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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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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父母知道两人谈恋爱这事,还是在高三那年寒假。
这俩从小关系就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俩三百六十四天都黏糊在一起。
所以哪怕是两人确定关系,正式在一起后,在其他人看来顶多是从黏糊,变成超级黏糊,无人在意,更没人感觉哪里不对。
有时候温时杨觉得,他就算当所有人的面,亲邵倾安的脸一口,别人也只会觉得他俩是在闹着玩。
直到某天下午,邵倾安在厨房给肚子饿的温时杨弄吃的,两人在厨房里闹起来——准确来说是温时杨单方面在闹邵倾安。
邵倾安怕他被正在炖汤的锅烫到,干脆身体力行压制住对方,正直热恋期,又都是小青年,两人闹着闹着,嘴就不自觉粘在了一起。
然后喜闻乐见的被突然回来的温爸爸,撞个正着。
场面一度相当尴尬。
温爸爸尴尬,撞见自家儿子早恋。
邵倾安尴尬,被老丈人撞到这个场面。
温时杨尴尬……温时杨不尴尬,他非常淡定地对温爸爸说:“爸,这种时候稍微有眼色一点的人,都会说声抱歉打扰了,然后退出去,而不是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你这样很没有礼貌。”
“啊,抱歉抱歉。”温爸爸大梦初醒般,一边道歉一边退出厨房,神情略显恍惚。
然而没过两秒,退出去的温爸爸又探了颗脑袋进来,用商量的语气问:“那什么,等你们忙完了能出来聊两句吗?我觉得我们得谈谈。”
“可以的。”温时杨非常民主地比了个“OK”的手势。
“那行吧行,你们先忙,我去喝口水冷静一下。”温爸爸语无伦次地说完,非常配合的二次撤了。
邵倾安:“……”
他曾设想过无数种被家人发现的场面,还演练过两家父母有可能会出现的反应。
但无论是在哪种设想里,场面都没有这么尴尬,对方的反应也都不该是这样的。
脑子快如邵倾安,一时间也蒙了。
“你怎么了?傻了?”温时杨伸手在邵倾安面前晃了晃,“灵魂还能回得来吗?”
邵倾安:“……”
他有时候真觉得温时杨心大得过分。
“宝贝,你这样我就很担心了。”温时杨戳了戳邵倾安的脸颊,嬉皮笑脸地保证,“别怕,哥罩着你。”
“怕到没有,就是伯父这个反应……”邵倾安疑惑,“你之前跟他们说过了?”
“这倒还没有。”温时杨耸肩,“我本来是想等高考结束后再跟他们说的,毕竟高考期间他们压力大,我怕这个时候说,他们心理容易承受不住。”
邵倾安:“……”
话说得是很有道理,但人称位置是不是放反了?
邵倾安飘忽在外的神志总算是回来了,他想了一下温时杨家独特的相处方式,心思顿时动了:“那一会咱们是直接跟温爸爸摊牌吗?”
“不然呢?都亲成那样,说是在玩,多少有点不尊重我爸的智商了吧?等等!”温时杨脸色骤变,警惕地看着邵倾安,“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始乱终弃吧?”
邵倾安:“……”
这是什么脑回路?
他揉了把温时杨的后颈,失笑:“怎么可能,好不容易到手的宝贝,我又不是傻子,我只是想确定,你想不想坦白。”
“这有什么不想的?”温时杨的食指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得贼兮兮,“咱俩怎么看,都是我赚了好吧!”
冰凉的食指在温时杨的脑袋上轻点了一下,邵倾安笑着问:“那一会我们怎么说?”
“从头说呗。”温时杨一脸坦荡,“不就是我在鬼屋亲了你,你一看,这么一个帅气又优秀的小哥哥看上我,放过真的太可惜,于是就同意跟我在一起了,水到渠成这成语,能用在这……吧?”
这是准备把事都拦到自己身上?
邵倾安没在这反驳他,只是凑近亲了下温时杨的额头答应:“好,那一会我来说。”
温时杨抬头,总算是说了一句算是安慰的话:“你放心吧,他们那么喜欢你,不会为难你的。”
“这不一样。”邵倾安紧紧抱住他,让对方感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我这算是盗窃,把别人家的宝贝地偷走,再喜欢的人也受不了的。”
“胡说。”温时杨觉得邵倾安没摆正自己的位置,开始用自己的歪理给邵倾安洗脑,“你这怎么会是盗窃,你这明明就是送上门,别人家养了这么久的玉白菜,被他们家的小金猪给拱回家,这是血赚懂不懂,我爸做生意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一哗啦算盘,就知道稳赚了。”
“好。”邵小白菜笑着点头,“那出去吧,别让叔叔等太久。”
“走走走。”温时杨拉着邵倾安的手就往客厅走。
客厅里,温爸爸已经换了身舒适的居家衣,正坐在茶具前仔细泡茶,看上去心平气和,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温时杨拉着邵倾安坐到温爸爸对面,那姿势比温爸爸可舒展多了,他拍拍沙发背,一副老板气派跟温爸爸说:“好了,咱们开始谈吧,既然是您先提出的,您就先起头吧。”
“……”
温爸爸倒茶的手一顿,琢磨了下这句倒反天罡的话,觉得长辈起头也是应该的,于是轻咳一声,斟酌了一下用词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高二。”虽然是高二学期末,但也是高二,温时杨故意没说准确时间。
温爸爸有些惊讶,他一开始没把俩孩子往那方面想,所以没在意,但现在这么一细品,两人的关系确实是亲近的过头了。
可高二才在一的?他俩这粘糊劲可不是高二才有的。
温爸爸下意识脱口而出:“啊?高二才在一起的?”
温时杨也被温爸爸的话惊得一呆,试探性地问:“您这个‘才’字就用得相当灵性,是嫌我们在一起晚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温爸爸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问题,说完又觉得自己补的这句听着不太友好,于是重新补救:“啊也不是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们这几年相处看着没什么太大变化,我还以为是更早的事。”
“嗐,那时候我不是没开窍吗?”温时杨厚着脸皮说,“早开窍就早拿下了。”
温爸爸叹了口气:“想也知道是你这兔崽子。”
“叔叔不是的。”
邵倾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打断长辈说话,他无视温时杨在下面掐自己的手,认真严肃地更正:“是我先主动的,也是我先说的,如果不是表白,小羊根本意识不到,我——”
“你胡说什么呢?”温时杨拽不住邵倾安,干脆直接开口打断,“爸,你看看我俩的风评,你能信他说的?他就是怕你骂我才在这揽责任!”
邵倾安:“不是——”
温时杨加大音量,不给这两人开口的机会,自顾自地往下说:“邵倾安你看看你,我爸是那种人吗?我爸爸那么开明识趣,不至于干出棒打鸳鸯的事,再说,我爸妈初一可就对上眼了,比咱俩还早呢!”
“咳咳。”猝不及防被掀了老底,温爸爸干咳两声,开口阻止儿子准备继续满嘴跑火车,“早恋这事,我们家也没那么想不开,就是吧,你俩这……”
邵倾安:“伯父我——”
“我俩咋啦?”温时杨打定主意先下口为强,堵着温爸爸继续,完全无视邵倾安张不开的嘴,“咱家又没皇位要继承,更何况这是安安诶!就他这条件,被你儿子一举拿下你知道意味的什么吗?意味着你儿子魅力大,这说出去多牛逼!你要准备干棒打鸳鸯,我跟你说,吃亏的一定是咱们家!我——”
“你可消停会吧,就你有嘴叭叭叭,叭叭叭,我说什么了我,我啥都还没说呢。”温爸爸终于加大音量打断,从刚才到现在就说了一句完整话,差点没憋死,“你没事给我安什么黑锅,安安这小子比你不知道省心多少倍,我对你意见更大!”
意识到是自己紧张过头,温时杨心里松了口气,嘴巴还在不甘示弱地顶回去:“那你想说啥!”
“我就是想说你俩这在一起别耽误学习,还有这事先别跟你妈说,这没几个月就高考了,她压力大。”温爸爸冤枉得很,“就这两件事,我想说完怎么就这么费劲呢?”
“啥啊,就这啊?”温时杨撇了撇嘴,“那你整那么严肃的脸干啥,我以为你要当棒打鸳鸯的恶公公呢!”
“可闭嘴吧祖宗,就你这样别埋汰鸳鸯了。”温爸爸被温时杨叭叭叭得烦个不行,干脆放弃跟他对话,转而看向邵倾安,“安安啊,你爸爸那边也先别着急,实在不行等高考结束了,伯父跟你一起去说。”
“我明白的。”邵倾安表情是还没缓过劲的严肃,但眼眶发红,语气慎重,“伯父,真的很感谢您的谅解。”
“看你这孩子说的,还扯上谅解,这有什么可谅解的,小年轻谈个恋爱而已,又不是跟我们谈,人这一辈子走到头也没多少年,就算一直循规蹈矩,也未必能安稳过一辈子,儿子孙自有儿孙福,未来是你们自己的,陪你们最久的也是你们自己,我们拼死当那个恶人没意思。”
温爸爸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搁这待着了,快把这泼猴拎走吧,不行就给他套个金箍,烦死人了。”
“瞧您说的。”温时杨一把拉起邵倾安,对着温爸爸比了个爱心手势:“我们去看火了啊,保准给你炖个香气四溢的十全大补汤,给您压压惊。”
说完不等温爸爸回应,拽着邵倾安一溜烟跑了,留下温爸爸无奈地摇头,打开收音机,一边听着黄梅戏,一边咿咿呀呀地跟着唱。
就那唱功,完美解释了为啥温时杨是个音痴。
纯粹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