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骑士之枪（十三） 我期待被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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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着柏妮丝回答，方雪霁已经猜到那个残酷的答案：
柏妮丝的猎人身份没过期。
之前逛猎人论坛的时候他看到了，柏妮丝的定位和维利斯特一样，也是医疗后勤，区别在于后面标注了明确的分类，是做机械武器改装的。
他特地点进去翻了翻，这个身份是在89年注册的。虽隐藏了具体任务介绍，但看得出之前一直很活跃，直到91年才渐缓，变成为了保存身份而两个月接一次任务。
就算成为了小领主，柏妮丝也没有对法律有所轻视。
然而，这位赏金猎人似乎就是想往安娜的心上扎刀子，出示完身份后，还亮出了酒馆广告：
“除此之外，我还是王庭东面唯一的拉斐尔葡萄酒庄园代理人。”
“你觉得，拉斐尔家族捞我需要几天？”
这点他倒是没想到，瞧着安娜更加难看的脸色，诧异：
“贵族还能捞人的吗？”
“当然可以。”柏妮丝嘲讽地笑了笑，“只要好处给够，典狱长也不过一介凡胎俗骨，当然不愿与贵族结仇，会找个合适的理由放人。”
还能这么整？
巨大的荒谬涌上心头，如果花点钱就能放出来，那琳雅娜受的那一刀有什么意义！
安娜再怎么说也是骑士王近卫，有其他主要职责，不会一直留在科维亚，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等他们离开，领主卷土重来，琳雅娜他们真的还安全吗？
早知如此，他该选直接暗杀的。
仿佛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柏妮丝扫了眼维利斯特，笃定地说：
“不过你放心，汉特是不会被随便放出来的。”
“这也是对斯托洛纳爵士抛出的橄榄枝——无论你接不接受我的存在，我都向你保证，不管你之后要审判的领主和哪位大人物有利益输送，他们都不会被任何人捞出来。”
“此外，如果你选择和我合作，我还能解答你刚才的问题：”
“这个机械人是谁的。”
“作为王庭数一数二的灰色物流商，目前科维亚城里的三台机械人都是经我之手运输过来的。他们的归属、性能，我都略有了解。”
拉斐尔家族有这么厉害吗？
网上不会把贵族的信息写得多详细，但好处开到这个地步，换做他，他早就点头了。
安娜却沉默许久，十分不甘：
“这点儿好处算什么？抓了你，同样会有很多地方变干净吧！”
“很遗憾地告诉你，不会。”柏妮丝说，“我只是个搬运工，不是‘污渍’的生产商。少了我这条线，他们只会为了利益开拓新的运输线，而那时，那位新物流负责人未必就会像我这样，爽快地向你们出卖自己的客户了。”
“斯托洛纳爵士，我知道你很想肃清一切罪恶。但你必须承认，你现在需要我，科维亚城的很多人也需要我。我在，比不在要好太多太多。”
这一次，安娜沉默了更久的时间。
过了好几分钟，她才咬牙切齿：
“丑话说在前面，等榨干你的全部价值，我会卸磨杀驴。”
“好啊。”柏妮丝笑吟吟地回答，他竟感觉这笑比任何一刻的笑都要真心，“我期待那一天。”
确定合作，柏妮丝立即告诉了他们机械人的所属：
两台保镖机械人是城主购入的，分别用来保护城主自己和他弟弟。它们的攻击性不大，也不太智能，主要是作为身边最后一道防线，祈祷一个防刺杀的作用。
另一台在金柏区的领主戈洛夫手上，是中心圈一位贵族借给他的。那台机械人就高级多了，做工精良，行动无声，能反很多信号扫描设备，属实是一顶一的暗杀利器，这些年稳固着戈洛夫对金柏区的控制。
所以，这是城主派来的？
方雪霁打开光脑，在赏金任务栏里翻了翻，还是没有人敢出价买城主的命。
但钱不钱的已经不重要，他背着刀转身欲走，被维利斯特拉住：
“去哪儿？”
“杀人。”他言简意赅，“城主身居高位，不会亲自动手，抓他的案子难如登天。既然审判不了，留着也是碍事，早杀为好。”
嗯，没错，只是因为会碍事。
“你不高兴了？”
青雾区不止经济发展不够繁荣，电压似乎也比其他地方落后半截，超市里的灯开足了也显得昏暗。
维利斯特凑过来拨了拨他的刘海，好像看清他的眼睛就能准确读懂他的想法：
“虽然他开枪打了我，但你不觉得这一枪开得很妙吗？”
“就算城主不来开这一枪，我也会让柏妮丝的人来开这一枪的。”
人总是有点儿侥幸心理，觉得自己可能会是领主压迫下的幸存者，觉得问题会随着时间消减而不是变大，觉得一切还能再缓缓。
可这么一枪，便是直接把血淋淋的死亡搬到了大家面前，逼迫大家在紧急的危险面前做选择：
战？或逃？
战，还能得到骑士的支持，也许可以博得更大的利益；
逃——他们无处可逃。
有这一枪的推进，维利斯特确信，至少青雾区反领主的热浪会空前高涨，下一次审判就不会再有这么多人不服法律管教了。
而且，城主这一枪是随便开的吗？
不像。
在这片长期被领主统治、普遍受教育程度不高的地方，人们既因无知而胆大，又因无能而胆小，能紧紧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很不错了，根本管不了那么多。
这种情况下，哪儿有人能独自站出来，作为有代表性的、最大的声音，与骑士对话，表达诉求？
换言之，站出来的不是盟友，就是对手。
如果是盟友，明知道审判是一时不被接受的、是可能要被领主之流暗暗使绊子的，怎么会毫无准备？
如果是敌人，那被一枪崩了，对他们来说不是正好吗？
说不定，骑士还能顺水推舟为这个和自己唱反调的家伙主持公道，彰显一番自己的公章无私和领主之流的草芥人命，简直是一石二鸟。
总之，“枪打出头鸟”在不同的时刻会造成不同的效果，现在这么打，对他们来说实际利大于弊。
何况只是打个枪而已，城主为什么要派自己重金购入的机械人来？
——这是在等安娜把机械人给他送回去呢。
“城主也要和我合作？”
一边是城府极深的瑞恩城主，一边是步步为营的神秘老师，安娜看起来已经被说得晕头转向，像个站在天地为局的棋盘上，被挪来挪去的棋子，只想得到棋手的最终结论，
“到底为什么啊？他也觉得领主恶心吗？我之前还觉得自己势单力薄，怎么突然有这么多合作方？”
“因为你很好呀！”
似乎知道自己的眼睛很动人，维利斯特说话时总会认真地望着自己表达的对象，给人一种一字一句都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感觉，
“这么多年来，到科维亚巡地的官员不在少数，但只有你亲自走进了青雾区实地勘察，发现问题后积极地想要解决问题。”
“这样的你已经超越了很多官员，也超过了那些和你一起来到这里、无所作为的骑士。”
“除此外，这场审判的成功也是你最好的简历。”
“你追求理想的同时也能因现实条件变通、有说干就干的执行力、遇到突发情况可以保持冷静理智——”
“这些难道不是一个优秀合作伙伴需要具备的要素吗？”
“难道你觉得自己不如那些领主？”
“是、是这样吗？”
银发少年完全被说懵了，呆滞地消化这些彩虹屁。
“就是这样。”蓝绿的眼眸泛着蛊惑的光，“我没有阿谀奉承的必要，肯定你就是肯定你。”
“现在，你就带着这个机械人回去和瑞恩再交涉一下，好吗？如果能得到城主的支持，无论后续我们要做什么，都会省力很多。我相信你能独自处理好。”
*
下一场审判连案子的影儿都没摸着，处理完眼下关于袭击与合作的问题，大家便决定就地解散，先回去休息休息再说。
方雪霁看看各回各家的其他人，默默跟在了维利斯特身后。
上车的时候，维利斯特回头瞄了他一眼，敏锐地觉察出他的沉默里有点儿别的意思：
“又怎么了？”
“没什么。”他顿了顿，还是开口，“你都把柏妮丝拉入伙了，还教唆安娜去和城主谈合作，说明你们之后肯定还会继续审判吧？那我呢？我也不喜欢他们，我也希望法律的威严可以树立，但我不是非做不可。”
“诶？”摩托车滑入马路，维利斯特有点意外地问，“你之前参与这次行动的最大动力，只是因为想帮助琳雅娜吗？”
“算是吧。”
“如果你单单只是想帮助琳雅娜，那为什么刚才打算无偿去杀掉以为会碍于审判的城主呢？你应该知道，城主大厦的安保极好，刺杀城主可不容易。”
“……”
他哽了半天，答不上来。
总不能说，他其实是觉得妄图击杀维利斯特的家伙该死吧？
这么说，显得维利斯特好像被他看得挺重的一样。他只是不想在了解透彻这个人前，让这个人被杀而已。
在他的默然里，维利斯特轻笑：
“你既然对我开了口，应该就不是想要退出，是希望我帮你找一个觉得继续下去也很值得的理由吧？那你参与进来保护我，好不好？”
“唉，我这么弱小无助，万一下次真有人一枪崩了我，怎么办？”
“要是他们直接对我脑袋开枪，或者修行者刺杀，防弹衣和一般的封印物可防不住呀！”
“只能靠你了呀，桑尼~”
……这家伙是不是已经猜到了？
听着对方后面故作可怜的语气，他突然感觉抱着的不是个温暖的腰，是条炸着长毛、不停蠕动的毛毛虫，近距离接触让他起一身鸡皮疙瘩，可在摩托车上，他又不得不抱着。
他只能无语地掐了一把维利斯特的肚子，相较而言不怎么软：
“我不保护说话恶心的人。”
“到底哪里恶心了！”维利斯特震声，“网上有好多小女生撒娇卖萌都是这么夹的啊！”
“她们是可爱的女孩子，你是吗。”
“我不是，但我不能向她们学习吗？就像我的长头发，不好看吗？”
“……”
竟然又无言以对了！
说不过这家伙，他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维利斯特的请求。
当然，这不是完全免费的。在维利斯特表示告诉他“他在自己眼里是什么样”是另外的交易后，他提出让维利斯特教他开车。
在他们这几个人里，他发现除了自己，其他人好像都会开车。在机械王庭，驾照和身份证一样重要。
回到家，进门时，他的光脑消息音忽地叮铃一响。
打开看，是布莱克的消息：
“有件事忘了和你说，你挂的情报悬赏昨天有回音了，但因为我看对方是要坐地起价的意思，你又在忙审判，就没有及时和你说。”
“消息我同步给你，你看看要不要去见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