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
-
又过去了将近一月的时间,陌生人闯入梁颂年酒店客房一事,正如陆生梅预测的那样,在占据了头条新闻将近大半个月后,终于消停下来。娱乐版头条已被新的热点取代,梁颂年因此次意外影响,被迫取消了不少商务活动,转而专注于旧伤调理,平日也有了陪伴家人以及跟友人小聚的时间,过了段名副其实的悠长假期。
这天正好是宋雅仪曾经的教练谭国良的生日,这位老教练在宋雅仪选择退役后,又指导了少年时期的梁颂年,跟母子两人都有着深厚的师生情谊。作为谭老教练的得意门生,宋雅仪每年都会在谭国良的生日登门祝贺,今年又赶上了梁颂年的假期,于是宋雅仪这次特意带上了儿子,两人一起去为昔日的恩师祝寿。
谭国良的生日宴安排得简朴却不失格调,选址在港城一家开业超过四十年的私家菜馆,这里地处港城郊区的一幢私人别墅,但距离市区的车程只有半个小时左右,环境清幽,风景迷人,从前便是老教练与徒弟们的欢聚之地。
承办了谭国良生日宴的私家菜馆就叫谭家饭店,老板也是谭国良的家族亲戚,他们祖籍潮汕,父辈就来到港城打拼,后来便开了这家主营潮汕菜式的私房菜馆,为不少异乡漂泊的胶己人带来家乡的味道。
梁颂年跟着母亲来到谭家饭店,还没走进包间,就听到谭国良那口带着闽南腔调的白话:“你人回来就好了,还给爷爷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爷爷,这按摩仪用了美国最新的科技成果,可以帮你放松筋骨,你老人家以后走路腿脚酸了就可以随时按摩了。”室内回答老人的声音清亮悦耳,梁颂年一下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谭凯!,你小子居然回国了!”梁颂年惊喜地走进包间,果然见到了那张许久未见但仍然熟悉的脸庞,谭国良的孙子谭凯,与他是少年时期就一同练剑的伙伴。
“颂年!我回来啦!”见到进门的人是梁颂年,谭凯同样十分惊喜。他跟梁颂年年龄相差不多,两人从小一起练剑,不仅是生活中珍贵的好友,也是赛场上难得的对手。但不幸的,谭凯在17岁的时候因为腰伤选择退役,进入大学后他选择了运动康复学领域,之后得到了德国攻读博士的宝贵机会。
两人一别数年,虽然走在了不同的路上,联系虽然变少了,但两人的情谊未曾改变。这次能够再次相见,对两人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
两个久别重逢的年轻人给彼此来了一个巨大的拥抱。
宋雅仪没有打扰儿子与旧友的重逢,直接走到谭老教练身边问好,听到母亲与老教练的聊天声音,梁颂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行的目的是来给老教练祝寿。他赶紧走到谭国良的身边:“谭指导,生日快乐!”
“小年啊,你来啦!”老教练看到梁颂年很是高兴,脸上的褶子都笑了出来,但看得出来老人家精神矍铄,满面红光。他顾不上刚刚斟满的茶杯,亲切地招呼着梁颂年坐到自己的身边。
“谭指导,祝您生日快乐!”梁颂年笑着送上自己的祝福和礼物。
“小年呀,真的是很久没有见到你咯,今年你拿下了大满贯,我真的很为你感到高兴啊!明年就是奥运会了,我真的很期待再一次看见你站到最高领奖台上。”
梁颂年迎着恩师灼灼的目光,心中暖流涌动,更有一股久违的斗志被点燃。他郑重地点头:“谭指导您放心,接下来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谭老教练紧紧地握着梁颂年的双手,舍不得放开,末了他又慈爱地摸了摸爱徒的脸颊,才转过身去跟宋雅仪继续聊天。
“雅仪,还记得我刚刚开始当你教练的时候,你还是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一转眼,你的儿子都已经成为大满贯选手了。时间真是过得太快了啊!”谭老教练很是感慨地说道。
“是呀,谭指导,”宋雅仪微微倾身,眼中泛起温柔的光,“那时候您总说我这股倔劲儿不知像谁,现在看到颂年,才知道是刻在骨子里的传承。”
老教练笑着点头,目光在梁颂年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宋雅仪:“我还记得啊,你们母子两训练的时候啊,那股不服输的劲,真是一模一样的!特别是累到站不稳时,还想着坚持的那个眼神!”
宋雅仪笑着附和老教练:“颂年这点确实随我。当年您总说‘输不丢人,怕才丢人',这句话我们都记在心里呢。如今看他一次次突破极限,就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只是他走得比我更远。”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温柔的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儿子。
这天晚上的寿宴现场充满了欢声笑语,宾主尽欢。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谭老教练寿宴后的一个周末,梁颂年与谭凯相约外出打球。两个年轻人在偌大的球场上来回跑动,虽然港城的冬天只能说是凉爽,但两人还是很快就大汗淋漓起来。三个回合之后是中场休息,两人便在场边暂作歇息。
“颂年,接着!”谭凯将一瓶冰可乐扔向梁颂年,也许是他准头不够,梁颂年没能接住。可乐瓶落在梁颂年的脚边,眼看就要向外滚去。梁颂年连忙弯腰拾起。
谭凯拧开自己手上的可乐,一边大口喝着,一边走到梁颂年身边坐下。他将没喝完的饮料放到一边,细细打量着许久未见的好友,那眼光锐利地仿佛要将梁颂年刺穿一般。
梁颂年也感受到谭凯炙热的目光,他疑惑地看了看好友,一边拧好饮料瓶,一边问道:“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谭凯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问了句:“颂年,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些不对劲?”
“我哪里不对劲了?”
“刚才我们打球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身手有些僵硬,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可是你刚刚弯腰的时候,我看你扶了下腰,所以你还好吗?”谭凯斟酌了一下言语,关心着梁颂年的身体。
梁颂年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腰间,脸上的笑容仍然灿烂:“没什么,旧伤而已,一直都这样,不好不坏的,没太大影响。”
谭凯想了想又对梁颂年说道:“颂年,你这老毛病我也知道,过去我选择退役也是因为腰伤,没想到现在你也到了这样的境地。”
“也没那么严重,最近我一直在做复健,医生说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运动员嘛,有点疼痛很正常的。”
谭凯过去也曾是运动员,他自然明白一个运动员的艰辛与痛苦:“马上就要进入新赛季了,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没事的,我自己有分寸。”梁颂年笑着宽慰着好友,但任谁都能看出他的眼神里带了丝无奈。
谭凯沉默了一会儿,又喝了口饮料。梁颂年见好友的情绪有些低落,便随意地换了个话题:“对了,阿凯,你这次回来还走吗,准备在港城待多久啊?”
“应该不走了,我已经毕业了,准备回港城工作。”谭凯言语间有些委婉,“颂年,你有没有听说过德国的神经肌元重塑疗法?”
“神经肌元重塑疗法?好像有些印象,好像是针对人体肌肉损伤方面的一种新型疗法,去年才面市,目前还没有几个成功案例呢。”
“果然你也带到,其实这是我在德国的导师,康纳里教授主导的一项计划。过去我修学期间一直在参与研究,现在这项目有了很大的突破,我想也许能够帮助到你。”谭凯说到这里时神情有些激动,看得出来他真的相信这项新技术能够对梁颂年有很大的帮助。
梁颂年听了他说的话也很高兴,一方面是因为他内心其实很想找到能够治疗自己旧伤的方法,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能帮助自己的就是谭凯这位老友。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谭凯,这项技术我之前也有了解过,但国内很多资深专家都说这个治疗方法太过于新颖,他们都不太建议我立即运用到自己的治疗计划中,我想还是再观望一下吧。”
于是谭凯言辞诚恳地回应他:“颂年,我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对于运动员来说身体就是最重要的,我自然能够理解你的犹豫。但请你相信我,这项治疗方法我已经研究五年了,过程虽然坎坷,但现在已经有足够的科学数据证明了它的可行性,而且也通过了国际上的权威认证,我也可以给你发更多详细的资料,无论如何我都希望可以帮到你。”
谭凯见梁颂年已经开始动摇,又给他仔细说了几个真实的治疗病例。梁颂年听完详细介绍后,眼神中的犹豫逐渐被希望取代。这个融合了神经科学和再生医学的先进疗法,似乎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十月刚过,梁颂年的假期就走到了结尾,他马上就回到原本两点一线的专业训练中,为接下来的新赛季做准备。
这一日,他如往常一样完成了自己的日常训练,来到了医疗室,准备让家明给他做肌肉放松的的按摩,但这一次。梁颂年却明显感觉到家明的情绪有些不大对劲。
整个按摩放松的过程里,家明不像往常一样,脸上没有往日的笑容,也没有给梁颂年讲那些他遇到的趣事或是工作中的烦恼。家明的神情显得有些凝重和复杂,只是沉默着为梁颂念放松高强度运动后紧张的肌肉,偶尔梁颂年跟他说话,他的回答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结束放松按摩之后,家明没有立即帮忙收拾梁颂年的背包,而是有些犹豫地看着梁颂年。梁颂年意识到家明或许有些事情要说,但他没有选择逼问的方式,而是等着家明先开口。
终于,听见家明言辞凝重的声音:“年哥,我想向你正式提出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