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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死了,你会为我哭吗? 人或许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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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抖了一下,墨水滴在了宣纸上。
“你觉得冷吗?”沈珏不解地望着他,不会比他还怕冷吧?不应该吧?
沈云干笑一声,“没、没有,就是突然觉得身上有点痒。”
他赶紧学着沈珏的样子握好了笔,“其实我上过一些学,识得几个字的,但是不会写字,写得很难看。”
沈珏点点头,示意他写几个字看看。
沈云落笔,在宣纸上写了奇丑无比的两个字。
沈珏。
而且字还写错了,珏字写成了两个玉,本该写成两个并列的王的。
沈珏这下信他是真的不太识字了。
“我写的是你的名字,”沈云看了看他的脸色,而后低下了头,“我应该写得很丑吧。”
沈珏实话实说,“确实很丑。”
“而且字还写错了。”
沈云本来还以为他要客气客气一下,说一些话安慰他,没想到这么直截了当,倒是有点伤心了。
沈珏看他不说话,从他手里接过毛笔,在纸上写下了沈云的名字,字迹娟秀,跃然纸上。
沈云看着这字问他,“玉儿的字是自学还是有人教过?”
沈珏握着毛笔的手抖了两下,墨汁晕染了云这个字。
他看着宣纸上的字,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
沈云像是给自己找补似的,又开口,“玉儿这么聪明,我猜都是自学的吧。”
沈珏点了点头,“嗯。”
“那我今天就先把这几个字练好吧。”沈云握着笔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沈珏坐到了他的对面,伏在桌子上静静地看着他。
怎么总是问一些让我伤心的话呢?跟你在一起也渐渐变得没意思了啊。沈珏摸着袖中的玉佩,若是下次能够出来,要不要去李府看看呢?算了,再跟一个建立联系很麻烦的。
沈珏这么想着就在这暖烘烘的屋子里睡着了,醒来时,天已将黑,沈云正端着几盘菜上桌。
“你醒了?”沈云赶紧走过去,“肯定饿了吧,饭已经做好了。”
“要留下来吃个饭吗?”
沈珏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果断下床,“不用了,我该走了。”
沈云没说什么,只是给他拿了披风,看着他离开。
沈珏刚到宫门口的不远处就看到林薇拿着各种叮叮当当的东西在朝他招手。
“这边,这边!”
“我等你好久了,你怎么现在才来?”
沈珏刚醒,刚从暖和的地方出来,身子有些发冷,他哑着声音道:“有点事情耽误了。”
“哦。”林薇看着沈珏凌乱的衣衫,拉长了尾音。
两人就这样混在杂役偷偷回了宫。
沈珏少了样东西,李回舟给的玉佩,他觉得可能是回来的路上丢了,不过不重要了。
他自从那次回来以后,要有半个月没再提要出宫的事情,整个人又变得蔫蔫的,饭也吃的少了。
萧承云知道后每天都会过来陪他吃饭,只是陪他也吃不了多少,两个人也不说话,就这样默默地面对面吃着。
但沈珏至少知道了一件事,萧承云好像并不打算怪罪他。
跟奇怪,他肯定知道自己出去很多次,自己在挑战君威呀,为什么没有怪他呢?
萧承云又来了,这次看上去心情不太好,周身散发着一股低气压,不过见了沈珏却突然和蔼了。
桌上摆了几道菜,两人又是相顾无言地吃完,但是今天萧承云没有走。
他看到沈珏坐在窗边看书,枕着沈珏的腿躺了下来,沈珏吓了一跳,就要躲开,他按住沈珏的腿,声音很虚弱。
“一会儿,就枕一会儿。”
沈珏没再动了,窗外吹来几丝微凉的风,将两人的发丝缠在一起。
沈珏以为他待一会儿便会走,没想他却说出了让自己心尖一颤的话。
“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这是萧承云问他的,但是自己并没有回答。
回到从前,从来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啊,时间怎么能够逆转呢?
沈珏虽然这么想着,但是萧承云的这句话却让他的心颤动了很久。
在自己的寝宫中闷了许久,沈珏终于愿意出去走走了,只是这一走就听到了不好的消息。
宫里人都说萧承云今天早朝时吐了血,到现在都昏迷不醒呢。
沈珏心里有一根弦断了,他不顾理智拉住小宫女的手询问原因,小宫女把早上的事情又说了一遍,沈珏只觉得自己浑身没了力气,怎么走到萧承云寝宫的都不知道。
他一进去,屋子里的人就都退了出来,只留他跟萧承云两个人。
沈珏站在门口看了许久都没有上前。
他感觉好不真实。
萧承云怎么会生病呢?他这么身强体壮的一个人怎么会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呢?
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怎么会呢。
沈珏的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每走一步都是在扯着他的内脏。
等他真正走到萧承云面前时才看清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竟是比自己还要憔悴上几分,可他记得他昨天离开时明明好好的。
沈珏不敢轻易碰他,只是握了握他的手,萧承云像是有感应般竟然迷迷糊糊半睁开了眼。
“玉儿,玉儿是你来了吗?”声音很虚弱,像下一秒要断气了。
沈珏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或许他这时候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地…地上凉啊…上…上来…”
萧承云艰难挪动身体,给沈珏让出了一个位置。
沈珏看着床榻之侧,久久没有动作。
他现在只是生病分不清自己的情感,可自己是清醒的,要是这么躺上去……
“不…不愿意吗?”萧承云声音听上去快要哭了。
面对如此虚弱的萧承云,沈珏心一横,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被子里很暖和,萧承云的体温很高,或许是发烧了,他的臂弯紧紧搂着沈珏,用力把他往怀里抱,拼命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沈珏想他会投进这个怀抱,可能是他自己也想念太久了吧。
真的很久了。
本想等萧承云睡得沉一点之后,他就离开的,可萧承云抱得实在太紧,这个怀抱又过于温暖,沈珏不知不觉中就沉沉睡去了。
还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梦里他跟萧承云并没有这一年多来的蹉跎,更没有后妃啊皇子啊这些,两人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有时候萧承云上朝时,沈珏还要在他怀里撒娇,黏黏糊糊地跟他说今天可不可以不上朝呀?萧承云就笑着捏了捏他有点肉感的脸颊,十分开心地说,好啊,我今天就当一次昏君。
梦里萧承云下朝回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沈珏狠狠亲一口,不管再怎么忙都陪着沈珏吃饭,经常带他偷偷出宫玩。有时去其它地方办事也要把他带着,办完事还会带他在那地方再停留几天,陪他好好玩。沈珏好多次觉得这样会不会太奢侈了,萧承云就回他,国库就是他的钱袋子。
啊,一个美好的梦,许久不曾做过这么好的梦了。
沈珏望着萧承云紧皱的眉头,他醒了有一会儿了,但是萧承云抱他太紧,他挣脱不了。
到底为什么会变呢?
沈珏这一年多来想过很多种原因,权力,位置,大臣们的胁迫,萧承云承受的压力,自己的原因,最后他想这些原因大概可以归于一个字。
心。
萧承云只是单纯变心了,不爱他了。
或许人从来都没有一颗透明而真挚的心。
就像自己也会对一直对他做小伏低的沈云产生一丝好感。
他不想怪萧承云,可也不想原谅他。
人真的很矛盾。
沈珏伸手抚了抚他的眉头,却不料萧承云突然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萧承云和沈珏皆是一愣,沈珏立马就要收回手,萧承云立马抓住,抓着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玉儿,”萧承云气若游丝,“没想到你会愿意来看我。”
沈珏没有说话只感觉手下那颗心脏跳动的频率很烫人。
“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哭吗?”
沈珏并不想回答,他一直在躲避着萧承云的目光。
他觉得现在萧承云现在只是病糊涂了而已,等病好了自然就忘了,若是自己当真了,那伤心的只能是自己了。
“你说啊。”
“你说啊,你快告诉我啊。”
“你……”萧承云用力咳了两下。
沈珏嘴唇颤抖,“陛、陛下若是……肯定会有很多人为你哭的,不、不差我一个……”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空气都像是冻住了,萧承云安静了几秒,沈珏突然见他翻身压在了自己身上,双眼发红,一脸发狂地抓住他的胳膊的胳膊,悲伤地嘶吼着:
“那不一样!”
“我根本就不在乎他们!什么天下,什么百姓,就算他们全都死光了又跟我有什么干系!”
“就算这个国家明天就灭亡,又跟我有什么干系!”
沈珏感觉他抓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了,“我只想知道你,你会哭吗?”
萧承云现在已经快是癫狂的状态,他央求着沈珏希望他说出自己想听的。
沈珏一脸惊恐,不知他是何心情,结结巴巴地开口:“陛、陛下……就应该天下缟素,所有人都要哭、哭的……”
沈珏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继续说道:“我、我也是陛下的子民,我肯定要哭的……”
沈珏话刚刚说完,萧承云就晕倒在他身上了。
萧承云太重,沈珏搬不动他,又被他压得气短,叫不出来,只能顺手摔碎了一个杯子把外面的人唤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