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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你来到养着 ...

  •   你来到养着那只老虎的房间外面,踌躇着,在门外举棋不定,不确定到底要不要那么干。
      来来回回的过程里,脚上的拖鞋踩到地板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最后你咬咬牙,心一横还是推开了门。

      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又没开灯,整间屋子昏暗又寂静。在黑暗中,房子给人一种很空很大的错觉,像你永远不被填满的陪伴。你不禁思绪有些飘忽,但那又怎样呢?黑暗里待着,人又会很有安全感。

      啪的一声,你打开了房间里开关,灯亮了起来,一下子吵醒了睡梦中的老虎。它瞬间直起了趴卧的身体,肌肉紧绷着试图朝你扑过来,喉咙间发出嗷呜的混声。

      真凶!
      即使知道老虎挣脱不开笼子,你还是往后退了一步,和它又拉开了一点距离。
      将角落处的画架支到了想要的位置,面对着老虎坐下,你饶有趣味观察着那只老虎的举动,它始终警惕的盯着你,看着像咬掉你的一块肉,你欣赏起它的野性,寥寥几笔将它形象地画了下来。
      接连画了几张,选了其中最好的一张在下面写上了ST,派人去送给了忠义,作为你回赠他的礼物。

      这很好,不是吗?
      有来有往才更能增进两个人之间的交情。

      哎,
      耐不住性子的忠义,
      真性情的忠义,
      自以为是的忠义,他果然在第二天来见你了,我有那个闲工夫吗?
      你面前出现了两个选项,见还是不见,你心情很好的想,没有,我每天都忙的要命,你选择不见他。

      空大豪华的别墅里,你第一次拉开了挡着落地窗的窗帘,坐在落地窗前,你静静望着下面。
      今天的阳光很好,照的草坪看起来很有生机。地上的高羊茅密密匝匝地生长,闪烁着柔和的光泽。模模糊糊的光晕里,你似乎窥见了那只老虎走进了你的花房。
      脚掌与地面无声接触,它背上的橙黄色毛皮随着走动微微起伏,毛色中夹杂棕黑纹路宽窄不一,浴在耀目的阳光里,它口里衔回一枝紫色的风信子,正迈着步子悠然向你走过来……

      别墅下不知何时停下了一辆黑色的车,有一个穿着夹克外套,身下一条蓝色牛仔裤的男人下了车,匆匆关上了车门,便向着别墅的大门走去。

      草坪上,有一只白色的蝴蝶围着一片绿草留恋不去,可能是终于亲近够了,扑动着两片漂亮的翅膀又飞回了空中,绕了几圈,翅膀微微振动着,停驻在了落地窗上,几秒钟过后又倏然飞远了。
      你的目光追着它,清晰的听到了楼下响起打斗声。

      “咔嚓——”
      这是玻璃制品碎在地板砖上发出脆响;
      “滋——”
      家具移位的闷声;
      “唔——”
      拳拳到肉的痛哼声……

      真刺耳。
      其实你根本就听不到打斗声,别墅的隔音效果太好,但这并不妨碍你想象忠义挨揍的画面,并在心里产生快感。

      唉——
      拦不住的忠义,他现在闯进来了。

      他嘴角带着血,一只眼下有着一片乌青,身上的衣服沾着凌乱的脚印和血渍,手中还拿着断掉的眼镜。额上的青筋暴起,忠义带着满腔怒火,有着一颗黑痣的嘴巴死死的抿着,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可在你看来这更像在诱惑着你去亲吻他,你心里发散的想着:但忠义,这次我可不会再上当了。

      明明心里满是怒气,看到你后却又哑了火,他久久不发声。
      真是好笑,你面无表情的直视他的双眼,忠义马上带着点狼狈的移开了视线。明明是你坐着,他站着,却更像是你在审视他。

      心平气和等了半天,却还不见他开口,实在没忍住,你嗤笑一声:“坐啊,傻站着干什么?”
      他低着头仍不肯看你,只固执的站在原地,闷闷的说:“你拦不住我的。”
      你没理他,自顾自的发出了一个内心一直疑惑的问题:“为什么要把刘江河卖给我,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要再凑过来了?”
      忠义愣了一下,明白你在说什么之后眼里有些伤感,好像有什么东西碎在他眼睛里,他垂着眼,声音闷闷的:“你不要我了吗?”

      瞧瞧,多可怜,像一只淋着雨却无家可回的小狗,可凭什么由着他随意去来?
      你有些恼火,声音尖锐的讽刺他:“怎么这副样子?忠长官。你当初不当狗想做人了,我由着你,我放过你了。你现在又凑到我跟前是什么意思?还不许我秋后算账?”
      他反而在你的怒火里冷静下来,平静的回答你:“该结束了,东边那片森林要把它吃进去的人吐出来。”

      死脑筋的忠义,你开始口不择言:“忠义,你是喜欢我的吧。”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忠义干脆利落的承认了:“是。”
      你有些得意,好像在这场跟忠义的战争里占了什么上风,于是心安理得的跟他索要胜利者的奖品:“都说了,听我的,在下个月,我会成功把她给接回来的,你不要插手。”

      忠义避而不谈,只一味坚持:“那片森林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你几乎想给他一巴掌,语气很冲,喊的嗓子生疼:“你这是在毁了她的心血。”
      忠义只说:“它在那里够久了,问题是该解决的。”

      你几乎是在哀求他:“不惜一切代价,我发誓,哪怕我死在那里,拼尽最后一口气也会把她给带回来的,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可他说:错了。
      什么错了?你放弃画家的梦,他加入护卫队,几千个日夜的准备,最难的日子里,互相打气说要把她接回来,临近计划实行的时刻,他跟你说,一切错了。

      你真的给了他一巴掌

      ST,宋听,你妈妈的名字。
      你跟忠义又一次不欢而散。
      ——

      忠义走后,你疲惫的枯坐在原地,很多事,随着时间的流逝,其实你也不明白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天色渐渐的暗了,黄昏合上了太阳的眼皮,到处都蒙着一层淡黄的色调。别墅外面又响起了刹车声,车门打开后,你的侄女宋明枝率先下了车,她穿着条天蓝色的洋纺裙,精致的脸上挂着墨镜,只能看到她秀气的鼻子跟涂着石榴红色口红的嘴,她迈步,很是潇洒的向前,一看就心情很好。
      走到半道她又折身回去,催促你的侄子宋明星。
      同明枝一胞胎出生的宋明星穿着合身的铅灰色西装,手上拎着跟宋明枝裙子配套的手提包,他站在车前不动,似乎又抱怨上宋明枝的丢三落四,这下子宋明枝也不走了,两个人就这么停在半道吵了起来。

      你看着底下的这一幕,头又开始痛起来,其实你并不懂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彼此互相看不惯,又完全不给旁人进一步挑拨的机会。
      这算什么?最讨厌你的人一定最了解你。
      助理拿着文件上来了,停在距离你几步远的位置后,站的挺直:“刘江河的精神可能已经不正常了,他一直说些畜牲在未来将要取代人的疯话,还在询问老虎身上的伤口时表现出攻击倾向,不排除之前,他再三交代不要治疗老虎身上的伤口是出于某种报复心理,他在老虎身上借暴力发泄,想要用动物身体上的创伤,来报复自身想法里动物取代人的未来……”

      你听到这里,眼里不自觉露出鄙夷,如今装疯卖傻的人还少吗?疯了,傻了,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来,都不会有人要同他们计较了。
      助理接着又往下说:“我们在刘江河老婆的账户里发现了一大笔不明账户的汇款,时间就在刘江河送礼来的前一天……总之,照目前的一切看来是有人用钱收买了刘江河,要他蓄意栽赃忠义。”
      栽赃?忠义在秘密实验室待的挺好,连你在背后的动作都瞒不过他,要说清白,他现在也没有多清白吧。

      这一念生起之后,你眼前出现了一个问题:是否选择拾取过去的碎片。
      垂下了眼静默了半晌,你还是选择了是。

      你从小就喜欢看人,形形色色的人落在画纸上会显出不同的情绪底色,妈妈的底色是温柔,大哥的底色是稳重,而忠义的底色是——赤诚。
      学校放假宅在家里,你同往常一样,在客厅里摆好了画纸,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
      一个人的话,背着包或手里拿着文件,总匆匆的路过追赶时间,而三两结伴的人挽着手,彼此凑得很近,笑嘻嘻的打闹,讲些发生在身边的趣事……
      你看的很入迷,投入一片安静里,心也静了下来。

      直到有一个人走上前来,隔着窗子跟你对上了视线。
      版型很帅的黑色冲锋衣里面他套上了一件蓝格子衬衫,下身配一条棕色裤子,真糟糕的搭配。他狭长的眼睛被挡在金属框眼镜之后,鼻子很高很挺,下唇的一颗黑痣消融了外貌上的理智薄情,带出了一股风流感。
      他笑嘻嘻的,察觉到你注意到他了,伸出手指在落了灰的窗玻璃上画下了一个笑脸。透过窗子,这滑稽的笑脸就像挂在他脸上一样,你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

      你心里清楚,你这时候更想做的,不是移开目光,其实是在忠义脖子上套一个项圈,每天牵着他,他才不好到处乱跑,一个不小心撩拨了人家小姑娘的心,又施施然的走了。

      开门声响起,好吧,幻想时间结束了,你将四散在客厅桌子上的画纸整理成一沓,随手从果盘里拿出一个苹果压在上面,防止画纸乱飞。
      忠义进了门,他比你妈妈高了一个头,规规矩矩地跟在你妈妈身后,嘴上跟你妈妈说着打扰,实际上却毫不客气的进了门,头顶翘起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你跑上前来接过了妈妈手里的东西,妈妈慈爱地低头看你,笑着,嘴角的两个梨涡很明显:“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舍得出房间了?”
      你不好意思的说:“妈妈,我刚起床没多久。”

      妈妈从你手里拿过那一袋子的菜,同往常一样往厨房去,路上还扔下一句话:“你跟你哥哥的睡眠质量真是一如往日的不错,一到饭点就醒……”
      你手里还剩一个挎包,没急着放,反而堵在门口问忠义:“你干什么又来了?”
      忠义认真的回答:“因为实验做了很久,肚子很饿,特别想来师父家里蹭顿饭。”
      你很冷漠的回了一个哦,然后故作高冷的往里走,明明梳子刚梳过没多久,一头很长的黑色头发从后面看去乱糟糟的。

      大哥昨天又熬到半夜,现在才睡醒,他听见动静从二楼下来,听着你对忠义毫不友善的态度吐槽:“怎么对忠义这副样子,很没礼貌。”
      接着就摆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说要向妈妈告状,让她收拾你。
      你内心毫无波动,大哥真是的,一把年纪还爱找妈妈:“因为我讨厌他。”
      “讨厌?”
      大哥捏住了你能挂住一个油瓶的嘴,揶揄道:“我可一点儿都不信。死丫头,你的暗恋也太明显了点。”

      啪的一声,你拍开大哥的手,扔下了一个呵呵,便往楼上走。
      “小鬼头,手劲真大。”
      大哥的手被你一巴掌扇的泛红,他疼的呲牙咧嘴,原本端正的五官变得惨不忍睹。

      可你明明只比大哥小了一分钟,好吧,你不得不无奈的承认,这时候的大哥并不稳重,还很欠。

      你讨厌跟人对视,忠义却总喜欢看着人的眼睛讲话。
      他经过你同意看了你的画稿,啧啧称奇,一本正经的夸赞:“真是大师在世,画的简直可以说栩栩如生……”
      实际上只打了一个大概轮廓的你:……
      红着脸默默否定了之前想拿绳子拴住忠义的想法,他可能真的瞎吧,用不着牵,根本就跑不了多远。离得近了,你发现忠义的鼻尖上也有一颗痣……

      忠义试图看你快被刘海挡住的眼睛,很好奇的问:“你每天总画些不认识的人,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什么时候能画一画我?”
      “什么?”
      目光逐渐游离在他脸上的你:?
      根本没听清他在讲什么,你忍不住又反问了他一遍:“什么?”
      “哈哈,忠义,你这辈子都别想了,我妹妹她可不喜欢画讨厌的人。”听到这里,大哥笑得差点没拿住手里的书:“凡是她讨厌的人,都有特别的礼遇——通通画成猪头。”

      忠义闻言仔细翻看,果然在第二张稿纸的左下角发现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猪头。
      讨厌的大哥,非要在讲讨厌的人时加些莫名其妙的重音,你拍了下大哥的手里的书,本来就笑的抓不住书,大哥一个手滑,书就砸在了脸上。

      不是躺着看书吗?哼哼,看吧看吧,书砸到脸上就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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