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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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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高悬，街道清冷无声。
两人看见逐渐消失的车灯，转身重新往家的方向走。
旁边有牵着狗的老人笑着打招呼：“小席、小裴，今天忙吗？这个点才回来。”
“没有，送个朋友离开。”
席君柏笑着摇头，他摸了摸向裴云川扑上来的边牧：“于阿姨，你这是遛完狗了？”
一边的边牧先是仰头蹭了蹭他的手，又抬起爪子往前一扑，一双圆圆的眼睛期待地盯着裴云川，仿佛再说：朋友，抱抱。
于阿姨和蔼笑着：“嗯。”
“是姓沈那小子吧，我看他下午好像来过。”
她无奈又温和地往下瞥了眼，边牧还在锲而不舍地绕着小裴转，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就这么喜欢不怎么搭理它的小裴。
站着的两人还在闲聊，边牧长长的尾巴在裴云川腿上扫来扫去，他蹲下身，小边牧顺势搭上前腿往前倾，凑上去要去亲脸。
裴云川被突然凑上来的狗头突袭地往后一仰，重心不稳啪叽一下坐在地上，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再次凑上来的狗头。
“乖。”
他摸了摸边牧柔顺的毛发，对方更加兴奋，力气大的裴云川差点没控制住，左窜右躲地还是没防住。
“噗呲……”
裴云川闻声抬头，控诉地盯着笑出声地席君柏：“席哥，你刚才笑我？”
席君柏上前伸手把人拉起来：“我没有。”
他拍了拍对方身上沾染的狗毛，看向老人：“于阿姨，我们就先走了。”
“你回去的时候也慢点。”
边牧朝着要离开的两人“嗷嗷”两声，随后一直乖巧待在于阿姨身边。
夜风萧瑟，白炽灯下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近。
席君柏捞起裴云川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在对方顺从却不解的眼神下，解释道：“手太冷了，帮你暖暖。”
裴云川低下头，犹豫了好一会问：“席哥，你要送我回家吗？”
“嗯？”席君柏不解偏下头看他。
裴云川没在说话，仍然低着头踩自己的影子。
反应了好一会的席君柏停在裴云川的门口，伸手揉了揉那一头被风吹得冰冷的头发，“云川，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好，但是我们同居好不好？”
裴云川抬眸，一双好看的眼睛藏在夜色里，“好。”
他有些高兴，虽然还是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所迟疑，但好在席君柏懂他没有没有说完的话。
已经夜晚，收拾东西搬家显然不可行，不过如果只是同居这件事就简单很多。
夜晚，裴云川裹着毯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平板，屏幕内容已经有好几分钟没有更换。
裴云川想了好一会，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对席君柏的态度会有所改变，连说话的都开始担心会不会引起对方的不舒适了。
真的难搞！比数学问题还难搞！
裴云川关了平板，躺在床上，房间里的灯已经被他关了，床头柜的小夜灯在还在兢兢业业的亮着，有些暗淡、有些温暖。
不知不觉间裴云川的眼皮越来越沉，缓缓闭上双眸，意识在一团乱麻的思绪间逐渐抽离，但下个瞬间却又像是被什么吓到，骤然清醒。
外面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裴云川拿起一旁的手机敲了两下，屏幕随即亮起，上面清晰的数字下一秒跳了下。
十一点四十五，距离他睡下才不过十五分钟。
窗外微弱的光线顺着纱窗在地上留下细碎斑驳的影子，下一秒这些影子全部消失不见。
灯被裴云川打开，他坐起身，抿着唇，困但是睡不着了。
一点十分，半梦半醒间，席君柏忽然听见某轻微地簌簌声。
他霎时清醒地睁开眼，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无线朦胧中，他好似瞥见自己的床头蹲了一个人。
他惊疑地喊了句：“云川？”
“嗯。”
很轻的一声回答，席君柏被枕边黑影吓到骤然跳到嗓子眼的心跳缓缓回落。
他手撑着床起身，按亮一旁的台灯：“怎么了。”
灯光下，裴云川披着毯子蹲在地上，从膝盖往外延伸，还能看见露出来的半截枕头。
两人静静对视了几秒，就在席君柏想重新询问时，裴云川撩开毯子。
他把枕头抽出来，横贯在两人中间的缝隙里，头一搭像鸵鸟一样闷着声音说：“席哥，我想和你睡。”
席君柏花了点技巧，把人从枕头里解救出来，他把两人之间的枕头抽了出来放在另一边，“做噩梦了？”
裴云川摇头，眼神跟着枕头转动。
席君柏掀开被子起身下床，“不上来吗？”
“你去哪？”裴云川的视线收回，挡在席君柏正要出门的路上。
空调早已经停掉，室内温度与外面持平。
席君柏不知道他在这里蹲了多久，他拿起一旁的遥控按钮，把温度往上调了几度：“先上去。”
他把人连拖带拽地团进还有余温的被窝里，伸手揉了揉露在外面的半截猫猫头，解释道：“我不走，只是去帮你把被子拿过来。”
裴云川窝在被窝里，冒着暖意的巢里似乎还有与他身上同一种的沐浴露香味，他往下埋了埋，“嗯”了一声。
暖灯下，瞥见裴云川下意识蹭了蹭被子的举动，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又纵容的笑意。
等到他再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房间时，拱起一座小山的床上，男生似乎很没有安全感地侧着睡着了，漏在外面的手臂抱着被子贴在胸口。
席君柏把被子铺在床的另一边，顺手帮裴云川把压在胸口的被子解救出来往上拉了拉，重新调整了室内台灯的亮度，随后躺进了另一边冰冷的床铺上。
下一秒一个带着暖意的手臂探了，像是猫猫试探一样再找什么，随即搭在了席君柏的手腕上。
睡梦中，裴云川拉了一下，没拉动，他不满意地轻触眉头，黑密的睫毛颤了下，似乎要醒。
山不动，我动！
裴云川自己把自己移了过去，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蹙起的眉心缓缓舒展开，整个人往热源里埋了埋。
两人枕着同一个枕头，姿态极为亲密。
席君柏垂眸看了眼已经缓缓移动靠在自己胸口的裴云川，心底给自己打了个差评。
从下午裴云川醒来开始，他满脑子都是身体状况、存算一体、科研新发现……但最重要一点却被他忽略了。
他开始反思，为什么他没发现裴云川的情绪有异常。
从心理层面上，裴云川是一个过于独立的人，也是内心极度不安的人，他很难接受他人跨入他的内心世界，从而他人很难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但眼下却相反，只是一天的分离，裴云川对他的依恋就开始具象化。
他害怕与人分离。
席君柏视线下移将对方的眉眼鼻唇一一描摹过。裴云川熟睡时的呼吸很轻，洒在席君柏的锁骨上，痒痒的，撩的人心尖发颤。
席君柏舔了下唇，轻叹一声，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冷静。
早上七点多一点，躺在床中心的裴云川睫毛轻颤，他伸出手，一旁的被窝热度消退，席君柏似乎离开有一会了。
没摸到人，裴云川蹙眉清醒了几分，坐在床上眼神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
过了十多分钟，卧室门从里打开了。
席君柏正从厨房端了两碗面出来，闻声偏过头，视线落在他身上：“还正想叫你起来。”
他把碗放在餐桌上，招呼裴云川过来：“来，吃饭了。”
补眠结束，裴云川整体的气色看着比昨天好上很多，眼下的乌青消了不少。
早饭的时间过得很快，等席君柏收拾完厨房时裴云川正在窗台打电话。
“不用。师姐你忙你的，我马上就出门了。”
黎明语气稍显可惜，但还是笑着道：“那师弟记得要提前几分钟到。”
裴云川“嗯”了一声，正准备挂电话，黎明怕他没听懂暗示，小声多解释了一句：“师弟，听说这次政府领导也会陪同参观实验过程，这是一个很好的学习和扩展人脉的机会，如果以后你打算走独立开设项目的话，多认识一些人肯定没有坏处。”
黎明也是被沈骏临时通知的，连具体进行什么实验以及谁实验都不太清楚，但她作为沈老的主要帮手之一，对前来参观的领导要比其他研究人员清楚很多。
裴云川：“谢谢师姐。”
席君柏从桌上扯了两张纸擦手，瞥见他挂了手机准备出门，问：“怎么了？”
“师姐说今天政府领导也会陪同参观，让我早点过去露个脸。”
席君柏大概猜到了沈骏的意图，起身拿起门口鞋柜上放着的车钥匙：“我送你。”
……
微电子所距离知锦园大概半小时车程，但因为是在早班高峰阶段，路上略微堵车，等到了目的地已经快要九点。
黎明把人接了进来，此时的会议室已经聚集了十多名研究智能分子材料这方面的专业研究人员与微电子所各重心主任。
行政口的季眠主任瞥见裴云川身旁的席君柏，上前略有迟疑问：“沈老，小裴身边这位，你看需不需要请他暂时先回避？”
沈骏扫了一眼席君柏，后者对他打了个招呼，“沈老。”
沈骏带着笑意点头回应，偏头说了句“不用”，
“他们人到哪了？”
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距离约定的九点只剩下不到十分钟，可要等的几位重要人物却迟迟不见身影。
季眠掏出手机看了眼聊天记录，恰好有条消息进来，他看了眼，怔了一秒，“沈老，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由外打开，一群深色正装的中年人出现在视线里。
为首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笑着看向沈骏：“沈老，好久不见了。”
“闫书记……”
沈骏上前，几人围在一起握手寒暄。
席君柏的目光落在闫书记身边的男人身上，若有所思。
这人有些眼熟，好像在某个新闻上短暂地看到过他出现在丁市委的身边。
黎明越过一群研究员出现在裴云川两人身边，作为过来人小声给未来小师弟介绍：“裴师弟，正在和沈老交谈的那位是本市科委党书记，姓闫，闫岩。”
科委会全称A市科技技术局，是市政府直属机构、主管科技工作的核心部门，主要负责全市科技政策制定、创新体系建设和科研管理。
同时还兼顾科技服务与成果转化以及人才招引与后续的培养合作。
A市任何需要向国家申请科研项目基金的单位都必须经过科研所的同意，而科研所也会根据其特性进行资源倾斜。
“另一边是科委会的祁主任，主要科技成果转化方面。”
黎明闫书记身边的男人：“如果后续你们打算自己创业，可以和他多交流。”
沈骏微笑和人寒暄，不太热情，频频瞥向门外心不在焉地不太热情，但众人习以为常，毕竟这位爷说不清那天就要升职，再者说好歹是国家院士，有才之人不当众翻脸就是好事。
“沈老。”闫书记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了一眼，笑问道：“会议还没开始，是在等什么人吗？”
沈老正要解释两句，待看见门口出现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烁立的人后，话音一转：“到了。”
到了？
闫书记等人疑惑看去，等看清人时，眼睛逐渐瞪大，“余老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