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七章 西元 年纪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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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又到了周末。
许明哲和上次见面的那位姑娘约好，这次在姑娘推荐的那家西餐厅见面。他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坐在角落的位子上静静地等待着。
周陆游带着两个警员坐在他斜对角那桌，点了些吃食，装成普通的顾客，实则是为了偷听他们的谈话内容。当然，不是出于八卦的立场，而是为了最近的失踪案件，也为了许明哲的人身安全。
“周队，咱们这样是不是太明显了？”旁边的小警员小声嘟囔着，“这餐厅里哪有三个男的一起来吃饭的啊！”
周陆游扫了一眼周围环境，发现来这里吃饭的人，要么就是小情侣，要么就是一家三口，要么就是闺蜜聚会，还真没有和他们一样，三个大老爷们儿坐在西餐厅里拿着刀叉品咖啡的。
周陆游瞥了小警员一眼：“你别东张西望就不明显，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小警员只好无奈地低下头，装作在刷手机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姑娘来了，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五分钟。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风衣，头发披在肩头，显得既清纯又知性。进门之后四处张望了一下，看见许明哲，赶忙走过来。
“不好意思，我又迟到了。”
许明哲替姑娘拉开座椅，笑着说：“没有，是我早到了。”
服务员过来点单，姑娘要了一份牛排，一份沙拉，还有一杯果汁，然后她问许明哲想吃什么。许明哲也跟着要了份牛排，其实他根本吃不惯西餐，但姑娘喜欢，也就随她去了。
这还要感谢段忱对他的点拨，要搁以前，许明哲肯定就会跟姑娘提议去吃临街最火爆的那家烧烤，那热闹的烟火气，才更对他的胃口。
“你平时喜欢吃什么？”姑娘点完单，开口问道。
许明哲想了想：“我什么都行，不挑。”
姑娘笑了：“那你还真是很好养活嘛，不像我，有很多不喜欢吃的东西，其实挺挑食的。”
许明哲：“哦，是吗。”
话题一下子就中断了，气氛安静了下来，周陆游在隔壁桌听着，心里不由得着急，这家伙真是不会聊天，人家姑娘都给你抛话题了，展开聊呗，愣着干嘛呢？哎，怪不得单身这么多年。
不过好在姑娘很健谈，见许明哲不说话，便主动和他聊起最近的趣闻琐事，许明哲时不时应两句，眼睛一直看着对方，很专注认真的样子。
聊了一会儿，姑娘忽然问：“你喜欢旅行吗？”
许明哲点头：“喜欢，就是由于工作的原因，平时没什么机会。”
这倒是实在话，影渊的任务说来就来，连放个长假都是奢望，哪有时间让你游山玩水呢！
“我也喜欢。”姑娘眼睛亮了起来，“我特别喜欢去国外感受不同的风土人情，前两年去了趟土耳其，那里的热气球真是太美了，还有那边的集市，特别有意思。”
许明哲：“听起来挺不错的。”
姑娘继续说：“我还想去法国、意大利，或者北欧的一些小镇看一看，你呢？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许明哲想了想：“我其实……没怎么出过国，都不太了解。。”
姑娘无所谓地笑了笑：“那正好，以后有机会我约你一起出去玩，两个人一起旅行，肯定比一个人有意思多了。”
许明哲有些惊讶，也很高兴，没想到这次相亲进展这么顺利，居然都相约一起旅行了，看来段忱的教导是有用的，不愧是影渊第一受欢迎的男神。
但隔壁桌的周陆游听着他俩的对话，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神不经意地往旁边一瞟，看了眼那个姑娘。她聊起旅行的话题时，语气太过自然，虽然这本身没什么问题，但结合之前的案子，那几个失踪的人，都是在出国旅行之后便杳无音信了。
周陆游放下杯子，冲旁边的小警员使了个眼色。小警员会意，掏出手机装作看消息，其实是在偷拍那姑娘。
许明哲这边还算顺利，聊着聊着，又聊到了双方的工作，他之前没跟姑娘提过影渊，只说自己的工作是体能特训教练。姑娘也没多问，只是笑道：“像你们这种平时和运动打交道的人，性格是不是都特别闷？”
许明哲愣了一下：“我很闷吗？”
姑娘笑着眯起眼睛：“说实话，有一点儿，不过……倒是挺可爱的。”
许明哲的脸“腾”的红了，他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郁闷，毕竟人家对自己的评价是“有点闷”。但看着姑娘明媚的笑脸，他又莫名觉得很舒心。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临走的时候，姑娘主动说：“下次换你挑地方吧，试试你喜欢吃的。”
许明哲惊得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姑娘这么善解人意，会替别人着想，于是忙点头道：“行啊，没问题，下次换我推荐餐厅。”
回去的时候，许明哲主动提出送姑娘回家，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离开的背影，周陆游的脸色愈发沉闷。
等回到警局，他赶紧把拍到的照片发给技术部，让他们去查这个人的背景资料。结果很快出来，姑娘的身份信息没问题，名字、年龄、工作单位都和她所说的内容相符。但周陆游思来想去，还是不太放心，于是犹豫着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周…队长，有事吗？”
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周陆游瞬间愣住了，因为那声音他太熟悉了。
“……邓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邓寻的声音再次响起：“听这语气，看来周队长不是想要找我的吧？”
周陆游顿了一下：“……我想找许明哲。”
邓寻疑惑不已：“你找许明哲，为什么要打给我？”
周陆游抿了抿唇：“抱歉，习惯了。”
平时警局跟影渊对接工作，一般都是和邓寻联系，所以他习惯性地就拨了邓寻的号码。当然，或许也有别的原因，毕竟从行为学上来讲，人的某些习惯是很难改变的，尤其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潜意识行为。
电话那头的邓寻虽然无语，却又莫名欣喜，他努力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一本正经地说：“许明哲今天休息，一早就出门了，你可以直接打他手机，或者等他回来，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周陆游“哦”了一声，接下来，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最后还是周陆游决定打破这该死的寂静，深吸一口气说：“之前找许明哲聊过的那个案子，有些疑点，你帮我转告他，让他千万多加小心。”
邓寻问：“什么疑点？”
周陆游：“之前几起失踪案，失踪人员都是在出国之后断联的。今天他相亲那姑娘，一上来就跟他聊出国旅行的事，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儿。”
邓寻：“你是不是怀疑，那女孩儿是在故意引导他？”
周陆游：“现在还说不好，但是也得防着，你让他自己多留心，暂且不要和她单独出去旅行，尤其是国外。”
邓寻“嗯”了一声：“我知道了，许明哲那家伙虽然在这方面是个大直男，但智商没问题，我觉得这点判断能力他还是有的。”
周陆游笑了：“那可不一定，再精明的人，往往也会被爱情冲昏头脑，要是真的陷入爱河，难保不会做出什么异常的举动。”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周陆游觉得有些尴尬，于是摸了摸鼻尖：“那个……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邓寻：“嗯……好。”
电话挂断，邓寻握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管怎样，案子肯定是最重要的，于是他站起身往段忱的办公室走去。段忱正在拟定下个月的新人考核项目，听邓寻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幸福联盟？”段忱在电脑浏览器的搜索框里输入了这个名字，跳出一个看似正规的网站。
邓寻：“周陆游说，那几个失踪人员都在这个网站上注册过信息，但失踪原因基本上都是出国旅行失联。”
段忱左手轻轻捏着下巴，浏览着那个网页：“知不知道这网站是哪家公司开发的？”
邓寻：“我问问。”
他掏出手机，飞快地给周陆游发了条信息询问，不一会儿就收到了回复。
“西元科技，”邓寻说道，“法人叫……陈西越。”
段忱目光一凛：“陈西越？！”
好巧，这个名字他有些耳熟，是前几天在医院对着凌曜又搂又抱的那个家伙吗？
段忱靠着椅背，手指尖轻轻转动着一支银色钢笔，渐渐陷入沉思。
邓寻忍不住问：“怎么了？你认识他？”
段忱没回答，只是说：“把这个公司的资料调出来，越详细越好。”
邓寻点点头：“行，我现在就去查。”
待邓寻离开后，段忱坐在椅子上转头看向窗外，今天的天空是灰蒙蒙的，白天就没什么阳光，到了晚上更是连半颗星星都找不见，显得有些阴森。
西元科技，网络科技公司，婚恋网站……
段忱的眉头渐渐拧到一起，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
陈西越和凌曜约饭的地方选在了一家挺有格调的私房菜馆，环境好，菜品也不错，很适合老友叙旧。
凌曜来得有点晚，陈西越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见他进门，立刻站起来张开双臂：“哎哟我的大忙人，可算把你约出来了！”
凌曜笑着推开他的胳膊：“别来这套，前几天不是刚在医院见过。”
“约你出来一次可是太难了，好不容易把时间碰上！”陈西越一脸无辜，“从我出国到现在，咱们整整七年没见了！”
凌曜叹了口气：“是啊，七年过得真快。”
那时凌曜刚刚考上寄宿高中，陈西越的养父母因工作原因要搬到国外，所以两人从那之后再也没见过面，直到前些日子在医院偶遇。
陈西越给他倒茶，嘴里絮絮叨叨的：“这七年我在国外可想你了，还经常做梦，总梦见咱俩在蓓英那会儿一起调皮捣蛋的日子。”
凌曜端着茶杯，无奈地笑：“每次都是你带头，洪院长问还不承认，你自己数数，我给你背了多少次锅。”
陈西越哈哈大笑：“谁让你这么听话的，问什么说什么，一点也不会变通。”
“你那叫变通吗？你那是睁眼说瞎话！”
两人聊起小时候的事，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蓓英的院子，洪院长的办公室，那些一起长大的小伙伴，还有后来各自散去天涯海角，再也见不到的朋友们……
“后来我出国了，你搬出了蓓英，咱们之间也没了联系方式，”陈西越摇摇头，“这次回来还担心找不着你呢，结果咱俩在医院碰上了，你说是不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这个词，听起来有点奇怪，但凌曜一时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替代，只好摆摆手：“行了行了，别煽情了快点菜吧，我饿了。”
陈西越叫来服务员，点了七八个菜却还嫌不够，说好不容易聚到一起，一定得吃顿好的。凌曜笑他不愧是当老板的人，出手就是阔绰。
等菜的功夫，陈西越问起凌曜的工作，上次在医院都没怎么细聊。凌曜只说在做警务相关的工作，陈西越点点头：“不愧是警校毕业，就是厉害，你是在做外勤吗？”
凌曜含糊道：“算是吧，反正就是跑跑腿，出体力呗。”
陈西越笑了：“你就谦虚吧！你肯定不只是跑腿，就凭你的能力，现在一定混的不错。”
凌曜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转而问他：“你呢？公司怎么样？”
陈西越：“还行，刚起步，我对国内情况不太了解，一切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最近刚上线一个婚恋网站，前期效果还不错。”
凌曜一怔：“婚恋网站？”
“对，就是帮人找对象的。”陈西越凑近了一些，笑得贼兮兮的，“你现在单身吗？要不要帮你注册一个？网站上的注册用户有不少条件优越的女孩儿，我可以帮你牵线啊。”
找对象吗……
凌曜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不知为何，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张脸，精致的轮廓，含笑的桃花眼，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苍兰花香似在鼻息间萦绕。
他赶紧晃了下头，试图把那张脸从脑子里赶出去，有些慌张地低头喝了口热茶：“我不用！”
陈西越挑眉：“怎么？有情况？”
凌曜瞬间否认：“没有！就是……忙，没时间想这些。”
陈西越一脸不信，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你的表情可不太对劲儿，凌曜，你可是我最铁的兄弟，这点儿事还瞒我？”
“哪点事？没有的事！”凌曜被他盯得有些心虚，赶紧转移话题：“菜怎么还不上？我都要饿死了。”
陈西越不再追问，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别的，聊陈西越出国后的事情，聊他的创业经历，以及一些国外的见闻。
不一会儿，菜陆续上桌，两人边吃边聊，陈西越问起凌曜这些年的生活，凌曜挑能说的说，陈西越时不时点点头，眼里却带着些探究。
“照你说的，你工作应该也不是很复杂，怎么时间这么难约，限制这么多？”陈西越问。
凌曜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嘴里嚼：“虽然不复杂，但是得听领导安排。”
陈西越忽然想起：“诶，你那个领导，是不是就那天在医院，陪你看病的那个？叫段……段什么来着……”
凌曜：“段忱。”
陈西越：“对！段忱！”
凌曜抬眼问：“怎么了？”
陈西越笑了：“没什么，就是觉得他挺关心你的，一般领导哪会亲自陪下属看病，还帮忙排队，你们关系挺好的吧？”
凌曜摸摸鼻尖：“还行，他是……挺照顾我的。”
陈西越看着他微红的耳根，挑挑眉：“只是照顾？”
凌曜梗着脖子：“不然呢？”
陈西越耸耸肩：“随便问问你慌什么？”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这时，凌曜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赫然写着两个字：段忱。
陈西越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调侃：“哟，说曹操曹操到，领导查岗了？”
凌曜没理他，背过身接起电话：“喂？”
“在哪儿？”段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凌曜：“在跟朋友吃饭。”
“哪个朋友？”
凌曜瞄了陈西越一眼：“上次医院那个，我发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段忱的声音再次响起：“地址发我。”
凌曜一愣：“啊？怎么了？”
段忱：“没怎么，过去找你。”
说完这句，电话就挂了，凌曜握着手机一脸茫然，陈西越问：“怎么？领导要你回去加班？”
凌曜摇摇头，一边发定位一边说：“不是，他说过来找我。”
陈西越：“你这领导对你可真好啊，还亲自来接？”
凌曜没说话，只是满心疑惑的把地址发了过去。大概十几分钟之后，包间的门被敲响，段忱出现在了门口。
他今天穿了件米色的翻领毛衣，下身是黑色休闲裤，头发稍微蓬松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又随性。
“抱歉，没打扰你们吧？”他的脸上挂着优雅沉稳的笑容。
陈西越赶紧站起身：“当然不打扰，段领导，快请坐。”
段忱微微一笑：“叫我段忱就行。”
陈西越：“没事没事，我随凌曜叫的。”
段忱却道：“他才不喊我‘领导’呢。”说着，还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我说得没错吧，凌曜？”
凌曜语塞，在陈西越愈发探寻的目光中，他也赶紧站起身，把段忱让到里侧的空座，微低着头：“快坐吧……老板。”
他差点儿脱口而出“指挥官”三个字，却在关键时刻咽了回去，想着上次段忱说不喜欢“领导”这个称呼，所以不得已憋出一句“老板”。
段忱虽然惊讶，却也没说什么，只微笑着在空椅子上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不少，凌曜闻到那股熟悉的苍兰花香，不知为何，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段忱侧头看了他一眼，小声道：“幸亏你没说谎。”
凌曜一愣：“什么意思？”
段忱笑而不语，转过头看向陈西越：“上次听您说，您开了家网络科技公司？方便问一下公司名称吗？”
陈西越：“叫‘西元科技’，规模不大。”
段忱装作思考了一会儿：“西元科技？是不是做了个婚恋网站？”
陈西越有些惊讶：“段领导消息真灵通，没错，‘幸福联盟’，刚上线没多久。”
段忱点点头：“我听很多人说过，挺火的。”
陈西越笑了：“哪里哪里，小打小闹，混口饭吃。”
段忱端起凌曜给他倒的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看着陈西越，嘴角含笑地开口道：“我听身边的朋友提起过，听说你们网站的注册用户很多，而且成功率也很高。”
陈西越笑道：“段领导对我们这小网站感兴趣？”
段忱微微一笑：“不瞒你说，我目前单身，既然陈先生的网站这么火，我能不能注册一个试试？”
话音刚落，凌曜手里的筷子一滑，掉在桌上和碗碟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猛地转头看向段忱，眼里写满了震惊。
可段忱却像完全没注意到他一样，依旧面带微笑地看着陈西越。
陈西越哈哈大笑：“就您这条件还用得着上婚恋网站？往街上一站，姑娘们得排队跟您要联系方式吧。”
段忱不好意思地笑着摇摇头：“年纪大了，没那么受欢迎了。”
凌曜在旁边听着，不由得心里疯狂吐槽，就你还没那么受欢迎？影渊那些小迷妹们的情书，你书桌都快堆不下了，送的花一车一车地拉去隔壁敬老院，难道这还不够吗？你还想干嘛啊？！
但与此同时，凌曜心也像被人用手狠狠拧了一下，他默默望着段忱的脸，眉眼舒展，嘴角轻扬，在包间柔和的灯光下，温柔得像天上的云朵，洁白无瑕。
而这云朵却说，他要找对象结婚？
难道是最近的风太大，要把这无根的云吹走，不愿在空旷的天际，多做片刻停留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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