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法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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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之前，方雪霁就注意到一件事：
在每个人的体内，似乎都存在着一股会散发香味的东西，给他的感觉像是火焰散发出来的热量。
其中，两名近战身上最蓬勃充盈，好像随时都会溢出；“医生”等其他猎人身上较少，主要汇集在心脏；而他自己，“热量”几乎等同于无，并不显露。
他以为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多或少，也只是像头发长、头发短那样的区别，总归只是人身上的一种特征。
可现在，他看到活尸的腹部，竟然也有类似的“热量”。
这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其他人多，活尸也多，偏偏他最少？
以他现有的了解，他与其他猎人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们内部都没有死亡威胁，而他因法力余量的低微，已经进入了生命的倒计时。
难道这股散发香味的“热量”，其实就是他一直在寻求的法力？
但这无法解释，为什么已经拥有了法力的活尸，看起来还是一副死了很久的样子。
要么，不止法力可以维持生命，污染也是，“热量”与生存无关；
要么……真正的“活”体并非这具尸体，零九九所称的异化活体不是他所看到的活尸，而是活尸腹部发出声音的东西。
活尸腹部的衣衫破损，只虚掩着一块布料，内部情况隐藏在阴影里。
无论是为了确认那股热量到底是不是法力，还是为了确认需要面对的异化活体到底是什么，他都必须看看活尸的腹部有什么。
瞄了眼还沉醉于“美味”的活尸，他一咬牙，伸出手，揭开晃动的布料。
透过腹部的一处巨大伤口，只见，活尸的腹部的脏器似乎已经被什么东西吃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蜷缩着的、小孩儿脑袋大小的甲虫，三对绿豆大小的眼睛黑溜溜的。
觉察到他的目光，正在进食的口器蓦地一顿，活尸的手也一抖，心脏掉在地上。
那股疑似法力“热量”瞬间爆出，带着甲虫被发现的惊恐尖叫：
“啊啊啊——！”
糟了！
他判断出这是某种形式的攻击，下意识抬起手要挡。那股“热量”触及他手掌时，却没有造成伤害，反而听到“叮”的一声——
【吸收法力。】
【当前法力余量：8r】
这果然是法力！
原来法力不止可以用来维持生存，还能释放出来化为攻击？
那为什么他没有找到把法力拿出来用的方法呢？
这都是后话，方雪霁捡起刀，直冲甲虫刺出。只要杀了这个甲虫，法力是他的了，赏金也是他的了。
甲虫连忙控制防御，锋利的刀刃撞在活尸掌心，竟发出清脆一响。
这么硬的吗？
他翻滚躲开活尸的又一爪，再往活尸的其他部位刺，结果一样，这等普通的短刀连刮下活尸身上的冰渣都做不到。
毫不耽搁，他立即去解胡茬大叔的战术腰带，拎起来转身就跑。
几十米外，“医生”等人也觉察到了不对劲。
另一名远攻端起枪，一见方雪霁带着血地跑回来，还穿着胡茬大叔的战术腰带，愤然瞄准他：
“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他故作惊慌，“刚才突然有一具尸体从雪地里爬起来，杀了大叔。尸体怎么会动？那是异化活体吗？”
“你说谎！”寸头近战明明一路上都对他毫无防备，此时却怒道，“异化活体会污染周围生物，你的污染值一直是0，怎么可能是遇到了异化活体？分明是你袭击了他！”
难得说点真话，他们竟然不信？
他无语：“这不是因为我的精神力是100吗？”
寸头近战与胡茬大叔同车，估计关系不错，是一对远近搭档，此刻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压根不听他的解释，一个火球在手中瞬间成型，直冲他面门而去。
这和之前“医生”对他开枪是一样的近、一样的快，他同样不可能躲开，也同样没有躲，只是抬手一挡——
火球没了。
叮！
【当前法力余量：10r】
方雪霁皱眉，这人看着法力那么多，怎么打人还没虫子下手重？
“什么情况？！”
寸头近战惊怒交加，其他人也警惕地端起武器往后退。只有一早就识破他无害伪装的“医生”，此刻反而一步上前，取下了他手上的测量仪，转头扣在刚才第一个喊休息的侦查身上。
测量仪的屏幕霎时变黄：
【精神力：76】
【污染值：41】
【警告！您的污染值较高，请立即检查防具状态！或抓紧时间返程！】
“怎么会这样？！”侦查惊恐地后退几步，险些摔倒。
方雪霁不懂数据的具体含义，问：
“41是污染严重的意思吗？”
“医生”取下测量仪，再丢给短发近战戴上，向他解释道：
“精神力越低，污染值涨得越快。”
“正常人的精神力一般在97左右，在戴了相应等级的抗污防具的情况下，精神力仍会受影响，但不会跌破80。如果跌破80，那就是情况变得很不妙了。”
“侦查有时需要长时间游走于污染区中，先于队伍探查情况，一般会用更好的抗污防具，他都76……”
寸头近战手上适时亮起橙光：
【精神力：71】
【污染值：53】
【警告！您的污染值已经超过50，请立即返程离开污染区！】
“我靠！”寸头近战的身体晃了晃，仿佛要被这情况给击倒，片刻后，充血的双眼又瞪向他，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我们是不是早就进污染区了？你是要用这种方式害死——”
寸头近战的话未说完，“医生”直接揪住寸头近战的衣领，兜头就是一耳光，扇得寸头近战的一侧脸颊迅速红肿，嘴角溢出鲜血。
所有人都被这一耳光扇懵了，呆滞地顺着“医生”抬起的手，看向十几米外。
那儿，一具手染鲜血的活尸已经清晰出现在他们视野里，步伐僵硬。
“医生”冷冷盯着寸头近战：
“再废话就给我滚。”
“污染会导致情绪异常，你不知道吗？作为一名敢进污染区的猎人，你不会分辨和控制吗？他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你自己不会看吗？”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那么大一个异化活体走过来了，你有心思内讧吵架？你的脑子已经异变了吧！”
“远攻，轰它。”
剩下的那名远攻被点名，才回过神，抄起背后的便携式火箭筒，瞄准活尸就是一炮。
硝烟四起，雪地震动，那具活尸虽然没有立即被轰开花，却好歹是踉跄倒地，身上破损得更严重了，只能在地上向他们爬行。
竟然有用？
方雪霁眼睛直往那个还在发射炮弹的便携式火箭筒上瞄，这个是好东西呀……
身侧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医生”凑了过来，轻声问：
“你知道为什么明明他们戴了抗污防具，却还是被污染到这种程度了吗？”
这不是求解的语气，他听“医生”继续说，
“事到如今，你已经自己拿到了武器，应该可以直接对我们下手了。但刚才他问责你的时候，你却还辩解了一句，说明你还有需要我们的地方——我之前想错了，你是真无知，对吗？”
“别杀我们，至少别对我下手。这个污染区不同寻常，如果你不想永远被困在这里，就一定还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
方雪霁摸着身上的战术腰带，斟酌了几秒：“你刚才可不是这个态度……你真的认识我？”
“不认识。”“医生”一口否认，片刻后又松了口，“你只是长得很像我的老师而已。对着你的脸，我下不去手，便只好求合作了。”
这话真假难辨，万一这张面具后是个弑师逆徒，也没人说得准。
但他想了想，还是点头了。
零九九看着惊奇：“你居然真的会和他合作？”
“你不希望？”
“我当然希望呀！有队友可比单打独斗好。”零九九说，“不过，如果只是为了补充你不知道的情报，你不是还有我吗？感觉他给你开得条件，其实你并不需要。”
“那你害死我怎么办？”方雪霁冷笑反问。
从一开始，他就几乎没有问过零九九任何问题，零九九主动告诉他的信息，他也只能去赌为真的可能性。
他根本不相信这个莫名其妙在自己脑海里说话的家伙。
零九九对他的态度，一直是无缘无故的悲观：
他刚刚苏醒不久时，明明他还有28的法力余量，零九九却说他马上就要死了，朝生暮死就是他的命运，让他原地等死。而事实证明，他一天也不原地等待才是正确的决定，他可以在死亡前寻得生机。
遇到这些赏金猎人后，零九九明明自称对他的情况很懂，却叫他赶紧逃跑，这是前后矛盾的。零九九不是他的系统吗？难道零九九不知道他有对抗危险的能力吗？
好赖都是死，死法真的重要吗？为什么不能拼一把？
他感觉，零九九有时候的建议，就是希望他放弃生路，尽早投入冰冷的死亡。
他不清楚零九九到底是怀揣杀意，还是单纯是这样的性格使然。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零九九可能会引导他走向死亡。
与其赌零九九的态度，还是“医生”的利益合作看起来稳定。
“你！”零九九像是生气了，哼了一下就不再出声。
方雪霁没管零九九，若零九九真对他有杀心，还有办法直接杀了他，零九九应该早就可以下手了，何必语言引导？
他看在火箭筒的猛攻下，活尸终于彻底熄了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提醒说：
“活尸不是本体，他肚子里有个甲虫，那个应该才是我们的目标。”
另一名近战的状态相对较好，狐疑地瞥了他一眼，谨慎地靠近，果真在一片狼藉中看见甲虫。
用匕首把甲虫挑了出来，近战确认这只甲虫被成功灭活，其他猎人的脸上却不见喜色，也没有人表示要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肘了“医生”一下：
“可以告诉我原因了吗？”
“医生”叹道：“要是任务真的能这样简单地完成，之前的猎人就不会一去不回了。这恐怕只是个衍生物而已，离它们的源头异化体还差得远。”
“可是，一个衍生物都有这么强大的防御力，源头异化体又是怎样的强度？我们的火力未必打得动它。”
“如果无法把它灭活，事情就更绝望了——按照原本的情报，我们要回收的是D级封印物，所以一般，他们准备的也只是D级防具。”
“抗污防具的等级不会变化，现在它没有起到原本的作用，要么，是因为此地出现了更高级的失控封印物，要么，是因为这个污染区的源头异化体发生了二次异化，升级了。”
“不论是哪种原因，都意味着这里出现了高于D级的异化体，这基本上可以宣告我们的死亡了。”
怎么一个二个都说这么消极的话？他不解：
“打不过扛不住，还不能跑吗？”
“医生”无奈地笑了笑：
“封印物和防具一样，是从高到底分为S、A、B、C、D、E六个等级的。如果是E级污染区升级，就有可能只是D级，那当然还可以拼一拼，但D级不一样。”
“D级污染区往上，不仅是污染数值变高，更会有质的变化，会变成只许进、不许出的污染领域。”
“在这个领域里，那个作为源头的异化活体是有一定掌控权的。若仅仅是C级，也许只是制造幻觉；可若再高级些，只要对方伸伸腿、动动指头，我们这些身处污染区的人就有可能直接死亡，这还怎么搞？”
“跑跑不脱，打打不过，除了躺平等死，我们还有什么选择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