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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一个被窝睡不出来两种人 ...

  •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二十岁是一个充满新奇的年龄,乍从古板克制的环境脱身,乱花纷飞万千世界,心思活络跳脱才是常事。

      很少会有人在二十岁的时候就把自己的人生大事定下来,也很少有人在只谈了一年恋爱的情况下就心甘情愿满心满眼地希望之后的人生也是身边的人陪伴。

      裴琤琮以前见到过的人,有两种他印象深刻。一种是对他望而却步的,一种是追名求利的,家世能够带给他很多人求而不得的东西,同样也能理所应当的把他架在高处。

      这种虚浮的目光总是让裴琤琮觉得视线的落点并不是他本身,而只是一个名字,一个姓氏而已。

      后者的眼神大多都写了贪念,名利、色/欲、金钱、地位什么都有,人都是这样,眼里不可能什么也没有。裴琤琮的眼神也不是清澈的,只不过身外之物的丰富,让他的执着变成了更加虚无缥缈的真心。

      人只会想要自己还没有得到的,裴琤琮本质上和那些人并无不同。

      被世俗过多侵占的圈子往往也最腌臜恶臭,不管是裴家还是其他什么姓氏,很多可贵的品质似乎变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裴琤琮并不是一个乐观的人,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总有一天会被同化,可江旋在他十九岁的时候就降临在他身边,裴琤琮想,他是幸运的,或者说是极幸运的。

      一夜之后,肾上腺素退潮,疼痛的存在感变强,裴琤琮秉持着多活动有利于淤血扩散的观念,仍然想要拉着江旋按照事先做好的攻略打卡。毕竟他们来的目的就是想让江旋放松一下,总不能因为他这点小事而窝在民宿里不出来。

      江旋没有多说,只是抬手按在后腰某个没有淤青的地方,力道不大,但神经拉扯让裴琤琮直接弯了腰,惑世之言卡在嘴边,人一下子就老实了。

      但也只老实了半天,下午民宿老板拿着两根鱼竿和水桶敲响他们的房门,对着裴琤琮就是一声老弟。

      一通寒暄扯皮,二人凭空长出十年钓友情。

      老板姓赵,裴琤琮声泪俱下向他控诉金城资源不好导致屡屡空军,巧克力色的老赵当即给白净的小裴老弟指了个人少僻静的宝地,把电动车都借给他们了。

      江旋坐在电动车后座,一只手拎着桶,防晒衣从头套到尾,帽檐宽大扣在头上遮住大半张脸。竿包横在裴琤琮腿上,他骑的不快,遛着树影的边,清风一吹也没有多热,嘴里的小调和导航提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让江旋有一种小学生春游的感觉。

      浑身上下所有的装备都由老赵提供,两个小马扎放在电动车前面,江旋看着裴琤琮头顶的卡通帽子不由地笑了一下,问他,“为什么老板会过来给你送鱼竿?”

      “不是给我,是给我们。”裴琤琮没回头,为了让话飘到后面,说的很大声,“我看了老板的朋友圈,向他虚心求教。”

      然后高山流水觅知音,爆仓的钓鱼佬对外地空军的倒霉蛋产生了怜爱之情,热情分享了绝佳的钓点和诸多工具,就是为了让裴琤琮过一把瘾。

      老赵强调,地点一定要在大清河二道桥以西的第一道洄水湾,还特意弹了个视频指导他们找位置。

      等俩人彻底坐下来,才将将过了半个小时。

      江旋瞥了一眼停在林荫路的坐骑,又看了眼研究钩线的裴琤琮,“你会钓鱼吗?”

      “不会啊。”

      “......”

      那你说的跟真的一样!

      江旋深吸了一口气,“我也不会啊。”

      他们在湿地公园后面,位置比较偏,只有一条两人宽的小土路通过来,很少有人走,两边的草长得都有人高了,简直就是抛尸的绝佳之地,真不知道老赵怎么找到这儿的。

      裴琤琮网上找了个视频,照猫画虎地处理好一根递给江旋,“全当玩了。”

      江旋学着裴琤琮挂饵、抛竿,然后盯着水面发呆。

      二清河作为大清河的支流,在某个地方分道扬镳穿镇南而过,两条河不算远,前者流经了比较繁荣的地段,后者经过近郊,水质也更好点。

      植被和河流共同作用下,空气都比别处更为清新。

      裴琤琮就说:“咱们以后也找个这样的地方生活吧,闲着没事还能钓钓鱼。”

      隔着宽阔的河面,能模糊的看到对岸人们树下摇扇的惬意身影,江旋对于裴琤琮的提议不置可否。

      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赵老板提供的位置确实有些说法,还真能让他们俩碰着几条笨鱼。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面就变得喧哗起来,如蚂蚁般渐渐聚集在一个胡同口,哭天抢地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被风渡来河的彼岸。

      裴琤琮和江旋对视一眼,不欲去凑这个热闹,或许是鱼受惊了,接下来的将近半个小时俩人颗粒无收,而对面居然还没散。他们隔得远,人影都虚成一根根棍子,什么都看不到。

      钓鱼的精髓在于享受过程,这也是老板的微信签名,裴琤琮把他们的收获拍给老赵后,就放这几条笨鱼走了。

      江旋一直在看对面,过高的音调时不时地杀过来,听着就跟吊嗓子似的,“这么长时间没人管?”

      裴琤琮也瞥了一眼,“说明可能是外人不好插手的邻里家常吧。”

      哪有热闹哪里人就多,家务事就更被人津津乐道,远观或者不观很多时候才是正确的选择,哪个外人先插手解决问题有时候反而会惹一身腥,裴琤琮见得很多。

      收好东西,准备原路返回,刚坐上电动车,电话响了,裴琤琮以为是那张收获图的反馈,就说:“应该是老板电话,你接吧,我骑车。”

      江旋从他右侧裤子口袋掏出手机,“不是他,是初雨奶奶。”

      “奥,那可能是还身份证的事。”

      接通后,江旋按了免提,霎时乱七八糟的声音从听筒张牙舞爪地冒了出来,俩人都是一愣,江旋唤了几声,才听见初雨奶奶咳了两下,沙哑地带着哭腔说:“小裴啊,有没有打扰你们,求、求求你们帮个忙吧,能不能过来解释一下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初雨......初雨是、是受害者啊......”

      阿婆情绪濒临崩溃,也没分清楚人,一个劲地求助,江旋边安抚边询问地址。

      “我们在——”

      “啊——”一个高亢霸道的声音以压倒性的高分贝钻入人的耳朵,“你个死老太婆,是不是报警呢,不准报警不准报警!啊——”

      一阵凌乱的磕碰声之后,通话被切断。

      他们已经驶离了那条钓鱼的小径,走上了大路,与此同时,他们抛之身后的闹巷里传过迟来的几声尖叫。

      裴琤琮和江旋对视一眼,看到了同样的猜测,立即掉头。

      半个小时前。

      葛巧萍提着个红塑料袋不断叩着门上的铜环,眼睛顺着缝隙直往门内看。

      片刻后,门开了,堆满笑容的脸挤满了门缝,手上施力,身体也往里挤。

      因为出了那样的事,初雨爷爷奶奶的防备心就很重,开了门发现是那人渣的老婆,登时就挂了脸,想关门把她轰出去。但上了岁数终究比不过中年妇女,葛巧萍愣是凭着一股蛮力把门推开了。

      脸上的笑夸张的有些渗人,嘴咧的大,但是眼周肌肉动都没动,卷短发别在耳后,和敦实的身形一结合,显得头大脸大,红唇粗眉就是一副难以相处的模样。

      “嗐,初雨爷爷,大白天的怎么关着门呢!”葛巧萍跨进院子,把塑料袋往人手里塞,“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足足五斤猪肉,留着给初雨补补身体!”

      听她提起初雨,初广厚更是生气,握着她的胳膊,把葛巧萍往门外推,“不需要!拿着你的东西快走!”

      葛巧萍膀大腰圆,哪是个瘦老头能轻易推动的,葛巧萍往旁边躲,那五斤猪肉掉地上了也不管,就要往屋里进“哪能不需要呢!我们家建鸣不懂事,我上门赔礼是应该的这不是!”

      “什么叫不懂事!”初广厚一双手抓的死紧,气的冒火地往外拉她,“他都五十多了,半截入土,还能叫不懂事!他就是个人渣、败类!你带着你的东西快滚!”

      初广厚捡起地上的猪肉砸进葛巧萍的怀里,抄起角落里的竹竿就要往外赶人。

      葛巧萍一听这话就不大乐意,“老东西,这个时候又不提建鸣帮你家提的两桶水了,你这么大岁数良心狗吃了!”

      提水这个事确实有,在五六年前。

      陈建鸣和初雨她爸初观海中学的时候是好哥们儿,以前见他人也不错,特别有眼色,对待长辈和小辈也都挺好,所以即使他取了个彪悍的媳妇,初家也不至于和他断了来往。

      但这个时候再看那些行为,只让人感觉一阵恶寒。

      初广厚怒目圆瞪,竹竿不断往葛巧萍脚下扫,“滚,快滚!最好给陈建鸣判个死刑!坐一辈子牢!一辈子罪犯!”初广厚年轻的时候上过学,一家子的修养在这,说不出像葛巧萍那样撒泼的话。

      陈建鸣是顶梁柱,一家老小还要靠着他赚钱养活,他要是坐了牢,真判了一家人可怎么办!葛巧萍没上过几天学,更不懂法,性格泼辣蛮横,全凭自己心意做事,以为天底下的事都是“对不起”和“没关系”的模式,就算被警察知会了恶劣性质,还是以为只要初雨原谅了丈夫,就自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才赔着笑脸,主动后退一步,不计较那小丫头片子和丈夫那一腿,提着东西上门,打算让初雨松口点头。

      她盘算着让丈夫免于牢狱之灾,听不得“罪犯”两字,耐着的性子彻底压不住就开始吼:“你个死老头嘴放干净点,别给脸不要脸!还没定下来的事少胡说八道!指不定是初雨那个死丫头勾引建鸣!”

      初广厚被这一副恬不知耻的嘴脸气的打抖,震着竹竿要打葛巧萍。

      葛巧萍手里东西一扔,弄乱自己的头发就跌坐在胡同里哭嚎:“快来人!快来人!打人了——”

      临近傍晚太阳没有那么晒,不少邻居都在街上纳凉,听着动静都往胡同口走。

      初广厚气得呼吸都有点不畅,僵硬的肌肉抓着竿子,还真有点要打人的意思。

      但邻里邻居生活了几十年,都知道老初家的秉性,再一看地上披头散发撒泼打滚的正是远近闻名葛巧萍,即使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也能明白谁在无理取闹。

      只是没有一个人说句公道话,葛巧萍之所以远近闻名便是因为她这死缠烂打没理硬站理胡编乱造的泼妇嘴。

      谁和她家闹个矛盾能斤斤计较地骂个十几年,买个菜杀价都能杀两个小时,谁家占了她点便宜她就要成倍的占回去,她儿子在学校里不学无术欺负同学她反过来能把老师逼得离职。

      没道理能应讲成站理,也不听别人的话,全凭她自己那狗屁不通的规则行事。

      此类事一讲一箩筐,谁也不想沾上这臭狗屎,也就没一个上前。

      初雨奶奶听到动静也从屋里出来,葛巧萍见人越来越多,哭嚎地就越发起劲,“我那命苦的建鸣!就这么被一家赖上啊!”

      “妮子这么小就能勾引人,也不知道俩老东西怎么教育的!”葛巧萍拍着地,“建鸣是冤枉啊!我们建鸣平时就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如果不是初雨勾引,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啊!”

      初广厚和吴玲君本来就对自己的疏忽倍感自责,听着这种搬弄是非的话,恨不得上去撕烂她的嘴。

      葛巧萍满地打滚,嘴里边骂边装可怜。究竟什么事没有挑明,但几句话这么来回扯着,渐渐地谁都听明白了,登时围观群众的眼神就覆上了别的意思,愤怒是有的,可怜也是有的,但也有那种看热闹的兴奋感。

      这种眼神,哪怕只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意味,都能让受害者承受不可言说的煎熬。

      未成年遭受这种伤害,本来就应该得到着重的保护,却被这样一个烂人闹得众人皆知,没有几天镇上的人就都知道了,初雨以后该如何长大呢?

      昨天晚上在医院做笔录的时候,听见初雨表情空白,语气平静的说说那个畜生都对她做过什么的时候,两个老人的心都碎了。

      这样的事哪有不通知父母的,初雨却精神突然崩溃大喊大叫,竭力阻止,为了保护她的状态,警方没有办法只能先以孩子为重做思想工作,但第二天初雨睁着大眼睛说,她想回家,她只想回家。

      回来之后就自己在房间里,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一个生机勃勃的幼树苗变得萎靡不振,老两口心里百般滋味。

      吴玲君和初广厚在周围这种目光下,为初雨的未来担惊受怕,但他们已经步入古稀,力气和音量都比不上葛巧萍,身体也大不如前,一时什么方法都想不起来,满脑子都想让葛巧萍闭嘴,一心想让围着的人散去。

      “你胡说什么!”吴玲君也拿起扫帚,“那天晚上、以前那明明都是——”

      葛巧萍抓到机会:“是什么!你说是什么!你们又不在场!说什么是什么!是不是给条子送礼了,才让他们相信你们!”

      在场......在场......

      这两个字堵的吴玲君喘不上气,头晕眼花,却又给她带来了一丝希望,对对,那天晚上那两个年轻人是在场的......

      初广厚还在斥着葛巧萍,吴玲君就掏出手机给裴琤琮打电话,求求他过来向大家伙解释清楚,还没把地址告诉人家,就被发了疯的葛巧萍起身打掉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一个被窝睡不出来两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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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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