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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卷 第一章 二十六年的筹谋与长康城的八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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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的魂魄被魔族少君疾赤炎投到上神玄守第一魂转生的凡界,转生为大梁国甘州知县家的二小姐李疏儿,此时,玄守第一魂在此界已经十年。
李疏儿拥有着沈墨的全部记忆,作为倍受宠爱的二小姐顺风顺水的长到十六岁,她的知县父亲也一路升至甘州太守。李疏儿十六岁之后的日子就没有那么太平了,女大当嫁,但她不能嫁,她得等着玄守出现,于是她拒了一次又一次的提亲。太守夫人为此整日里愁容满面,四邻八舍明着不敢说什么,暗地里却指指点点,最后竟发展到街头巷尾的流言,说她有什么不治之症,这下终于消停了,再没有人敢登门提亲。
所幸李疏儿降生在大梁国。在大梁国,国君的女儿与儿子有同等的继承权,这代的梁皇就是女子,虽然已年近四旬,仍没有要招王夫的意思。相比其他国家,大梁国的女性地位也一直颇高,女子可以求学入仕,可以学手艺做生意,而事实证明,某些方面女子其实更加的优秀,在这样开明的国策和氛围下,大梁国的经济文化发展为各国之首也就不足为奇了。世俗中女子终生不婚总是备受诟病,但大梁国中独身女性并非个例包括梁皇在内,因此李疏儿这种情况也就不算扎眼了。李太守与夫人后来也想开了,除了那些无中生有的流言让人气闷,女儿在家陪着他们也没什么不好。
拥有前世沈墨二十多年的记忆,李疏儿的认知水平和知识储备远超常人,出生于大梁国且是大户人家,父母甚是开明,支持她想做的任何事情,李疏儿没有什么不知足的。李疏儿几乎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她宏大的化工事业中。她通过父亲的关系,拜前工部员外郎王宇坤为师,父亲可是知道这位王大人并非泛泛之辈,哪怕卸任后朝廷仍派专人保护其安全,不知女儿从何处知晓了这位人物,但既然女儿无心婚嫁,就随她去吧。作为一个信息流通极其不发达的世界,这是李疏儿能想到的最便捷的途径,她需要王大人这位化工领域的大师引自己入门,了解这处凡界的各种化学原料及工艺水平,这一切都是她将来计划的重要筹码。
李疏儿有时会琢磨,若是自己成功收集了玄守三魂,疾赤炎会如何对付玄守?而天魔两界的理念之争又是什么?这些和人界有关系吗?疾赤炎的话有不尽不实之处,不能全信,沈墨一时不慎中招签了心魔契,求生的本能让她无法接受自己魂飞魄散的结果,琢磨不出所以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从长计议了。
二十六岁这年,李疏儿一直在等着疾赤炎出现。这一晚李疏儿进了房,早早打发走了丫鬟,如往常一般翻出一本书来看,等着疾赤炎的出现。有些晚了,李疏儿看了一眼窗外没发现什么,起身合窗打算睡下,就在这时,清冷的月光下,一片浓稠的黑色从地下缓缓流到空中,艰难的挣扎出一个人形,人形影子对着李疏儿微微颔首,时隔二十六年清稚的少年音再次响起:“姐姐,好久不见。我一直在学习,按照你出生那处凡界的年龄推算,我还未成年,你死的时候比我老很多,所以应该称呼你为姐姐。”“学会叫姐姐了,不错,二十六年不见,熊孩子变得有礼貌了。不过,说什么我死的时候,什么叫比你老很多,熊孩子还是没学会说人话啊!”李疏儿按耐下吐槽的冲动。
“姐姐,我时间不多,长话短说,你这次的难度有些大啊。”为了配合自己的话,疾赤炎还用手扶了扶额,“玄守现在晋国,和你们大梁国世代为敌,比你早降生此界十年,少时被晋国将军沐翼之收为义子,改名换姓叫作沐离风,他不是在战场上就是在宫中府中,回府也是深居简出,没几个人见过他的真容,所幸他是仙人一魂转生,面貌不会改变,我好不容易拿到他在天界的画像,你不要认错了。”说完疾赤炎便要缩回地下。“哎哎哎你等等,你不会让我等了二十六年,说这几句话就又要消失了吧?”疾赤炎缓了缓下沉的速度,好像颇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姐姐,你这样说我会误会你是舍不得我,我也想多些时间同你说说话,只是这处的天地法则之力压迫感太强让我很不舒服,有些喘不上气。”李疏儿感觉疾赤炎总是能轻易的撩拨出她的怒气,“你赶紧给我滚!”李疏儿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窗外的影子喊道,却只能压着声音以免招来外间的丫鬟,被自己憋得一口老血闷在心口好不难受。疾赤炎嘿嘿一笑缩回了地下,就此消失不见。
“你知道这二十多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每天一堆课程要学习,还要天天习武,我前世除了上学打工辛苦点,也没现在这么惨……”李疏儿自言自语的声音越来越小,各种委屈涌上心头,眼泪如同决堤的河水,好像怎么流也流不完。虽说自出生起,她就知道自己面临的是多么困难的事情,不敢稍有松懈,一直在做准备,可此时的局面如何打开,还需要她好好筹谋一番。李疏儿放纵着自己的情绪,允许自己软弱这一晚,明早的她还是那个为生存而战无坚不摧的她。
“哎,听说了吗?前日暮时报官失踪的那位公子,今晨回来了。”
“还是放在京兆府衙门口?”
“那肯定啊,回来的不都躺在那儿,等京兆府大门一开,人就被抬进去问话了,你瞧这劫人的多体贴官府。”
“嘿!还挺讲究,第八个了吧?”
“哎对对,都是失踪一天,回来也问不出什么,来回路上听说都被人下了药。”
“据说啊,都是被关到个院子里,里面各种陈设华美异常不是一般人家,让你随便逛,就是不能出院门,门口有两个彪形大汉守着,还有不少漂亮丫鬟伺候着好吃好喝。也不能闹,闹得狠了那彪形大汉直接给你灌药,一喝药这人就又睡过去了。”
“所以听说,后面进去的几位都挺配合,反正过个两夜,第三日清晨保准被囫囵个的送回来,端端正正的放倒在京兆府大门口。都只当是奇遇,回来还对京兆尹大人说,没吃亏,不必追究。”
“追究,谁敢追究?真是笑话,这么大的事儿,你看现如今无论京兆府还是大理寺可给出任何说法?”说这话的人撸起袖子,脚踩板凳,轻咳一声,待众人的眼睛都集中到他身上,才猥琐一笑,慢条斯理的道:“我给大家伙儿捋一捋,失踪的公子哥到今晨为止总计八位,身高都是5尺5寸往上,个个都可算是天人之姿,堪称人间极品,我还听说啊,”他眼睛一转,故意压低声音道:“都是绑去和一个男子□□好。”
“哎哟,你个张老三,当心小命坏在这张嘴上,这些事儿大人们都不管,你敢瞎说,要说你出去说,莫要连累我茶馆生意。”茶馆掌柜气急败坏的推着这叫张老三的人往外去。“当心你也被绑了去。”众人对着张老三一阵起哄。“来呀绑我呀,我可正想去,可惜咱长得丑,人家瞧不上。”这张老三临出茶馆还非得撂下一句怪话。众人见掌柜出了面,只得哄笑着散开。
能在这大梁国都长康城做生意的都是人精,茶馆掌柜暗自抹了把汗。长康城一向治安良好,京兆尹大人却任由此事在眼皮子底下发生了八次之多,好在每个失踪回来的公子哥既没缺胳膊也没少腿,除了一日游啥也没干,而且符合那等样貌身高的人着实稀少,实在与寻常百姓生活无碍,坊间只当多了些八卦趣闻。
已经在长康城游逛了三日的沐离风出了西城门,来到与两个贴身侍卫约定的会面地点。沐离风说道:“就按上君定下的谋划行事吧。”“将军不可,卑职大胆妄言,上君这个谋划等同于没有谋划,疏漏颇多,处处凶险,将军再等等,看有无其他方法。”沐离风听着侍卫的话却摇了摇头,“这是我答应上君的最后一件事,就这么办吧。”
不错,此处的沐离风正是晋国的擎云大将军,上神玄守的第一魂转世。他以大理国世家子身份为掩护,三日前出现在这长康城中。大理国与大梁国中间隔着越国和吴国,相距遥远,两国之间向来只有贸易往来,且大理国崇武,各世家更是尚武成风,成年之后的世家子弟独自去往北方强国大梁国游历的颇多。沐离风的武道修为太高,在有心人眼中难以完全隐藏,此身份正好合适。
话说这晋国与大梁国接壤面积颇大,一向交恶,近年来虽然没有大战,但小打小闹不断。晋国的综合国力弱于大梁国,但武力军备上的实力却与大梁国不相伯仲。
数月前,大梁国造出一种名为琉璃的东西,美轮美奂,赚走了各国大量银钱,尤其是晋国从上到下喜好附庸风雅,奢靡成风,更是不知给大梁国贡献了多少银子,晋国上君自己就收了几大块价格高昂的琉璃屏风放入寝宫。而如果说大梁国的琉璃让晋国上君爱恨交加,那一个月前从大梁国兵部探子处传回的消息就让他寝食难安了。消息是两句话:大梁国兵部准备接收一份重要设计图纸,关乎一种威力巨大的兵器名曰“火器”。
联想大梁国此前的琉璃制法,也是毫无预兆的横空出世,晋国情报分析部门无忧阁得出的结论是:琉璃制法与火器的背后是同一个人。还有另一条来自大梁国市井的消息:近一个月内,数名男子被掳,皆貌美,身量颀长。此条市井间收集到的消息着实诡异,再结合兵部探子回报的消息,无忧阁一众人等以掉落一地头发为代价,终于推算出一个不那么靠谱的结论:琉璃制法与火器的发明人,或有龙阳之好,喜好貌美身量颀长之男子。因着此条推论,晋国上君求到了沐离风头上。
晋国谁人不知擎云大将军沐离风,身高五尺六寸,长着一张人神共愤的脸,身世却甚是凄惨。他从小无父无母,混迹于街头,打架斗殴偷鸡摸狗,眼看着在邪路上越跑越远,却机缘巧合的在他十岁这年,被晋国大将军沐翼之收为义子,沐翼之从此将他带在身边悉心教导。
沐离风十六岁那年一战成名,其后的二十年间,大小战功无数,三十岁上便被前代晋国上君封为擎云大将军,且他一向独来独往,不结党不营私,即使这几年战事渐少,但他本人武艺高绝,积威甚重,朝中无人可以撼动其地位。前代上君薨,幼君即位,遗诏中亲封沐离风为四大辅政大臣之一,且是唯一的辅政武将。
沐离风一直未曾婚娶,加上早年间又数次拒绝义父为其做媒,坊间便一直传言其不好女色好那个,传得比真的还真,晋国宫中无人不知,上君更是信了,只是鉴于沐离风的赫赫威名无人敢当面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