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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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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na从包里掏出一瓶香水喷了五六下,清新的花香浓郁得呛人。江方霁和乔岭对视一眼,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发送过去。
江方霁:你这个妹妹厉害。
谁也不惯着。
乔岭压着嘴角的笑意,回复:江总高见。
乔青松怒道:“梁菲妮,你带了个什么人过来!”
梁菲妮冷冷道:“不会在室内抽烟的人。”
“你……”乔青松话还没说完,吕曼心从他手上夺过烟掐熄了。
乔青松要转移怒气在吕曼心身上,吕曼心睁大妩媚的眼睛笑盈盈地看着他。
“孩子们都在,做长辈的吵吵闹闹的多不好。”吕曼心这边劝完,转而对梁菲妮关切道,“梁姐姐飞了十几个小时才到,吃不吃得消?”
梁菲妮面色和缓,慢声道:“睡了一觉好多了,Luna头还有点痛,今天让她再休息休息,明天我再带她出去玩。”
吕曼心笑眯眯地看着Luna,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过去:“难得见到,一时之间也没给孩子准备像样的见面礼,梁姐姐可不要嫌弃。”
Luna惊喜地站起来,接过红包,激动地道谢:“谢谢阿姨,新年快乐!”
桌上除了乔青松外的其他人都笑了起来,梁菲妮宠溺地摸着Luna的脑袋:“这是见面红包,不是新年红包。因为吕阿姨喜欢你,才给你的。”
Luna的“吕”字音发不准,但是还是尽量念出来,说:“我也很喜欢你!”
吕曼心又把乔绮丽介绍给她们母女俩:“我这个女儿在读大学,平时拍拍照片,拍拍视频,也是个还不错的网红。她最知道怎么玩了,明天放假,让她带你们玩一玩。”
乔青松冷声道:“我女儿不会去和洋鬼子一块儿玩。”
Luna怒道:“妈咪,他骂我!”
吕曼心咳嗽一声。
梁菲妮拉着Luna坐下来,轻轻抚着她的背,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粗鄙、傲慢、自以为是。”
吕曼心只好微笑,专心地低头喝茶。
乔青松耿耿于怀道:“比不上你梁大小姐,找了个洋鬼子结婚。”
当初他和梁菲妮结婚,是他高攀。梁菲妮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梁菲妮从小就学画画。按照父母的安排,应该是当大学老师,找个差不多人家的结婚生子。
谁能想到梁菲妮遇到了乔青松,乔青松年轻帅气,热情主动。梁菲妮被乔青松迷得五迷三道,执意嫁给乔青松吃苦。
梁父梁母终究不忍心,给了梁菲妮一笔丰厚的嫁妆,这笔钱成了乔青松的初始资金,此后他下海经商,生意越做越大。但是梁父梁母还是不喜欢乔青松。
梁菲妮抚了抚鬓发,目光淡淡的:“嫁给我先生,是因为他性格爽朗大方,不会言语攻击别人。他忠于家庭,不会朝三暮四,三心二意。还尊重孩子,不会自以为是一家之主,独断专行。”
句句话明指乔青松,他气得几乎要拍案而起,一位服务员进来笑容可掬地询问是否能上菜了。吕曼心道:“上菜吧。”
她对Luna介绍:“这里的鸭子很好吃,到时候你多尝尝。”
菜一道接一道上来,经过这一打岔,梁菲妮和乔青松偃旗息鼓,各自默不作声地用餐。
吕曼心时而替乔青松添两筷子他爱吃的菜,时而询问梁菲妮和Luna是否合胃口,Luna不太会使筷子,用勺子也吃得很欢。
吕曼心又撇开乔青松,与梁菲妮敬了一杯酒。
那边乔岭和江方霁说是此次酒局的主角,奈何没什么人记得他们,两个人吃着菜,私底下评价一番。
吃了没几口菜,吕曼心又扯起话题,和梁菲妮聊得相当投缘。
“梁姐姐,我和青松也过了这么些年,青松是有不好的地方,但是他对孩子还是一片心呐。”吕曼心说着,去牵乔青松放在桌上的手,她握住乔青松的手,回头对他温柔地笑了一下,乔青松一僵,由她去说。
吕曼心接着道:“我那两个孩子,一点也比不上小岭,青松一早就想要让小岭接鎏金,这么大一份家业,他还是念着小岭来的。”
乔青松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要去掏烟的时候,对上了Luna睁着那双灰绿色的,像是笼罩着一层云翳的眼睛。
该死的野种。乔青松把烟拍到桌上,吕曼心头也不回头地收走塞进自己的包里,笑道:“青松这段时间烟瘾大,小岭没回来,他急呀。”
吕曼心一张嘴,惯会说尽好话,把他捧到天上去,就算是假的听起来也舒服。不像梁菲妮,柔软的嘴唇,吐出尖利刻薄的话。
“是吗。”梁菲妮表情冷得像是冬天的冰雪,眼神都懒得抬起来看他。梁菲妮太骄傲,所以才会与他离婚,乔岭这一点也像梁菲妮,太骄傲,所以非要和他对着干。
梁菲妮道:“我不觉得真心对小岭好的话,会舍得小岭吃这么多苦头。”
“梁大小姐又养过他多久啊?”乔青松嗤笑,“这么多年你也没回头来看过他,二十年来一毛钱没给他花过,张嘴审判起实打实花钱供他吃穿供他读书的我来了。”
梁菲妮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神色,平静道:“是你不给我抚养权,我本来就打算带小岭跟我一起走的。”
长辈拿乔岭做幌子,他本人半个字都没入耳,在手机上和江方霁聊小时候他看见他爸妈怎么吵架的事。
乔岭爸妈聊着聊着又吵起来,吕曼心加入话题各自安抚好两人,再提起乔青松对乔岭的栽培。江方霁看见吕曼心背着乔青松,对梁菲妮轻轻点了一下头。
吕曼心嘴上不停:“……我的看法是鎏金归根究底还是要给小岭的,再怎么吵关起门来也是一家人。”
乔青松道:“乔岭想要鎏金,就让江方霁滚出去。”
江方霁厚着脸皮当没听见,继续吃乔岭给他剥的虾。
梁菲妮冷冷道:“不错,乔青松,你果然更让我看不起你了。”
“爱情与面包,”乔青松慢条斯理地擦嘴,好似终于找到一个扬眉吐气的机会,对梁菲妮仰起头道,“二选一,我觉得很公平。”
这时候乔岭捏着江方霁的手说:“我在鎏金的辞职流程已经走完了。妈,江方霁说了他会养我的,就算被我爸逼得没戏拍,找不到工作,受尽别人的白眼,他也会想办法赚钱养我的。”
梁菲妮对江方霁更加怜爱亲近,同时心中也愈发愤怒:“你爸居然还这么无耻地威胁你!”
乔青松大怒:“你一口一个他养你他养你,你还有尊严吗!”
乔岭漠然地说:“我没有尊严地跑回家对你言听计从,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江方霁本来在悄悄从乔岭沾了虾油的手里扭出自己的手,听到乔岭说得这么可怜,他只好放任自己的手被乔岭捏着了。
与乔岭久别本非自愿,心中愧疚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听到乔岭这句话,再看他眼中的痛苦如此浓厚,梁菲妮心痛如绞,霍然起身,大喝一声:“乔青松!”
乔青松浑身一震,错愕地看着她。梁菲妮怒容满面,眼中直直地流下一行泪:“当初我选了你,哪怕是离婚,我也没后悔过和你结婚。要是知道小岭会变成这样,我真后悔和你结婚。”
乔青松愤怒转瞬而逝,他脸上呈现出一阵罕见的空茫和痛苦,还有几分惭愧。
因此他许久没有说话。
吕曼心惊诧道:“梁姐姐,你怎么好说这么伤人的话?青松知道方霁真心对小岭的,以后自然不会再阻拦他们的……”
“梁菲妮,因为我是乔岭父亲,我才要阻止他们。”乔青松打断吕曼心,他平和地注视梁菲妮的脸。
时至今日,梁菲妮的脸已经不复他记忆中的样子了,可是他依旧能从这张脸上找到熟悉的感觉:“我不能让鎏金的接班人当一个同性恋。而且还和一个小三养的孩子在一起。”
江方霁猛然起身。乔青松目光毫不放松,如一把尖刀刺向江方霁,以及他和乔岭牵着的手上。
他们亲密的动作就像一杆鲜明反抗他的旗帜。以往乔青松看到会怒火翻滚,可是今天,他却缺少了一些爆发的冲动。
江方霁脸色惨白,抽出自己的手,一言不发地转身出去。
乔岭脸色也随之苍白,头也没回地追了出去。
吕曼心无措地与梁菲妮对视。
乔青松起身,整了整衣领,很绅士地对两位女士点了点头:“这顿饭就吃到这里吧,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吕曼心起身道:“急什么,我和梁姐姐还有的是话聊呢。再说,小岭不当鎏金的接班人了,你干嘛还对方霁那孩子横不是鼻子竖不是眼睛的。小岭现在家都不回了你就高兴了!”
乔青松深深地看了吕曼心一眼,对梁菲妮道:“因为他是我儿子,我不会让他和一个出身有污点的人在一起。哪怕江方霁是个女的,我也不会同意。”
这句话的确是他真心所想。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他乔青松的儿子。
“等会儿,”梁菲妮慢慢地说,她看着乔青松的眼睛里恢复了些神采,“我相信小岭的选择,我也相信无论面对什么,他都和我一样不会后悔。乔青松,我请你放过他。”
乔青松脸色很不好看:“你们两个要胡搅蛮缠到什么时候!”
“你以为他是个小孩子吗?”梁菲妮道,“要你事无巨细地为他出谋划策分析利弊?他三十了,他有自己选择的爱人、家庭,他愿意过那样的生活。是你干涉太多了。”
乔青松骂道:“放屁!”
他想往外走,可是梁菲妮和吕曼心盯着他。乔青松不得不重新坐下来,从吕曼心包里粗鲁地抓了一把东西出来,在粉饼、口红、手机之间找到自己的烟,迫不及待地点了一支。
这一次Luna没有掏出那瓶香水来。
在两个女人的凝视下,乔青松抽完了一支烟。
他焦躁地把烟头丢进烟灰缸里,大喊道:“行了!别盯着我像是盯着犯人一样了!”
乔青松急促地呼吸着,胸膛起伏得厉害,他投降地嚷嚷:“我放过他,你们也放过我行吗!”
梁菲妮离开后,吕曼心收拾自己的包。乔青松嘲弄道:“我真不知道你跟着她瞎搅和什么,你能捞到什么好处吗?”
吕曼心提起包,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对乔青松微微一笑:“没什么好处,但是我不想你后悔。”
乔青松冷笑道:“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后悔小岭把你当仇人。”吕曼心挽着他的手臂,和他走出去。
乔青松道:“他已经把我当仇人了。”
等待电梯的时候,他们在拐弯处看到乔岭牵着两眼通红的江方霁走出来。
江方霁才和乔岭小小地吵了一架,然后搂着乔岭哭泣了一阵恢复情绪,一出来就碰上了乔青松和吕曼心。
吕曼心不动声色地踢了乔青松一脚,笑容温柔地说:“方霁,听说你妈妈也在这边,有空请你妈妈跟我一块儿去逛街去。”
江方霁目光躲闪,吕曼心笑容丝毫不变:“毕竟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乔岭看了一眼乔青松。乔青松谁都没看,他盯着电梯,一个劲儿地想:他.妈的电梯怎么这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