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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平心而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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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大哥已经过上了大多数人眼里的成功生活。
——
他做事肯拼,眼光又准,生意做的还挺不错,又早早跟心爱的人结婚了——立业成家,大哥的日子别提过的多顺心了。
你还记得他婚礼那天,红毯在中间铺了很远,插满了鲜花的藤编花篮放置在会场四周,顶上挂着的纱幔微微摇动,在中央华丽吊灯的照射下有种波光粼粼的质感。
一切都显的很梦幻。
砰的一声,等待多时的礼花炸开,透明糖纸包着的糖果跟各色的纸片撒到空中,落到在场的所有人头上。
“唔唔,不哭了,我抱着你……”
“好了,好了,要下去捡糖果吗?你不是最喜欢吃糖了吗?”
礼花炸起来时,家长捂着怀里孩子的耳朵,小孩子们差距大的很,有的乐的咯咯拍手笑;有的被吓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寻求安慰……年纪稍大一些的孩子笨拙地蹲在地上捡糖果,又跌跌撞撞地发给在场顺眼的人,你看着看着便忍不住笑起来。
亲戚里同一辈的小孩都长大了,不再做些猫嫌狗憎的事,你看着这些小孩子自然怎么样看都觉可爱,要把心都萌化了的那种。
扑通一声,一个穿着白色公主裙的小姑娘趴到了你腿上。你忍俊不禁,俯身捞起她抱到怀里:“干什么凑过来?小心有大灰狼吃了你。”
她肉乎乎的手揪着你披肩上的装饰,奶声奶气地跟你说话,像在撒娇:“这个好漂亮,好看。”
“你想要吗?”你问她:“想要了送给你。”
她收了手没说话,蹬蹬腿要下去。
你把她放到地下,蹲下来看她,她原地站稳了很认真的回答你:“我长大了也会有的,有好多个,跟你的一样漂亮。”
说完便害羞的跑走了,临走时还在你手里放了一颗糖。
不知道为什么,你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有些难过,毕竟长大了,可不一定什么都会有。
典礼开始了,大哥穿着西装牵着新娘子一起向前走,姿态从容到半点看不出昨晚的紧张。
新娘你跟忠义一起见过的,是先前那个跟大哥一起逛街的帅姑娘,现在的她留长了头发,高高的挽起来别上了头纱。身上白色的婚纱碎钻闪烁,她笑得很害羞,整个人看着很漂亮,像天使,又像一朵盛开的花——是世上所有美好的东西,人看到时所能体会,却说不出的感受。
大哥显而易见的高兴,从头到尾咧着嘴,谁说什么都是笑呵呵的。他的一群损友对此进行了精准的评价:像突然之间中了大奖的穷光蛋。
“去你的,能娶到心爱的人怎么不算中奖?”大哥笑骂完,复又补充了一句:“一生只有一次。”
他难的说了句文邹邹的话,周围的起哄声更大了:
“哇哦~结了婚的人可真是不一般,说话都有文化多了。”
“还得是你,感情顺的让人没话说,没话说啊。”
……
新娘,现在应该说大嫂了,她挽着大哥的胳膊,面对大家的打趣没说什么,只一个劲儿的用带着手套的手捂住嘴笑。
笑闹声不断的人群里,你不设防的跟站在另一边的忠义对视上,两个人脸上洋溢的笑都愣了一瞬,你先反应过来,冲忠义举了举手里的酒杯。
大哥修成正果了,你跟忠义呢,总是差点什么,很亲近,但又完全不近。
大哥酒敬了一圈到了忠义这里,交付重担一样牢牢拍了拍他的肩,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目光还不住的往你那边示意,弄的你一阵恶寒,很想骂他:成了家的男人,表面上喜欢撮合别人实际在却在暗暗炫耀自己的老婆,可怕的很。
中场的时候,你觉得坐在里面有些闷,索性出来透透风。
会场两边种下的树,枝叶茂密,风吹过来的时候哗哗作响。
站在这里不时的能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便显得外间更冷清了。不知道谁点起的烟,烟丝被打火机点燃,一瞬间烟味弥漫。
“咳咳。”
烟被风吹过来,呛得你咳嗽了一声。
你搂紧了肩上的披肩,踩着高跟鞋看过去,发现抽烟的人,既然是忠义?
呆瓜一样的忠义。
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看他那幅颓唐的样子,显然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你的咳嗽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忠义掐灭了烟走到近前来,即便这里的风不算小,他身上的烟味仍挥不去,呛得你想捂住鼻子,又生生忍了这阵冲动。
他原本轻柔的嗓音因为抽烟变得有点哑:“怎么出来了?身上穿的那么薄不冷吗?”
忠义可能不懂什么叫时尚跟流行,他说着把原本搭在手肘的外套轻轻披在你身上。你拽住外套两边往下拉了拉,防止它从肩上滑落。
低头看着地面,你随意的用脚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并没有回答他先前的问话,鞋跟在地面发出响声,你反问起他来:“你呢?是因为什么才出来的?”
忠义半开玩笑:“你大哥春风得意,我看不惯好兄弟太得瑟。”
你闻言抬起头,他眼下有着青黑,整个人近看着很疲惫。
或许是你的目光太专注,他有些撑不住嘴角噙着的笑,半晌,嘴角抹平了弧度,他看着不像刚才那么表里不一。
“实验室出问题了?”你问他,他先是怔愣了一下,而后下意识回答说:“没有。”
他又笑了起来,你看他有心事又实在不愿意说,也只得作罢。
大哥的婚礼一结束,他便早早地走了。
……
你跟当初的几个人其实还有联系。
入冬了,小梅下班的路上跟你打视频。
你接起,她笑嘻嘻的指给你看,她那里下雪了,雪花纷纷扬扬从空中落下,落满了小梅的衣服。
雪夜的路灯底下,小梅的鼻尖冻的通红,听闻此事,她倒是笑得很畅快:“两个紧闭着壳的老蚌,都不带张嘴的,难不成还会从嘴里掉下珍珠?”
你无奈的笑笑。手机一连串嗡嗡的响,消息快到你来不及细看,谁发来的消息?
你点开细看,是忠义那边的电话打不通,连着发了很多问号。
小梅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信号不好?”她疑惑的做出猜测。
你说是忠义在发消息,小梅秒懂了什么,不怀好意地说:“哦,这样啊~他找你说了什么?”
你有些无语,所有人都看出你跟忠义有一腿,只有你们自己清楚根本没有在一起。
真是有种寡妇被造黄谣的无力感,你据实说:“他问我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直白的话戳破了小梅脑中的各种幻想,她失望的撇撇嘴:“暧昧你们是一点儿也没有,明明离谈上就差一层窗户纸了,到你们这里,窗户纸就成了钛合钢板。”
你对此不置一词,外面的冷风往衣服里灌,你裹紧了衣服,转而聊起其他。
……
你其实不喜欢喝酒,不喜欢酒精麻痹精神的感觉,更讨厌自己失控。
又一次饭局。
筷子磕碰菜碟的声音很少,手里的酒杯倒是频频的碰撞。
手里的玻璃杯壁,在头顶的灯光下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劝酒声里,你脸涨的通红,仰头又灌下一杯曾经吐槽难喝的酒,上学时,大哥再三强调不许你偷喝酒,你当时叛逆的很,他越不让就越想做。
你偷偷在卧室里藏了一瓶,准备打开尝尝味道,一瓶啤酒,倒了满满一杯。
才喝了第一口就差点全吐了出来,你放弃了试试自己酒量的想法,开始着手处理起这瓶酒。
笃笃——
有敲门声响起,你慌张的不行,咚咚不停的敲门声里你嘴瓢了:“别敲了……进,进。”
门被推开了,是大哥:
“你在房间里干什么呢?叫你吃饭也不应,快下去……”
下一刻,大哥看清了你手里的酒瓶,他愤怒的叫了一声你的名字,然后质问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完蛋了,你宕机一样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酒瓶,心脏咯噔一跳,话越说越虚:“那什么,我替你尝尝……你信不信?”
大哥的眼睛快喷火了,你讪讪的往旁边躲,看他越发不善的脸色闭了嘴。
“给我。”大哥从门口走过来,朝你伸手。
凭什么?你不知道为什么不忿起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们僵持着,在大哥瘆人的目光里,谁也不肯退让。
那时妈妈还在,她听到声音,赶忙上楼劝架……
——
冰凉的酒液流进胃里,酒精作用下,一群人情绪高涨,面孔都狰狞起来,像披着人皮的野兽,终于抛下了为人的束缚——拼命的往你嘴里灌酒。
“来啊,喝!你今天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好,再来一杯……”
“可以可以,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能喝。”
……
这顿饭局又熬到半夜,被提前叫好的代驾送回了家,你踢掉鞋,踉踉跄跄进了房间。
发软的身体眩晕的倒在床上,像是躺在一条旋转的银河里,跟无数闪光的小光点一同身不由己的,不问方向,共同的或是自我的,旋转,旋转……
旋转——
酒局里就不适的胃,在又一次难忍的疼痛里濒临承受边缘,你有些清醒了,无力的撑起手,脚步不稳的冲进洗手间里。
“呕——”
你吐了出来,呕吐物发出难闻的味道猛地冲进鼻孔,你眼眶里被逼出泪,吐了几次,胃里没什么东西只能干呕,你难受的想,不该忘吃解酒药的。
忠义为什么还没跟你在一起?忠义为什么当时看着要比你还难过?
忠义,忠义,忠义,他多少有点无情。
第二天,你翻出床上快死机的手机,一打开就看到通话界面里长达三个小时的通话记录。
电话联系人是讨厌鬼忠义。
你完全不记得自己昨天说了什么,只能崩溃的捂住脸,感觉自己也要死机了。又实在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味道,你只能先去洗澡。
……
久违的假期你闲在家里,忠义刚好来了。
合适的时间,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装着热水的杯子,低头喝水时上升的水蒸气模糊了他的眼镜片,像是有一条白纱遮住了他平日有些锐利冷峻的眼睛。
他现在看起来很……你舔了一下嘴唇,忍不住用了一个不太好的词来形容——色情。
是的,他现在看起来真的很色情。
如果他现在喝的热水里被你下了药,蒙上他的眼睛,再用绳子捆起手,他就不可能反抗的了你。
不需要他同意的,你们可以就这样在一起一辈子……
到时候,他会求你放过他吗?
你兴奋起来,目光流连于他鼻子,光滑直挺,想要上手感受一下触感……喝过水后嘴看起来很莹润,一定很好亲吧。他的脖子修长,看着就很适合带上点什么,他的喉结若有所觉的滚动了一下……他会想挣扎吗……
看着,看着,半晌,你突兀的开口,让他往左边坐一点。
忠义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真的很乖,你更满意了:“头再稍微抬一些。”
等他按照你的要求摆好了姿势,才疑惑的发问:“干什么?这样子真的很奇怪。”
你心情很好,小声哼着歌,再三提醒忠义先别动,在租的房子里找出了画板,等到该准备的都准备齐全了,你才坐下专注的看着忠义,回答了他方才的问题:“天气不错,为你画张画。”
你太久没画过画,手都有些生了,不太熟练地涂涂抹抹,试图找回集训时的肌肉记忆。
忠义却在你话里发现了盲点,这封闭的屋里什么时候能看到外面的天气?
你该不会是最近太忙,犯困导致说话不经大脑了吧?不过你最近确实不太回他消息……
忠义在你专心画画时,脑子放空有的没的想了很多。
突然灵光一现,在思维跑的更远前,他终于跟你连上了脑电波,他心里也晴朗起来,“天气不错”,你讲的这句话让人听着没有头绪,但能把自己很高兴说成天气不错。
只能说,不愧是你,真的很可爱。
忠义心里升起了有荣与焉的骄傲。
房间里只余画笔沙沙声,两颗心脏跳动着,气氛很好有些微妙,像酒瓶打开摇晃后冒出的泡沫,你们默契冷处理的什么,在这一刻失去了控制。
忠义神色微动,想要说什么,话还没说出口又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克制着冷静了下来,等你画完后他有些艰难的开了口,声音干涩,让你不要再搞小动作了。
眩晕感消失了,你心头泛冷,还是装作听不懂反问忠义:“什么小动作?”
忠义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你耳朵里:“伊甸计划,你在调查什么?这次又试图拨弄什么?”
对于忠义的冷言你无动于衷,甚至试图装可怜:“那你舍得我一个人去面对吗?我一个人的话,总归有些怕。”
“我不需要”,忠义声音冷硬:“我不怕。”他只希望你不要再将自己陷进危险。
忠义走时留下了一份的报告,上面详细记录了你最近的手笔。
你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心烦意乱的扔了画笔,既然会感到孤单,人又何须抱团呢?
你真的不懂,两颗心的孤独加和起来,最终也只能为零——什么都改变不了。
没人能理解,忠义大概也只会觉得你疯了。
这一次是你犯蠢,但忠义,你又不是真白痴,他能找出你背后的手笔,你又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小动作?他不会知道的,他看到的也只是因为你想让他看到。
特地差人送过去的那幅画,组成的内容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告诉他你有新宠物了。你就是在戏弄他,他需要一点教训,谁让他试图跟你斩断关系。
你同他的关系是近的不合心意,可想靠近你不容易,离开你,就会很容易吗?
你带着恶意想,不会放走他的,实在不行的话,他的意愿也不再重要了。
你总会有办法让他接受的,他闯进来的那天,但凡眼尖一点,就能看出来,你等着他找来的地方挂着的,有他的一张肖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