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修行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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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方雪霁感受到了一股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抬起头，却只见办公室的窗帘轻微晃动，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错觉？
他按下心里的不安，独自面对靠近他的男人：
“你好。”
“你好。”杰克的态度看起来和柏妮丝截然不同，呲出一口大白牙，笑嘻嘻地凑过来，“你是什么属性的修行者？看你是玄天人，那应该是朝光师？”
玄天？属性？
他恍然抬起头，仿佛能看到湛蓝明净的天空，一只白色的眼睛高悬其上，那是独属于“玄天秘境”的光景。
玄天秘境，与机械王庭相当，是北伦亚大陆的四巨头势力之一。
它和机械王庭不同，如果说王庭是由科学家的科技造物和魔药学者的强化魔药堆积而起的，那玄天的强大和稳定则全仰仗明王的庇护。
明王和乱月一样，都是手握权柄的正神；但祂们也不一样——乱月是自由神，没有神域，只要到了晴朗的夜晚，北伦亚大陆上的任何人都能抬头看见那一轮绿色；明王却是独属于玄天的，想要感受祂明亮温暖的目光，须得走进那玄天。
不同的正神有不同的权柄，被不同神眷顾的修行者，当然也会得到不同的属性。
因明王对自己神域里的人们是格外重视的，所以几乎所有黑发黑眼的玄天人，只要成为了修行者，就几乎都是朝光师属性。
他曾经也站在玄天的土地上，仰望过明王的化身吗？
如果他原先就是在玄天的，那把零九九弄到他身上的人，是不是也在玄天？
那个自称他舅舅的男人，又为什么要把他从玄天带出来？
一些模糊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兜兜转转，怎么也分辨不清楚。他定了定神，发现头顶亮着的不是什么白色眼睛，只是一个大灯泡——他早已离开明王的神域。
他回过神：“对。”
杰克笑着说：“那你应该选过‘飞火流光’吧？这是你们朝光师属性里最实用的法术了，出门都省得带打火器。”
“是选了，然后呢？”
“然后就使出来呗！”杰克蹦跶了几下，“你会打架不？就像使出一套嚯嚯哈嘿的超级无敌飞天拳。”
方雪霁：“……”
这人到底是来教他的，还是来搞笑的？
杰克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说得太抽象，只好摆出一个预备拳击的动作，给他用挥拳揍人打比方。
他理解了一下，如果说挥拳是大脑先给肌肉传达命令，然后肌肉调出力量，以挥拳的方式把力量砸到对方脸上。
那代换到使用法术上，法力就是力量，法术就是挥拳那样的输出方式。
这二者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他们不能自己生产法力，只能从外界获取、储存。大脑下达命令时，也是直接对法力，跳过了肌肉的那一层。
他尝试调动法力，的确找到了些感觉，可真要把法术打出来，就还有一个问题：
“那一般出一次法力，要用多少力量呢？”
“你还想用多少？”杰克嗤笑，“你身上的法力看起来似乎不少，但刚刚成为修行者不久的人，法力上限顶多只有十几吧？”
“王庭无神眷顾，不是神域，法力完全不能自动恢复，只能靠余息晶石补充，那东西可不便宜。既然是练习，用一丢丢就好啦！姐姐可没说给你报销。”
十几……吗？
他看着自己系统面板上的法力余量，还有“/”后面大概表示法力上限的一串问号，陷入深深的沉默。
他到底是个什么？他的法力上限怎么如此与众不同？
“怎么了？你不会连十几都没有吧？”杰克挤了挤眉毛，揶揄问。
“有是有……”
杰克搡了他一下：
“那就别磨叽，赶紧使一个试试！”
这位临时老师的语文估计不好，答了一串话，也没给他说清楚到底要用多少法力。
他估摸着“一丢丢”的意思，小心翼翼把自己的法力分了又分，最后只调用了一片雪花那么大点儿法力，然后使出“飞火流光”——
噗！
一片小火星飞出，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踩都不用踩，掉在地上自己就熄灭了。
方雪霁：“……”
杰克：“……”
杰克死死抿住嘴唇，表情扭曲，看起来是在憋笑。
可憋了半天，实在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怎么这么小啊哈哈哈！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飞火流光’！哥们，你法力到底只有多少啊？！”
他无语：“你叫我只用一丢丢的。”
趁杰克笑得前仰后合，他还偷偷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显示余量没变化，这一下他竟然连1r都没用到。
这不是很符合“一丢丢”吗？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杰克笑着笑着，笑容渐渐垮了下来，直愣愣地盯着他十几秒，颤巍巍指着根本没留下一丝火焰痕迹的地面：
“你是说，这是你故意控制这么小的？！”
“一丢丢。”他重复道。
“那、那你正常使一个。”
“正常？”他对上个量词还没摸索明白呢，怎么又来个新的？
“就是如果我现在要袭击你，你下意识要用‘飞火流光’来打我，你要怎么打？”
袭击？
他眸色一沉，朝旁边一挥手，一个脸盆大的火球朝旁边的蓝色护栏疾速飞去，瞬间把护栏烧穿，砸到特制的训练场墙壁上，火焰余波朝旁边散去，留下一个焦黑的印子。
杰克弯下腰，瞪着护栏边缘被被烧焦烧糊的边缘，片刻后直起身体，一脸认真地对他说：
“我不会袭击你的。”
方雪霁：“哦。”
“……”大抵是他的回答太冷淡，让杰克放不下心，只好打出一套告状大法，很没形象地蹿上小二层，“姐！！”
他悠然跟上去，看着杰克一头撞进办公室，在撞上柏妮丝的酒杯前，止住了脚步。
柏妮丝一脸无奈：
“收收你的狗样儿，这里还有别人呢。”
“好的。”杰克拍掉衣服上的灰，指着他快速汇报，“确认了，他可以使用朝光师属性的法术，不是那什么什么草原狼——但还是有些不正常。”
“怎么不正常？”沙发上，维利斯特晃着酒杯，前倾身体。
他瞄了维利斯特好几眼，长发男人神色如常，翘着二郎腿往那儿一坐，能和刚才见到的挂画媲美，扫过他的目光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担心。
莫非刚才的视线，真是他的错觉？
杰克震声：
“他明明是个新人小白的，但杀意好强！我一说如果我袭击他，他会怎么出手，他就把墙都烧黑了！”
“最重要的是，他对法力的控制力强得过分——他第一回使‘飞火流光’的时候，丢出了比烟头火星还小的微型火球！”
“姐，这完全是个法术微操的天赋怪呀！”
“哦？”
柏妮丝的目光扫了过来，带着一抹他看不懂意味的微笑，朝他举了一下酒杯，
“小帅哥，还没问你的名字。”
“方雪霁。”
柏妮丝晃了晃手腕上的光脑：
“方先生，要不要加个通讯号？以后遇到任何困难，随时联系我，我在这一片还是很有话语权的，比维利靠谱多了。”
这是能越过维利斯特与她联系的意思？这可以省一笔中介费，他很动心，奈何现实不允许：
“我还没有光脑。”
“真遗憾，那之后让维利把我的号码给你。”柏妮丝走过维利斯特身旁，两支玻璃杯相撞发出一声轻响，“别忘了。”
“你这是要挖我墙角？”维利斯特翻了个白眼，“我可以拒绝吗？”
“当然不可以。”柏妮丝坐在办公椅上，笑眯眯威胁，“不然，我就当你刚才的订金没付。”
订金现在虽然是维利斯特出的钱，但最终还是算到方雪霁头上的。
他才不想赔了钱又折了柏妮丝的联系方式，果断在柏妮丝注目下，拽着维利斯特就往外走，绝对不再给维利斯特一分一毫拒绝的机会。
但走到楼下，维利斯特一把抱住电梯门口的柱子，绝对不这样轻易离开酒馆：
“不行，不能就这样走了！”
“我要吃饭！”
“她不能一分钱不花就得到你的联系方式！我要狠狠吃她一顿！”
“吃？”
他环顾四周，周围的确有很多人在吃饭、喝酒。那些东西没有任何香味，他就像当时不理解活尸一样，也不理解他们。
怀着点儿好奇，他跟着维利斯特找位置坐下，没等多久，便有服务员端上了好几个盘子。
维利斯特点的主食副食甜品都是两人份的，他看着维利斯特二话不说开动的模样，不太熟练地也拿起刀叉，叉起一块沾着酱汁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身上的肉。
他警惕地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和甲虫一样没有任何味道，口感还很不同，不如脆脆的甲虫嚼着有意思。
这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望着包括维利斯特在内，周围正在大快朵颐的所有食客，他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不对：
他好像没有味觉。
也没有嗅觉。
之前洗澡的时候也是，他闻不到洗发水瓶身上标明的柚子味。
因为他是奇怪的生物？
还是中毒？
“怎么不吃？”他迟迟不动，维利斯特很快发现，笑着调侃，“你不会只吃异化活体吧？那种东西没营养，还不饱肚子，哪有这个好吃。”
他思索几秒，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就算现在不说，维利斯特恐怕也迟早会觉察：
“我尝不出味道，也闻不到。”
维利斯特一愣，笑意全无。
“怎么了吗？”他以为是严重的问题，跟着也正了神色。
“没、没什么。”维利斯特呆滞地低下头，盯着盘子里的食物，思绪翻涌。
怎么会这样？
按照现有情况分析，方雪霁的味觉丧失大概率是因为中毒，毕竟黑色的舌头已经摆在那儿了。
可偏偏……十年前，他年少调皮，为了看自己一直面无表情的老师，会不会露出扭曲的表情，偷偷把泡芙里的奶油换成了芥末，然后给老师吃。
黑发金眼的男人明明不太喜欢他，却在食物上没有任何防备，接过便吃，咬了一口，竟然只是对绿色夹心，露出点儿疑惑的神色：
“嗯？怎么有个抹茶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修行者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