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借刀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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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话音刚落，方雪霁便感觉肩膀一空。胡茬大叔收回了手，后退了半步，另外四名赏金猎人也都向他投来怀疑和警惕的目光。
他心一沉，却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求助地望向明明刚才还向他示好的胡茬大叔。
——他越是显得无知，这些人就越轻视他。
——这些人既然有本事出来执行任务，肯定也不是什么蠢货，不会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比起思索怎么反驳“医生”的话，不如什么都不说，至少他的无知并非全然做假。
再说，这些人凭什么相信“医生”？
他看得清楚，在“医生”突然发现他之前，其他人是都对他毫无察觉的，“医生”所言没有其他证人。
比起“医生”一个人、拿不出实际证据的说法，这些人不应该更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站在他们面前的无知无害的他吗？
荒原寒风略过几人之间，气氛陷入诡异的僵持。
终于，是胡茬大叔先泄了气，重新揽住方雪霁，捏了捏他的手臂：
“他怎么可能要杀我们？”
“他身上什么武器都没有，也根本不强壮。‘医生’，如果他真有你说得那么不单纯，那你揭穿他的伪装后，我离他站得那么近，他为什么既没有攻击我，也没有逃跑？”
“对啊，就是你想多了吧！”
其他赏金猎人也跟着帮腔，他打量他们，就算他不演，这些人似乎本来也对“医生”不够信任。
“‘医生’，你就是靠这种风吹草动都要怀疑的胆怯，来维持你的带队生存率的吗？”
“一个少年而已，我们会看好他的，不劳您费神盯着他啦！”
“……”
重新得到队伍的接纳，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中。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医生”只是懒得再费口舌，独自离他更远了些，没有直接离开。
他面上还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余光却瞄着“医生”的身影，心中啧啧不满：
“他不是说我留下他就走吗？怎么没走？”
“他只是那样说，不会走的。”见他竟然没死，刚才吓成个哑鹌鹑的零九九恢复声音，“这是一支标准的猎人小队，两近战，两远攻，一侦查，一医疗后勤。”
“想要顺利完成任务、安全回来，其他人需要‘医生’，‘医生’也需要其他人。”
“方啊，他不走，你很难得手的。万一被他们真的抓住破绽，他们肯定不会轻饶你，咱要不还是别和他们一起了吧！”
“我会让他消失的，无论是杀了，还是赶走。”
方雪霁收回目光，心中大致有了计划，从零九九的话里倒是听出点儿别的不对劲：
只是回收个东西而已，为什么要出动一支完整的猎人小队？封印物到底是什么？回收它，难道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吗？
既然这支队伍已经人员配齐，他们等的第七人是用来做什么的？
不管胡茬大叔说了多好听的话，现在，队伍接纳他、准备出发，一定存有把他当第七人的意思。如果这个第七人是正常作用，原先的第七人怎么会迟迟不敢来？
他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随胡茬大叔上车，车上除了他们，还有一个寸头男人，体格健壮，随着背着刀，是近战之一。
他忍不住多瞄了几眼，感觉这人身上有一股充沛的“热量”，闻着挺香。
反观他自己，“热量”就少得几乎没有。
他的眼神没有多加掩饰，寸头近战很快觉察了。寸头近战和胡茬大叔不同，对他没有食欲，只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点正经事：
“你真的什么武器都没带，就来找封印物吗？”
“没带。”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是来找他要法力的，带武器来，显得我很没礼貌，他可能就不愿意给我了。”
寸头近战无语笑了，随手从包里抽出一个文件袋扔给他，让他自己好好看看。
文件袋表面印着猎枪与金币的徽章，应该来自赏金猎人的标志。
他从里面倒出一沓纸，上面详细讲述了这次任务的前因后果，他快速浏览一遍，大致理解了一下：
首先，这个世界上存在一些异变的活性存在，原本可能是一件物品，也可能是一个活人、活动物。发生异变后，异化活体会对周围形成或大或小的污染区，造成污染，危害生命，所以就需要去把它灭活。
失去活性后，如果它没什么用，就会被送到专业人士那里去销毁。如果有用，就会被加工、封印，成为所谓的“封印物”。
像这次的行动，就是有个人的D级封印物失控了，雇主希望赏金猎人去把它再次灭活后带回来。
据现有情报，那件封印物是一件银色的背心软甲，原材料为一种异变甲虫。
截至目前，这则委托已经在悬赏墙上挂了一个月了，价格很高，这段时间里一直有猎人前往那个封印物失控的地方，但没有一个人成功回来。
方雪霁故作紧张：
“原来封印物是这么坏的东西！之前的猎人是都死了吗？”
“害怕了？”胡茬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不屑笑笑，“D级封印物而已，不至于弄死他们，恐怕只是遇到了点儿麻烦。”
“你放心吧！有我们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谢谢你。”他放松了些，“你们保护我，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这太不好意思了。”
“你不是什么都不会做吗？”
“帮你们捏捏肩、捶捶背、拿东西，这我还是会的。”他真诚地说。
路上无聊，寸头近战便让他先帮自己捏捏肩试试，看得开车的胡茬大叔一直眼馋。
可他捏了几下，寸头近战就把他拂开了：
“你手劲也太小了。”
方雪霁露出落寞的神色，他竟然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要是不能帮他们捏肩，他还能争取到什么下手的好机会呢？可他实在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提前就把人给捏死了。
见状，胡茬大叔连忙安慰：
“我就喜欢手劲小的！等待会儿途中休息，你给我捏，我肯定觉得好！”
有这根胡萝卜吊着，胡茬大叔后半程车速快了许多。
一到之前定下的休息点，胡茬大叔就蹿下车，让他捏肩。这回，他谨慎许多，不仅稍稍加大了力道，还一直盯着胡茬大叔——
他可没忘记，这是个对他有食欲的家伙，他不知道胡茬大叔会不会突然扭头啃他的手。
捏了几下，胡茬大叔也有正事要去忙。
几个猎人有的放警戒线，有的生火，有的在整理物资。不动手做事的，只有无知又手无缚鸡之力的他，还有那个“医生”。
看着“医生”落单的背影，方雪霁矗立在原地，回忆了一遍刚才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
一切准备已经就绪，他要对这个碍事的家伙动手了。
他抬脚走过去，“医生”发现是他，立即起身。但迟疑几秒，这个坚信他会杀人的家伙竟没跑，反而问：
“你想要什么？”
他没料到“医生”会主动和他说话，一顿。
“医生”往周围看了看，确认其他人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后，直白说：
“我算是看出来了，和那几个蠢货合作，不如和你合作。”
“我的需求很简单：我要去看看那个失控的封印物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成功回收不强求。”
“你的需求是什么？法力？钱？还是别的？只要你协助我达成我的目的，并且不伤害我，我就可以对等地帮助你。你需要帮手——你没有武器，但我有，我可以给你。”
“这是个好机会啊！”零九九难得没唱衰，“只要有武器，就算他们人多势众，咱成功反击的概率也高很多呀！”
“就算你实在看他不顺眼，咱先把武器骗过来再翻脸也不迟！”
他却盯了“医生”片刻：
“你敢给我吗？”
“医生”冷笑：“你以为拿到武器就能杀我？杀我可不容易。”
“我知道。”他贴近一步，自下而上望着“医生”，轻声说，“……但就算合作，你对我也始终是个隐患。”
冷风陡然“医生”袭来，他出手如闪电，双手瞬间探上了“医生”的肩膀。只差一步，他就能掐住“医生”的脖子，捏碎“医生”的颈椎。
电光火石间，“医生”猛地往下一缩，躲开了他的手，把他往远处一推。
他立即擒住“医生”的手腕，顺着“医生”后退的力道追了上去，两人一起栽到雪地里，扬起雪屑。
“医生”见状不妙，立即拔枪，冲他脑袋就扣动扳机。
他握着枪口，使劲把枪掰偏，子弹打进雪地里。“医生”却趁机单手拽住了围巾，看架势，恨不得直接用围巾勒死他。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脑海里的零九九惊恐地叫成了个警报器，他却在围巾下露出个得意的笑。
你很难杀？
抱歉，我也很难杀。
一秒、两秒、三秒……
听着其他猎人的惊叫声和脚步声渐近，他终于顶膝给“医生”腹部来了一下。
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医生”当即被顶翻出去，剧痛迫使“医生”松开了手上的围巾，蜷着肚子就地一滚和他拉开距离。
在“医生”没缓过来的时刻，他往脸上抹了把雪，眼似含泪，冲着胡茬大叔和寸头近战恶人先告状：
“他要杀我！”
“我只不过是想帮他捏捏肩，到底是哪里惹到他了？”
“医生”简直被他气笑：
“我要杀你？是，我是要杀你——我再不弄死你，你就要拧断我的脖子了！”
“我是傻子吗？”方雪霁也是一副生气模样，“明知道你警惕我，我还对你下手，我是上赶着惹人怀疑的蠢货吗？”
“我拧断你脖子？你拧断我脖子还差不多！”
说着，他就解开围巾，要给其他猎人展示脖子上的红痕。
没武器又有什么关系？
其他赏金猎人有不就够了吗？
他们本就对“医生”不够信任，现在又不顾他们意见，一意孤行要对这个他们认为无知无害的他下手。
这样的队友，用脚指头想都不应该继续留在队里吧？
他心里的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谁知一抬眼，“医生”竟懒得再看队友脸色，非要把一意孤行贯彻到底，直接抬枪瞄准了他！
糟了！
他瞳孔一缩，这个距离、这个速度，他避无可避——
“医生”却没有扣下扳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