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
-
翌日，珠州最大的商场□□百货的中央广场里，竖立起了一座三层楼高的金色水晶球。这是歌乔奏班珠宝公司为新开幕的旗舰店所设置的美陈，也是□□百货商场目前最引人注目的圣诞限定景点。
在夜幕降临后，广场中心的水晶球发出金黄色的灯光，温暖又灿烂，光影流连之间仿佛藏匿着无尽的秘密。不同于白天阳光倾泄之际，折射出的五光十色的光芒，夜晚灯光辉映之间，让整座中央广场宛如一方梦幻天地，让走进此处的行人都不由自主地沉浸在圣诞气氛之中。
歌乔奏班珠宝公司的旗舰店开幕，在珠州当地引起了不小的关注。活动当天下午，除了品牌本身的忠实顾客，还有许多梁颂年的剑迷朋友们也早早地来到现场，他们不仅仅期待开幕活动的开始，也为梁颂年准备了一份巨大的惊喜。
当梁颂年踏上舞台的瞬间，台下粉丝齐声欢呼的瞬间拉开一幅巨大的照片，画面中央正是一脸意气风发的梁颂年，是他夺得首枚奥运金牌时刻。照片中的他身披国家队击剑战袍，湿漉漉xc的碎发贴在额前，眼里的光芒如同天边最闪耀地星光。他右手将金灿灿的奖牌举至唇边轻吻，左手捧着一束象征荣耀的花束，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身后的背景里依稀可见鲜红的国旗飘扬与漫天的彩带飞舞，那是他运动生涯里最刻骨铭心的一幕。
这是一场特地为了梁颂年所组织的应援活动，在梁颂年上台之前，他本人与其团队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这让梁颂年在看到现场声势浩大的应援时，一时竟不知做出何种反应，许是很久没有直面这样对自己全心全意的爱，舞台下方站满的剑迷朋友们，只为了这一次相遇，便跨越千里而来，这样的支持让梁颂年心中充满了感激，也让他明白一定不能辜负这些真心实意地情感。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为梁颂年眼中闪烁的目光所感动的时候，他们都不知道这场活动实际上是由业主陆盛集团牵头，联合了梁颂年的官方后援会，共同组织的应援活动。如果没有公司陆盛集团全力支持，这样庞大的活动是不可能快速地通过各项备案与审批的。
在雷鸣一般的欢呼中，主持人笑着说道：“剑迷朋友的祝福实在是让我们的现场达到了一个欢乐的高潮，那么接下来我们还有一位特殊的嘉宾将会在现场为我们的梁选手送上礼物！”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西装革履的陆启昊出现在了舞台左侧的台阶下，步伐坚定地走到了梁颂年身边。
“让我们掌声欢迎□□百货的代表，陆先生上台发言！”
陆启昊稳步上前接过话筒，英俊的面孔上露出一个礼貌得体的笑容：“各位来宾朋友们，大家好。我是陆启昊。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我们共同见证了一个期盼已久的时刻——歌乔奏班珠宝旗舰店，在□□百货正式启幕。”他微微侧身，向身侧示意：“更让我们深感荣幸的是，能够邀请到了世界冠军梁颂年先生，为我们的新店剪彩点灯。”话语间，他的目光徐徐扫过台下热烈的面孔，声音愈发沉稳有力：“从各位的热情中，我看到了信任，也看到了期待。这份情谊，我们□□百货必将铭记于心。在今后的日子里，还请诸位继续陪伴我们，见证更多美好时刻。”
在台下响起了一阵响亮的掌声后，主持人适时接过话茬; “陆先生的发言真的非常诚恳，我们是不是都能从中感受到□□百货对我们旗舰店的祝福，以及对梁颂年先生的感谢呢？”主持人稍稍停顿了一下，台下观众欢呼着应和，“那么现在陆先生将会为梁颂年先生送上一份祝贺礼物！”
陆启昊面带笑意，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一份精致的深红色丝绒礼盒，面向全场朗声道：“今天我们□□百货联合歌乔奏班珠宝，以梁先生的名义成立了一份青少年奖学金，让我们一起为这份‘赤锋青少年击剑奖学金’送上最诚挚的祝福。”他缓步走到梁颂年身旁，与他共同托起礼盒，向现场展示礼盒中嵌着微型佩剑，陆启昊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会场，“这份心意，是希望能为珠州的少年剑客们铺就更广阔的道路。也感谢诸位长久以来的支持，让我们能将这份热爱传递下去。”
台下是热情的观众，台上是并肩的两人，但梁颂年和陆启昊明明相隔只是咫尺之间，却仿佛隔着无法逾越的深渊。两人目视前方，视线刻意错开，连一丝余光都不敢落在对方身上，更不敢正眼看向彼此。
闪光灯亮得刺眼，梁颂年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了蜷，指节泛白。将自己的视线死死锁在前方的某个虚无的点上，不敢有丝毫偏移。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侧传来的熟悉气息，像一道无形的钩子，搅得他心口发麻，但也只是抿紧了唇，喉结微不可见地滚动了一下。
陆启昊同样站得笔直，甚至微微侧身，刻意拉开了半分距离。他嘴角弧度从始至终没有变化，下颌线却绷得极紧。余光里那人的轮廓清晰得刺痛神经，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克制住想要拥抱爱人的冲动，最终将几乎冲破理智的灼热视线死死压在眼底。
在无数的快门声与欢呼声交叉中，这是世上最登对也最疏离的一双人。
珠州的商务活动顺利结束后，梁颂年便马不停蹄地回归了日常训练。对于每一个运动员来说，商业联赛结束后就正式开启新赛季，经过近两个月系统性备战，他开始辗转世界各地，参加各地举行的分站赛，只有积累足够的积分，才能确保世界杯总决赛的席位。眼下最紧迫的目标，就是即将在一月举行的世界杯江州站。
然而梁颂年的状态却时好时坏，这让他很是困扰。这一日训练结束，梁颂年的总管教练王文彬找他谈话。
“颂年，还有两个礼拜就是江州杯了，你的状态似乎不太稳定啊。”王教练一脸但心地看着他。
梁颂年没有马上回答，他沉默地擦拭自己手中的佩剑，又听见王教练说道：“你最近几天的训练数据起伏有点大。上周数据偏差还稳定在5%以内，但你看这周，有几项数据——比如连续进攻的成功率——偏差最高到了19%，接近两成。这不是小问题，你得留神，尽快把状态找回来。
梁颂年非常诧异，他确实能感受到自己的训练状态没有进入最优状态，但科学数据的记录实在远远超过他的想象，梁颂年有些疲惫地出声：“可能是这几天没睡好，影响了我的训练状态。王教练，要不今天我再加练两个小时吧。”
王文彬有些担心地看着他：“那你今天再练会也好，不过临近比赛，也有可能是你太紧张了。这周才过了三天，剩下几天你再坚持一下，我想会好起来的。”
梁颂年点了点头，又举起手中的剑，继续枯燥的重复练习动作。
梁颂年结束训练的时候，窗外的月亮已经高高地挂在了夜幕之上，身体的疲惫感固然存在，但真正压在梁颂年心头的，是那种难以名状的低落情绪。空旷的场馆早已没有别人的身影，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梁颂年一边慢里斯条地收拾着自己的随身物件，一边仔细复盘白天训练中几次不应有的失误。“今天出剑的速度还是不够快！”他摇了摇头，想要把脑海里不自觉模拟身体反馈的迟钝感全部忘掉。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梁颂年沉默地坐了许久，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很快，从电话另一端传来了宋雅仪温和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小年，怎么还没有休息吗？”
“妈妈，我想你了。”梁颂年开口，声音有些低落，
“妈妈也很想念小年，你最近训练累不累啊？”
“是有一点。但我还行。”他没有细说，但宋雅仪却能隔着电波感知到他的状态。她从不急着追问梁颂年，只是安安静静地倾听。而梁颂年跟母亲说话的时候更像个孩子，不用在意前后逻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断断续续地说起近期训练的瓶颈，谈起那种仿佛触到无形壁垒的感觉，也谈起自己从内到外承受的无形压力。但他没有抱怨，只是血脉相连的母子两人在彼此分享生活的点点滴滴。
宋雅仪很少会给出具体的“技术指导”，她明白梁颂年在击剑领域的技术早就超越自己，此时他更需要自己找回强大的心里素质。
“还记得你第一次拿起剑，跟我说感觉‘像呼吸一样自然’的时候吗？”宋雅仪终于轻声发问。
“嗯，妈妈，我记得的。”
“小年，竞技体育这条路从来都是困难重重，但我还是记得你小时候跟我说过，你喜欢击剑时的笑容。如果你觉得累了，不如想想那时候好吗”
宋雅仪的话语让梁颂年惊醒了。他原以为自己状态不佳是因为收到了太多外界的负面影响，但现在看来，更重要的是他忘记了自己的初心。先想到手心里紧握的剑柄触感冰凉却坚硬，再想起裁判吹哨前全场屏息的紧张与激动，最后是剑尖击中有效部位时的清脆响声。之前纷繁的困难、压力、甚至是不公与误解，都比不上自己一直坚持的剑道。
“我明白了，妈妈。”梁颂年的眼睛闭上又睁开，重新变得充满光芒，声音也不再阴郁低。他坚定地对电话那头的宋雅仪说道：“妈妈，我明白了。困难一直都在，挑战也永远不会变少。但我最应该在意的，是如何握紧自己手中的剑。”
宋雅仪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欣慰叹息。她不需要更多言语就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做好内心的整理，找回了自己的初心。
电话挂断后，梁颂年站在窗边向外看去，夜幕中的城市灯火阑珊。而在与他昼夜颠倒的地球另一端，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会议室，陆启昊正在公司开早会，他坐在会议室的主位，认真听着下属的工作汇报。突然，有人闯入打断了这场会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