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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别让他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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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厉开朗惊魂未定，疑问中撞入贺航阳骤然变得锐利和警惕的眼睛里，里面适才的轻松惬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
贺航阳还是抓着厉开朗的衣襟，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拖了拖，目光如鹰隼般飞掠扫过人群：“我好像看到监控片段里的人了。”
什么？监控片段里的人？
厉开朗的心猛地一沉。
能出现在那些可能作为证据的监控片段里，又能让贺航阳有如此巨大反应的，绝不会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路人，那意味着他觉得那人也有嫌疑？
“确定吗？”厉开朗探头，想看看到底那人长什么样子。
“十有八九吧。”贺航阳将厉开朗推到车轮边，“别乱动，就待在这里。”
厉开朗有了支撑点，这才发现贺航阳并非完全蹲下，而是以猎豹蓄势待发的姿态，蹲在他的外侧，形成略带保护的角度。
他又不是目标，不需要贺航阳这么劳神吧？刚想出声提醒，贺航阳在他身前已经掏出手机，他只好闭上嘴。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卜秦含混不清，还带着被打扰的不满的声音：“……喂？阳哥……这才几点啊……”
“别睡了！出大麻烦了，马上把所有人都叫起来！开三辆车过来接我们！开共享定位，马上！听到没有！”
电话那头的卜秦睡意全无，连声应道：“好好好，阳哥！我们马上到！”
挂了电话，贺航阳依然没松懈下来，保持着高度警戒的姿态。
厉开朗看着他严肃的侧脸和微微弓起防备的背脊，默了默，轻轻拍了拍贺航阳紧绷的肩膀。
“干什么！”贺航阳很凶。
“我，我先帮人家把东西捡好。”
贺航阳这才发现，刚才他拽厉开朗的那一下太过突然和用力，不仅让厉开朗差点摔倒，也撞翻了果农大哥摆在车边的好几筐瓜果，周围的人虽然避让，但散得有些远。
果农大哥看着倒是了然自在。
“不好意思啊，”厉开朗边道歉，边走到最远的地方拾起滚落的物品，“你看看坏了多少，我们照价赔偿。”
果农大哥还在挑着新鲜草莓，十分感慨：“没事儿，我在芝市活到一把年纪，早就习惯了。来来往往都是客，谁还没点稀奇古怪的麻烦事儿呢，见多了。”
厉开朗道歉完又道谢，没再说什么，不疾不徐把磕坏碰伤的水果都放到一边，估摸着价钱。
又是一笔无妄开销，心好痛，钱包在呐喊。
贺航阳向上一瞥，刚好瞥见他盯着损坏物品时细微蹙起的眉头，渐渐抻平。
好像再大的风浪扑到厉开朗面前，他也能张开双臂接纳缓冲，彼此归于平静，这平静，奇异地抚平了贺航阳心中的不安。
促使贺航阳开口道：“磕坏的水果也装上，算卜秦买的。”
没过多久，三辆车欻到集市附近，卜秦带着大老王匆匆而来：“阳哥！”
贺航阳制止他出声，拉起刚刚码好最后一把果子的厉开朗，把大大小小的袋子丢给大老王：“走！”
四人迅速钻进中间夹着的第二辆车里。
这次是卜秦亲自开车，想尽办法散尽酒气的他透过后视镜看了后排的贺航阳和厉开朗一眼，又看了怀里抱着他们的大包小包跟逃难似的缩在副驾座上的大老王，小小的眼睛大大的不解，“阳哥，这是？”
“先开到公司再说。”贺航阳发号司令。
卜秦便不再追问，只通知前后两车道：“都机灵点看看路。”
厉开朗动了动手臂，贺航阳一路抓着他太紧，恐怕现在手臂都起淤青了。
他能理解的，当时事发突然情况紧急，换了平常，贺航阳恐怕跳离三米远，还要对他“啧”一声。
所以现在，他得先趁贺航阳发完指令的间隙，神不知鬼不觉的慢慢的，更慢的挪着远离贺航阳，避免他突然又乱“啧”。
真的不想再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眼看着贺航阳靠回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身体放松下来，厉开朗赶紧趁机快速一抽胳膊，成功！
终于……不失尴尬的分开了。
车子驶离喧闹的市集区域，汇入清晨逐渐繁忙起来的车流，车厢内四人各怀心思都没说话，只有卜秦手机里自动播放的□□流语音。
“前面路口我打灯左转，你们都跟着注意点。”
“别开太快，别换道超车，小心脱节。”
开了一段路，卜秦频频瞥向后视镜。
“怎么，有情况？”作为狐朋狗友，贺航阳很了解卜秦。
卜秦有些紧张：“阳哥，我看后面有辆灰色的SUV，好像从市集出来就跟上我们了，一路跟着拐过六七个红绿灯路口了。”
非常时期非常对待，贺航阳立刻坐直身体，攀着枕靠，目光投向侧后方搜索，厉开朗也跟着向后望去，果然，车流中一辆灰扑扑的车缀在后面若即若离。
是令人不安的距离，“问后车司机能看清开车的人吗？”贺航阳叫卜秦发语音。
语音传回结果：“离得有点远，而且它总在变道，看不太真切。我先试试看减速，看它会不会超过去。”
厉开朗东倒西歪，仍然不忘提醒：“让它贴近是不是太过冒险了些，这里持枪可是合法的。”天知道灰车上的人究竟什么来历，万一赶上来二话不说对着贺杭阳就是一枪，再随便找个地方把车一烧……
“你当我们在拍警匪片啊？”贺航阳嘲他。
卜秦还补刀：“就是，光天化日大街上，谅他们也不敢。”
行吧，厉开朗闭上了嘴，就当住在南区夜里听到的冷枪声都是幻听。
三辆车同时放缓车速，试图让对方跟上来暴露更多信息。
灰色SUV明显具备大量跟踪经验，察觉到他们的意图，立即在十字路口绿灯即将转红的瞬间猛打方向盘。
“别让他跑了！”贺航阳大吼。
厉开朗心里觉得十分不安，怎么感觉要出事？
卜秦咬着牙，硬踩油门别过去，然而人家一个擦过他车尾，利落地拐进岔路，“哧”，什么东西轻松钻进车零件的细小声音。
是消音器，他们射中了轮胎！高速之下车身失控，车子猛地向右侧甩去！
在大老王的惊呼和厉开朗的天旋地转中，卜秦只能凭借本能松开油门，对抗离心力死死稳住方向盘，其余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暴鸣，车子险险在撞上路边护栏翻车前停了下来。
灰色SUV早就消失在路面。
“X！”卜秦重重一锤方向盘，“他们居然敢！”
厉开朗牙齿磕到了嘴唇，咸腥的血满嘴都是，说起话来特别吓人：“还好他们只射车轮。”
贺航阳的脸色难看至极，对方显然非常警觉且训练有素，不是普通的狠辣角色，射轮胎很明显只是给他想要拦截的一点警告。
前后车很快也紧急停在了贺航阳他们车的两侧，车上人全下来了，焦急地敲着车窗：“阳哥！没事吧？刚才那下撞得不轻！”
“要不要报警？”
贺航阳不过考虑了几秒，拍了拍卜秦肩膀：“找人来处理吧。”
“……好。”
三辆车来两辆车走，一群人提着心终于抵达BOX。
车子直接驶入地下车库，厉开朗纸巾按着伤口，忍痛问：“我们把可能的灾祸引到公司里来，会不会不太妥当？公司里的同事都还蒙在鼓里，万一……”
“哪来那么多万一，”贺航阳打断他，“那你说哪里妥当？回那个一推就开的公寓？还是去卜秦他们那个谁都能上楼的酒店？”
他推开车门，先行站在不太亮的灯光下：“我投了那么多钱在BOX，你以为光是搞研发？PI张拿了钱，为了保护数据安全，早把这里的安防等级升到最高了！门禁、监控、报警系统，比安全屋都不差！这里就是我能想到最安全的地方！这里的所有员工包括你，都买了巨额保险，保险公司比你还不希望他们出事，入职合同你看都不看就签了吗？”
他复又逼近一步，几乎是咬着牙把厉开朗捉出车外：“还是说，你觉得我在哪儿都无所谓，觉得我死了更清净？”
这话太重了。
厉开朗心脏跟着胳膊都被狠狠拽了一下，他一眼撞进贺航阳眼底，紧张和压力泛起的红血丝，所有劝诫和道理都卡在了喉咙里。
换位思考，他如果是贺航阳，金贵的命悬在那里，还能说出这么些大道理吗？怕只会更惜命。
PI张直接将他们带到了一个空旷的大房间：“这里原本规划用来安置更多数据存储设备，是我们BOX的备用机房，墙壁都是加厚的隔音防火材料，通风系统独立，你们在这儿，再合适不过。”
厉开朗看着贺航阳，想当然觉得他有要事要跟他的兄弟们商谈，自己这个“外人”留在这里并不合适，而且他手头确实还有工作。
于是厉开朗跟在PI张身后，对贺航阳说：“那你们先谈正事，我回我工位了。”
“你给我站住！”贺航阳的喝止在厉开朗身后响起。
厉开朗脚步一顿，回过头。
只见贺航阳眉宇间阴霾浓重，开口都是难以置信：“你特么在想什么？外面可能有人拿着刀拿着枪在找我！我们刚被人跟踪，躲到这里！你居然……居然还想着上你那个破班？！”气得肺都要炸了。
啊？他也要留下来听吗？厉开朗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觉得数道目光钉在自己身上，灼人得可怕。
大老王还提着大包小包没有放下，一脸困倦打着哈欠附和：“对啊开朗，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哥们儿我大清早从被窝里被薅起来，现在还是一脑袋浆糊。你跟阳哥在一块儿的，你先说说，是你让阳哥惹着什么人了？还是摊上啥事儿了？”他倒没有恶意，纯粹是搞不清状况的好奇。
这叫厉开朗从何说起？
他难道能说贺航阳牵扯进很严重的案子，现在疑似被真凶盯上了？还是能解释清楚他和贺航阳之间复杂难言的过去和现在更复杂的“监护”关系？
他既不擅长编织谎言，更不擅长用半真半假的话术去搪塞人。真话不能说，假话编不出，走又走不了，厉开朗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索性避开了所有探寻的目光，做了一件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指了指大老王手里的袋子们：“我们大清早天没亮就帮卜秦去给你们买吃的了。”
“啊？”大老王愣住了，下意识低头一看，里面还真的都是瓜果蔬菜，“所以是卜秦把你们害了呀？”
“什么？”被点名的卜秦差点跳起来，指着自己鼻子，“我怎么不知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