,手掌滚烫,轻佻地在江旋的脸上拍了两下,声音沙哑的厉害,“继续。”

      继续?继续什么?

      江旋犹疑不解,身上越来越重,试探地开口:“弟......弟弟?”

      “嗯。”裴琤琮应的很快,声音像是猫科动物发出的呼噜声一样,颗粒感很强。

      居然会有人喜欢被别人叫弟弟,这个称谓在字面上就自带弱人一头的暗示,基因中的征服欲和野性会本能的对这种称呼进行排斥,江旋没想到,裴琤琮似乎......有点喜欢。

      清辉映在裴琤琮的一侧,他身上的肌肉不夸张,穿着衣服甚至会觉得人有些清瘦。没穿上衣,昏暗的光下线条更加利落,胸膛一起一伏,光斑时隐时现,显得很难耐。

      江旋后知后觉地产生一种危机感。

      察觉到他要躲,裴琤琮弯下腰,宽大的手虚掩住江旋的下半张脸,露出茫然无措的眼睛。

      他在细细地抖,裴琤琮越来越近,呼吸尽数洒在颤颤的眼睫上。

      裴琤琮停在半途,最后在自己的手背落下一个近乎虔诚的吻。

      就像知道江旋也这般做了一样。

      江旋屏住呼吸,裴琤琮神色认真,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眼神细细地描摹,最后才对上他的目光。

      裴琤琮突然笑了,没头没尾地说:“不只你。”

      没等江旋发出疑问,裴琤琮从他那一侧翻身下床,赤着脚走进浴室。

      “我也很能忍。”

      水声停了,裴琤琮带着潮气和凉意回到床上,两个人规规矩矩地躺在各自的一侧,没有半分逾越。

      江旋还不困,仔细把裴琤琮的呼吸从空调运作的声音中分出来。

      “睡不着?”裴琤琮的声音毫无睡意,嗓音还是有些哑,“那来聊聊天吧,在家里都分房睡,没这种机会。”

      江旋把空调被往上拉,盖住了鼻尖,闻到和裴琤琮相同的沐浴露味,嘴唇开合和柔软的被子摩擦,触感让他短暂的有些失神。

      “聊什么?”

      “都可以。”裴琤琮说,“聊你想聊的。”

      江旋却开不了口,有一道缝隙生生的裂在大陆上,他只能站在对岸遥遥相望。

      他跨不过心里的坎。

      或许是因为他许久未出声,裴琤琮伸手拍拍床,“没关系,说你想说的。”

      聊你想聊的,说你想说的,裴琤琮在巨大的裂隙和幽深的沟坎上修了一座联通两岸的桥,告诉他:没关系,不用管下面的阴暗,你走上桥,来到我身边。

      休恋逝水。

      “小朋友。”裴琤琮枕着自己的胳膊发出一声轻叹。

      “你为什么总觉得我像小孩?”一次两次还能当裴琤琮是在调侃,可是他都快把这句话挂上嘴边了,明显就是真是这么认为的。

      “每个地方都像啊。”话中明显带着怀念的意味,“第一次遇见你,你跑的那么快,被我抓到不敢抬头,却会趁我不注意偷偷的看我,我那个时候就觉得你像小孩子。”

      “不是。”江旋嘟囔着,语气却是很坚定。

      “怯怯的,但又很大胆,对外界保持着纯粹的好奇心,却点到即止并不窥探别人的隐私,保持着朴素的善念,你说这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这算什么。”江旋回过神来,不是很认同他的观念,“都是很平常的事,而且你把我形容的很像个傻子。”

      裴琤琮不以为然,“傻子也不错啊,至少不会忧愁,不会自己为难自己。你要是个傻子,快快乐乐地被我养一辈子该有多好。”他顿了顿,用更轻的声音说,“只有小孩子才会对过去的事耿耿于怀,而且还得是很乖的小孩子。”

      “你这话说的不对,为什么人本质上并不能控制对于过去的一些看法,那是由个人本身的性格和观念决定,并不是说小孩子才会那样想。”

      “嗯,确实是这样,观念和性格会产生影响。但是在我这里,你和人类这种大众群体的名称是不一样的,我不想去理解别人的各种原因,但我情愿给你找一个需要我存在的原因。”

      “为什么?”江旋问,“裴琤琮,为什么?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样......”

      “固执?执着?或者是说专一”裴琤琮的目光凝在空中,眼前浮现的却是那一个否字,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地告诉江旋,他知道,他知道是假的,或者告诉他,就算是真的,他仍然邀请他参加了这个综艺。但,他看着对方颤颤的发丝,以及藏不住的心事,裴琤琮觉得这件事不能由他开口。

      江旋没有应声,裴琤琮一转话题,“你小时候看童话吗?我小时候喜欢,但是我......家里人不允许看那些,只有司机会偷偷地塞给我几本......”

      不知道想起什么,裴琤琮话头突然一顿,思绪不自主地回到过去,江旋没有打扰他,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一阵风扑进房间,窗帘随之摇摇晃晃,在静默的夜里一下子抓住目光,裴琤琮看着它,忽而说:“我看着那些故事,许了一个愿望。”

      声音低而轻,像毛茸茸的尾巴在耳边抚了一下。

      “什么愿望?”江旋问。

      “不告诉你。”裴琤琮笑了一下,语气跃跃欲试,“等我给你讲故事,到时候你猜猜?要不我现在就给你讲?”

      江旋也笑,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嘴里却不甘示弱,“听起来你挺想当我爸爸的。”

      “果然是小孩子。”裴琤琮喉咙里滚出几声笑,“会用牙尖嘴利掩盖自己的害羞。”

      又被调笑,江旋哼一声,恼羞成怒的转过身,留给裴琤琮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裴琤琮伸出一只手,关节弯曲着没有伸直,指尖落在虚空,从他的角度看,恰好能够摸到江旋的头,“当你爸爸也挺好,那样你就能是我的孩子了,我会把你养的嚣张跋扈,是谁都不敢惹的二世祖,不能受一点委屈。”

      “谁受委屈了。”莫名其妙的,江旋有些眼眶发热,“那你走在我前头的话,其他人欺负我怎么办?”

      不同于这个玩笑似的问题,两个人都出奇的认真,裴琤琮沉下眉眼,几个字却说的很慢:“那你就和我一起走。”

      泪水聚成一团划过鼻梁,又经过另一只眼睛,两道泪痕汇成一条,填补他内心的干涸。

      江旋哭的无声。

      裴琤琮猛地一僵。

      “你还记得那个江旋吗,我可听说,他过得可不好了,他爸据说还进局子了......”

      娄言幸灾乐祸的语气仿佛还在耳边,裴琤琮却如坠冰窟,一时口无遮拦,哪壶不该提哪壶,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裴琤琮爬过去拉他的肩膀,“江旋,江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裴琤琮心拙口夯,只能一遍遍的重复,摸上江旋的眼睛,果然摸到一手湿润,“别哭了别哭了,对不起,我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

      他的心里乱成一团,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惹得对方伤心了。

      江旋在他手里摇摇头,双手扣上裴琤琮的后颈,一边往下拉,一边往上迎,唇齿猛地撞到一起,口腔中都是锈迹的味道。

      裴琤琮愣住了,江旋吻的很急切,像沙漠中的旅人骤然拥有水源,密密麻麻,毫无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渴求。江旋还在流泪,泪水滑进嘴里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很苦涩。

      这一个吻,中间隔了五年的时间。

      和裴琤琮索要无果的吻不一样,更沉重,更痛苦,混着两个人的泪,像是江旋无声的嘶吼,里面蕴藏了无限的委屈,蕴含着释怀不了的情感,里面积存了无尽的心疼。

      他的脸上也有泪水。

      没有私欲,只有两颗受伤的心脏,通过彼此获得温暖。

      裴琤琮想停下来看看他的状态,江旋恍然以为他要离开,抱得更紧,整个人都要挂在他的身上。裴琤琮抱回去,将他牢牢锁在自己的怀里,渐渐掌控主动权,毫无保留的攻城略地。

      久久未曾分开。

      这一夜太过特别,有熟悉的栀子花香,有朦胧的月色,江旋吻着吻着透支了体力,在裴琤琮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据说经历了重大打击的人,他们身体里的某一部分会永远的留在那个时间里,无法生长,无从逃脱。

      人的年龄会变大,身体会发育,慢慢的生成一个茧,把痛处都包裹在里面,有些茧会随着个人的修炼慢慢变小甚至消失,最终一笑而过。而有些过于愧疚,过于自责,过于恐惧,过于念旧,这个茧不减反增,直至把整个人反噬其中。

      人的主观可以控制是否要把某一阶段的记忆呈现在眼前,可当独属于这段记忆的气味进入梦中的时候,这段或幸福或遗憾的回忆便不受控的重现。

      江旋和父母小时候生活的家是平房,临海,院子里同样种了一棵栀子花树,在同样温暖而安全的环境里,在如出一辙的芳香里,江旋很少见的梦到了他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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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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