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时间来到了2003年,林春已经找了小美四年了,这四年间林春一边打零工,一边寻找着小美的踪迹,大大小小跑遍了二十几个城市,有糖果店的地方总会有林春的身影,人也比以前黑了瘦了,头发还是保留着当年的模样,只是眼睛再也不复当初的光亮。
      这天林春来到了瑞安,背着个包就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看到有人经过,就拿出那张稍微有点发黄的照片让人认一认,可是结果往往事与愿违,林春倒也早已经习惯了。傍晚林春走累了,便在一个小卖部门口停下来,这里有还有十几个人,都是家中没有电视,坐在这门口看电视的。没一会警笛响起,大家一哄而散,三辆警车上下来十几个警察将人围住,林春知道这是又来查暂住证了。有几个人跑了,有几个想跑没有跑掉,被几个警察按住一顿打,有的甚至台球棍都打断了。林春没有跑,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早已经习惯了,他也已经没力气跑了。被带到派出所,林春看到有几个人因为办不起暂住证还在被欧打着。“说吧,哪里人,到这干嘛,讨饭来的吗?”一个中年民警一脸严肃的问林春,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点的。“我来找我老婆。”林春淡淡地问道。“哼,找老婆,来这多久了,找多久了?”语气依然是不屑。“找了四年了,去了二十几个城市,刚到这几天。”林春回道。派出所里不时传出其他民警催促人办暂住住的声音。“警官,我真的办不起啊。啊呦,啊呦”“办不起,我叫你办不起,”一个民警对着一个中年人打了几拳。中年民警语气稍微缓和些说道:“你就这样漫无目的的找吗,她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没有,她喜欢吃糖果”“这算什么线索”年轻民警回了一句。“有照片吗?”林春从怀里掏出一张微微发黄的照片递给中年民警。中年民警看了看将照片交给年轻民警,使了个眼神,年轻民警便拿着照片走了出来。“念你才来这没几天,可能过几天就要走了,今天就先不罚你了,有身份证吗?”“有”林春从破背包里将身份证递给他。中年民警拿出一张条子在上面写着,一会年轻民警拿着照片走了过来,摇摇头。“我们会帮你留意一下你老婆,找到了再通知你”“谢谢”“这个拿去,别在外面闲逛知道吗?”中年民警将照片和一张条子交给林春,年轻民警便将林春带出派出所。
      林春来到了一个小巷子口,找了个地方坐下,从包里拿出了两个馒头和一个掉漆的水杯,就着杯水就当晚饭了。一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那张小美的照片,轻轻地擦掉上面的灰尘,眼里又光亮了起来,嘴角也不自觉的扬了起来。吃完饭,林春再将照回揣回怀里,准备去找个住的地方。“阿伯啊,你家那只小花狸嘞,好几天没见到了,不是死了吧。”林春听到了一个老娘客的声音。转头看见一个60多岁的老伯躺在躺椅上,手摇着蒲扇,轻描淡写地说“前几天呐,跟别的猫打架了,被打断了一条腿,这几天躲起来了,自己给自己治伤,治好了就会回来了,没治好,找也找不到,不用担心”。林春木木地站在原地,心口一颤,良久,会心一笑。
      瑞安到乐清的大巴上,林春抱着背包看着窗外的风景,心情也舒畅了不少。到了林夏的出租屋门口,林夏一眼便认出来,眼睛闪着泪光:“哥,你回来了,她呢,还是没找到吗?”林春摇摇头,背包放在凳子上,“不找了,断了腿的小花猫,自己把腿治好了,自然就会回来。”“什么小花猫,什么断腿治好?”林夏一边做着产品,一边不解地问道。“没什么,我饿了,还有饭吗”。“有,就是没多少菜了,我给你炒两个吧。”林夏停下手中的镊子,站起身给林春盛了碗饭塞到林春手里,抽了双筷子擦了下给林春。“不用了,这就很好了。”林春看着桌上的茄子和油豆腐,大口吃了起来。林夏又重新坐下来,做起了产品“那你以后什么打算?”林春吃完口饭,说到:“我还是在这租间房子,安定下来,不然她回来了却找不到我。”“好,好,你那些东西都在我这,到时候你租好房子我让义红给你送去”。这时候一个小女孩跑了过来,奶声奶气地叫了声“妈妈,这是谁呀?”“这是妈妈的哥哥,快叫舅舅。”林夏赶紧说到。“舅~舅~”小女孩乖乖地叫着。“哎,小芳真乖”林春摸摸她的头,从包里拿出一块糖剥了递给小芳,小芳吃着糖,跑出去玩了。林春看着小芳开心的模样,又想起了当年小美嚼着泡泡糖的样子,心中云海升腾。
      林春在义红的介绍下,租下了义红房东的房子,房租比前几年贵了不少,虽然也是一间小瓦房,但是却要80块钱,窗户还比之前自己租的小了一点。林春向房东要了一张旧书桌,摆了些书和水壶,被子照样铺得整整齐齐,他在床边的墙上钉了几枚钉子,又从箱子里拿出来三条的确良的裙子,小心翼翼地挂在了钉子上,叠起来他怕弄皱了。林春坐在床上默默地看着裙子。“哥,剩下的东西放哪?”林夏的一句话把林春叫了回来。“啊,噢,你放那吧,我自己慢慢整理就行。”林夏走过来坐到林春身边“原来你每年都给她买了一条。”“是啊,她走的时候只带走了那条裙子。”林春平淡地说道。林夏没有再问,心疼地抚摸着林春的头发。“晚上想吃什么,我等会去买点菜,你跟义红喝点,他今天不用加班”林夏问到。“随便点就行,不用麻烦。”整理好房间后,林夏买了几个小菜,在林春这慢慢做了起来。义红下班回来,跟林春一起喝酒,“哥,我们厂里还要人,你技术好,不如到我们厂里来上班吧,好歹有个照应。”义红边给林春倒酒边说到。“可以,明天我去试试。”林春和义红喝了不少他的酒量本就不好,这下更是喝醉了。林夏帮他擦了擦身子,将他扶到床上,便让义红留下来陪着林春。第二天林春跟义红来到厂里,老板对林春的手艺很满意,说林春干几个月可以提为组长,林春便也答应了下来。
      林春已经在厂里干了四个多月,给人的印象只知道是义红的亲戚,基本不怎么说话,跟厂里人自然也不太亲近,但是技术却很好。大家碰到有难的问题请教他时,他倒也会耐心教你。不像一般别的师傅总会藏一半露一半,因此大家对他还是比较认可。老板看到林春这几个月的表现也挺满意,新开的线就由林春来当组长管理,大家倒是也没意见,毕竟一个说话少的组长,不会总骂人。
      林春还是像以前一样,每天上班下班,生活规律的很。这段时间他十一抽空回了趟老家,将这段日子发生的事跟父母讲了。林妈妈在听林春讲述时更是几次抽泣。最后待林春讲完,擦了擦眼泪无耐地说到:“那就再等等看吧,我们两个老东西身子还过得去,别苦了自己,啊!”林爸爸听完只是连连叹气,烟一根接着一根,最后说了一句:“好歹老大已经结婚了。”便再也没说什么,林春听完父亲的话,眼泪如雨滴般往下落。临走的时候往父母手里塞了150块钱,便来到了小美的家。“孩子,她没回来,一点音信也没有,听姨一句劝,别等了哈。”这已经不是林春第一次来了,他每年都会来一趟,打听下小美的消息,可惜一次次总是失望而归。小美妈妈看着林春饱含泪水的说道:“要是会回来,早该回了,至少也该有封信来,可是现在这样,只怕是……”话峰一转又说到:“你是个好孩子,别再为她浪费时间了,趁年轻早点娶个老婆回家”便再也没说话了。林春告别她们的时候还是硬塞了300块钱,没有小美给家里寄钱,她们的生活也更苦了。
      回到乐清,日子还像往常一样。这天林春下班快到家门口时,碰到了红梅挽着建国的手有说有笑的向他走来。他本想躲开他们,可红梅也看见了他,两人赶忙跑过来“林春哥,真是你嘞,你妈的死哪去了这么久,我们都担心死了,一句话也不说就走了。”红梅眼眶红润地看着林春。“是啊,我们都挺担心你的”建国也附和到。“没事,我回来有段时间了,没事”。“没事就好,下次好歹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可不想再失去”建国掐了红梅胳膊一下,红梅没有往下再说。“恩,好”林春点点头。“她呢,有消息了吗?”红梅还是忍不住问了起来。“没”。“进来坐吧”林春掏出钥匙打开门锁,邀请两人进屋。红梅一进门看见那几条裙子就哭了起来,当年三人一起租房的种种浮现在眼前,仿佛就如同昨天一般,她们打闹,嬉戏,欢笑,听收音机,现在却曲终人散,她更是几年来杳无音信。“好了,好了”建国摸了摸红梅的头发宽慰她,两人坐在了书桌前,林春给他们倒了杯水。“你现在在哪里上班,还是只是回来看看?”红梅问到。“在义红厂里上班,干的还可以。”林春淡淡的回到。“那就好,那就好,可别再走了,万一她回来,见不到你”“是啊,在这里,我们大家好歹能一起想想办法。”建国也附和着。“恩,她好了自然就会回来了,她回来我至少还能给她个家。”“你们呢,结婚了吗?”林春继续问。“去年底结了,红梅上个月已经怀孕了。”建国开心的回道。“是吗?真好,真好!”林春从怀里掏出50块钱塞到建国手里“我刚回了趟家,钱不多,你先拿着”“不,不,不,不用”建国连忙将钱还给林春说到:“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还在乎这些吗?你要用钱的地方多嘞。”林春再次将钱塞给建国“这钱是给红梅的,她现在需要花钱的,我一个人也花不了多少,拿着吧。”建国看了看红梅,便也没再推辞。“以前那屋还在吗?”林春问红梅。“在是在,可是已经租给别人了,我也好久没去看过了。”红梅回道。“自从她那天走了后,没过多久我也搬到建国那去了,不过她的东西有些还在我那,我用箱子装着,你要的话,我让建国你送来。”“好,明天我自己去拿吧。”林春平静地说到。“我知道你总会回来的,这些东西留着总有一天要还给你。”红梅补充到。
      第二天,林春让义红在厂里给他请了半天假,早早地便来到了红梅家里,还是之前建国住的地方。林春敲了敲门,红梅打开门让他进来了。“东西就在上面建国钉的木板上,不太好拿,我给你拿个凳子。”“好”林春将一个皮箱拿了下来。掸了掸上面的灰,解开拉扣,将皮箱打开。里面有几件小美的衣服,几本小说,一双布鞋和一双皮鞋,还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皮鞋是林春送给小美的生日礼物,她连这个都没带走。林春拿起鞋子,抱在怀里,就像抱着个婴儿一般,仿佛小美就穿着这双鞋子站在他面前,眼泪不自觉流了出来,滴哒在皮鞋上。红梅摇了摇他的手臂,将林春从想象中叫醒。林春顾不得自己,赶紧先将鞋子上的眼泪擦掉,再小翼翼地装回鞋盒放进皮箱里。“其他的一些零碎小东西我就没留了,我这就这么大,实在是放不下。”红梅面露愧色的说到。“恩,谢谢你,还能替我保存这些,本以为她的东西我都没有了。”林春感激的说到。“别这么说,她可是我最好的姐妹,要不是…”红梅欲言又止,有些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红梅将林春送出门,望着林春远去的背影,眼角湿润了起来。从红梅那回来,林春便将皮箱放在了床头最显眼的地方,有这些东西在,就好像小美还在自己自边一样。
      林春还是像往常一样在厂里静静的上班,他工作很认真,看到下面的人偶尔有出错的地方他便耐心地指出来,细心地教导他们,从未发过火,更别说骂人。至少在他们这一组,他赢得了大家的信任与认可。
      质检清虹对这个新来的组长很是好奇,他明明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是行为却像是个饱经沧桑的中年人一样,眼里看不到一丝年青人的朝气,取而代之的却更像是看清世界的麻木。他好像对任何事务都不感兴趣,只是每天机械般地干着本职工作,偶尔看到他一个人时总是木讷地发着呆。经过几次跟他工作上的交流,发现他也不是像厂里传言的那般不可亲近。只觉得他像是把自己关在了一个笼子里,一个别人难以看透的笼子。
      她好奇地找到义红试图从他身上打听到点林春的消息,中午吃饭的时候拿着餐盒走到义红身边“义红,我问你件事,那个林春跟你是什么关系,亲戚吗?”义红边吃饭边回到“恩,他是我老婆的堂哥,你问他干嘛?”“不干嘛,就是觉得他这人好像不大一样,神神秘秘的,跟我说说呗,他是怎么样的人,为什么会是这样”。“他的事你还是别打听”说完义红专心的吃着饭,没再说什么,可是这样反而更勾起了清虹的好奇心。又转而向厂里其他人打听,可是没有一个人知晓林春的过去。
      回到出租屋,清虹把林春的事告诉了姐姐丽虹,丽虹先是一愣,思索许久。“怎么,你们认识啊?”清虹问道。“,不,不认识,”丽虹小声说到。后又轻描淡写的说这没什么,每个厂总有那么一两个不和群的人,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清虹觉得丽虹说这话时怪怪的,但也没多想。“我听说他才26岁哎,但是眼神看着跟老爸他们差不多,你说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一个年轻人变成这样子?”清虹一边梳着头发一边嘟囔着。“你管他那么多干嘛,你要是真喜欢打听,直接问他不就是了,把大宝拿给我,这脸上开始干了。”“哦,给”清虹拿过去。“恩,明天我一定要问问他去。”“你别瞎搞啊,说不定人家是经历了什么大的打击才这样,你无端去问东问西,不是揭人伤疤吗?”丽虹一边抹脸,一边说着。“说的也是,可是不弄清楚,我这心里,老觉得堵的慌。”“哟哟哟,小小年纪还堵的慌,你完了,你情窦初开了。”丽虹打趣到。“说什么呢,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我只是好奇而已。”清虹打了丽虹肩膀一下。“行了行了,闹归闹,你要注意好方寸。”丽虹告诫道。“哎呀,我知道”。
      第二天中午,清虹还是端着餐盘,四处寻找林春,看到他跟义红坐在一起吃饭,便也走了过去坐下来。义红看到先是一愣,再看她直盯着林春看,感觉莫名奇妙,林春只埋着头在吃饭。清虹刚要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也埋着头开始吃饭。林春很快吃完了,对着他们说了声,“我先走了”便起身走了出去。“哎呀妈呀,憋死我了。”清虹喘了口气。义红拿了杯水给她,清虹“咕噜咕噜”一口气便喝完了。“再给我来一杯”把杯子递给义红,义红看着她又倒了一杯。“你怎么了?”义红问道。“没事,没事,吃饭,吃饭”说完又大口吃了起来,搞得义红哭笑不得。吃完饭清虹自己还在埋怨自己,昨天明明想好怎么问他的,怎么看到他却不敢了,回到家不被姐姐笑死,不行,晚上下班了再找他问问看。
      傍晚下了班,林春还没急着走,他还有个零件需要赶出来,义红跟他打个招呼下班了去他家吃饭,林夏买了几个菜,林春也答应了,便让义红先回去,自己晚点到。清虹便在厂门外等林春,看到义红出来了“义红,你哥呢,没跟你一起吗?”义红很纳闷:“你到底要干嘛?”“不干嘛,就问问。”清虹心虚的回到。“他还得再忙会,你要有事找他就等等”说完义红便走了。清虹便在门口无聊地等了起来,蹲在地上拿石子画起了圈圈,画着画着不经意在地上写出了个“春”字。“我这是怎么了?”敲了敲脑袋“一定是我画的太投入了,写个字而已,春夏秋冬嘛,再正常不过。”画了十几分钟,画了又擦擦了又画,好在再没有那个字的出现,清虹微微一笑“我就知道”。
      不一会林春从厂里走出来,清虹看到他便叫住:“那个……”半天说不出话“你下班了?”林春疑惑地看看四周问到:“恩,有事吗?”“没有,我哪有什么事,咱俩又不熟,我在等人”“哦,好的”说完林春便走了。望着林春远去的背影,清虹心里好像有种喜悦,“他好像也没传说中的那么冷”。回到家里,清虹没有向姐姐再提起林春,丽虹也没问,也许她只是把清虹昨天的话当成是小女孩的一个八卦而已。第二天上班,清虹来到林春他们组检查的的时间比以往多了,大家都挺奇怪,质检今天怎么来的这么勤。林春告诉大家好好干活就行,产品做出来没问题,别人就挑不出来毛病。只是林春没有发现,清虹来到他们这一组的时候,眼神总是不经意的会多往林春身上扫一眼。
      接下来的日子清虹保持了去林春他们组的时间频率,中午吃饭时总是会寻找林春和义红坐哪,然后坐他们一起,或隔壁。林春还是一如继往的不问世事,但是义红好像瞧出了不同:这样也挺好,如果能把他拉出来未偿不是件好事。所以当清虹来到他们身边时,义红总是会给她倒杯水。晚上回家把这事跟林夏说了以后,林夏却不抱任何希望,他知道林春对小美的感情,这辈子只有小美回来他才有可能会回到从前。义红只是叹了口气:“随缘吧”。 “你说她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林夏问道。“清虹,二十一二岁吧,怎么了?”义红反问。“哦,没什么,只是她的名字跟我们之前认识的一个人有点像,不过年龄不对,要小几岁。”“你们?她也认识吗?”义红一边哄小芳,一边问到。“认识,关系还不错。”林夏回道,两人便没再讨论了。
      “你为什么总是不喜欢说话?”清虹鼓起勇气问林春。“没有,没什么好说的”林春淡淡地回道。“你真是个怪人”清虹娇嗔道,端起餐盘先走了。往日都是林春先吃完先走,今天清虹饭都没吃几吃便走了。下午对林春这组的产品质量卡的死死的,从抽检几乎快变成个检。大伙都叫苦连天。“清虹,今天怎么把我们这卡的这么死啊,还让不让我们干活了?”有人抱怨道,“你这样我们还怎么干出量来啊”又有人随声附和。“我也是公事公办,你们好好干就行,别被我抓到不合格的。”清虹回答到。好在林春把生产把控的严,倒也没有出产品质量问题。回到家清虹回想起下午自己的工作态度,感觉很奇怪,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做,明明林春这一组的产品已经做的很好了,自己为什么凭白无故的要针对他。清虹坐在床死命的挠挠头,半天憋出一句:“我,我该不是喜欢上他了吧”。“不,不会的,他那人又无趣,又无聊,除了工作认真,不抽烟不喝酒,不爱聊八封不乱花钱外,哪还有什么优点,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这种人。”清虹躺在床上自言自语:“不过,他长得倒是也蛮好看的,个子也还行,对我虽然冷冰冰的,但是对别人也是那样。偶尔还会跟我说几句话是不是”清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谁呀,你说谁冷啊?”丽虹边做饭边问到。“没,没谁,饭好了吗?我饿了。”“你在跟谁说话啊,说什么冷了,冷了就该多穿衣服,别感冒了。”丽虹边端着菜说到。“没跟谁说呀,我发神经呢”清虹自嘲。“姐夫呢,晚上加班吗?”“恩,咱俩先吃,锅里有留给他的”丽虹笑着说。“对了,昨天你姐夫跟我说他厂里有个男孩子挺不错的,把他介绍给你,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在你这年纪,孩子都快出生了”。丽虹说完给清虹碗里夹了块粉蒸肉:“多吃点,厂里干活累,都瘦了。”“哪里瘦了,我都快一百多斤,再胖都没人要了。”清虹把肉咬进嘴里说。“你还胖啊,再瘦都快成竹杆了,到时候刮台风给你吹走。”丽虹打趣道。“那事怎么样,要不要见见”“不要,不要,我还不想那么早嫁人,把那茄子端过来,最喜欢听你做的茄子了。”“你看看你,这么大人了,还吃的满嘴是油”丽虹给摄了张卷纸递给妹妹。“好吃嘛,你又不是别人,看到了也没事”清虹擦完嘴又吃了起来。“行吧,你不想见就随你,看见合适的你也谈谈看。”“知道了知道了,饭都凉了,快吃吧”。丽虹看着清虹眼里满是心疼“那个人你还是别…”“什么?”话没说完就被清虹打断。“没,没什么,快吃吧,一会凉了。”
      这两天林春一直没来厂里上班,中午吃饭的时候清虹忍不住问义红:“那块木头呢,这两天怎么没见他来?”义红一脸懵:“木头?什么木头?”随即明白过来“哦,他这两天生病了,请假在家里,我老婆在照顾他呢。”“严重吗?看过医生没有?医生怎么说?”清虹焦急地问道。“你好像挺关心他”“哪有,同事生病了,问候一下”清虹小声说着。“也没什么大病,就身子虚,躺两天就好了。”接着义红又说:“你要不要去看看他,下班了,我带你去。”“去就去呗,关心同事也应该的”清红淡淡地说到。“那好,下班了我在厂门口等你。”“恩,好。”清虹回答的干脆。
      今天下午的时间好像过得特别慢,清虹一边想着早点下班,一边又想着我这过去算怎么回事?我们很熟吗?还是我们是很好的朋友?还是我们是亲戚?很明显都不是,我就这么傻傻的过去,会不会太刻意了。“义红也真是的,为什么要问我要不要去嘛。”而自己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终于到了下班点,清红来到了厂门口,义红已经在那等着了。“要不要买点东西?”清虹问道。“买什么,不用。”“探病总不能空着手去吧,那多不好。”“没事,你人去了就行,主要还是个心意。”义红回着。“那倒也是。”两人就这样朝林春家走去。
      走了二十多分钟,“快到了”义红突然说。“我,我们还是去买点东西吧,空着手不好,太不懂礼貌了,”清虹低着头说道。“没事,他又不吃那些东西,回头他全塞给我女儿,你这不是等于买给我了吗。”义红一边走一边轻描淡写地说着。“哦。”没有再说话。来到林春家门口,义红推开门进去“哥,清虹来看你了”。林春闻言从床上坐了起来,林夏给林春披上衣服,清虹缓缓地走了进来。“你好点了吗?”清虹小声问。“好点了,谢谢。”林夏赶紧招呼清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义红给清虹介绍了林夏和小芳。“谢谢你来看我哥,你看也不是什么大病,还亲自来一趟。”林夏赶忙说到。清虹看着林春,眼里满是心疼。“你非要对我这么冷漠吗?多余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吗?”清虹轻声地说。“他就是这样的人,你别介意。”林夏赶紧打圆扬。清虹没有回林夏的话,起身坐到床边,仔细地看着林春。“那个,小夏,我们去买点菜,晚上清虹在这吃晚饭。”“好”说完便抱着小芳一起走了出去。
      清虹本想去握林春的手,刚伸出手来又缩了回去。“我的心事我想你应该……”话还没说完,清虹看到了墙上的那三条的确良裙子,视线再往右移一点,看到了那一张微微发黄的照片,被裱的精致,就摆在床头。清虹眼泪流了出来。“是因为她吗?”林春点点头。清虹擦了擦眼角,捂着嘴巴,最后带着点哭腔“她真好看。”“我,我……”清虹没再说话。也没有哭,而是就这样默默地看着林春。良久,“我明天再来看你”。说着快速走出了房间。路上正好碰见义红和林夏买菜回来。林夏问她:“你都看见了吧?”清虹点点头,义红抱着小芳拿着菜走了回去。“我哥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虽然他老实木讷,但是人很开朗,现在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子”随后她将林春与小美的事讲给了清虹听,清虹边听眼泪边流,她根本想象不到原来这个男人居然受了这么多的苦。她想起了姐姐和姐夫,他们年纪都是相仿的人,命运却如此不同。她本以为人们的生活都是本该如此的,日子虽然苦点,但好歹两个人在一起还能各自扶持,可是林春和小美,明明曾经是那么相爱的两个人,现在却连见上一面都是老天爷莫大的恩惠。她不愿相信,她也不敢相信,可是,她又不得不相信。此刻她明白,她永远不可能真正走进林春的心里,如果说走出门的时候还抱有侥幸心理,认为只要时间够久,她早晚能让林春爱上自己,但这一刻,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
      清虹神情恍惚地回到家。“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晚呢,没听你说今天要加班啊,吃饭没有”丽虹边做产品边问到。“没有,我不吃了”说完,清虹呆呆地坐在床上。“你去把锅里的饭菜热一下,你姐夫等会也快回来了”,迟迟没动静,“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呀”。丽虹抬起头一看,清虹正满脸泪水,赶紧起身走过来抱着她“怎么了,啊?出什么事了,啊,你说话呀”清虹一头栽进丽虹怀里大声哭了起来。右手紧紧抓着胸口。“这疼,钻心的疼”。丽虹紧紧抱着清虹“好了,好了,男人嘛,还不有的是。我妹妹这么漂亮,还怕没人要啊?”清虹哭的更大声了:“不,不他不一样,我就喜欢他”“好好好,喜欢,明天就嫁给他哈。”丽虹拍着清虹的肩膀说到。“你说的,我饿了,我还没吃饭。”“锅里留着你的饭呢,我去给你热一热”说着丽虹起身朝外面走廊走去。清虹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抱着双腿痴痴地坐在床边。
      第二天,清虹早早地便来厂里,她在厂门口等着,看到义红来了,便迎了上去问:“他好些了吗?”“好多了,过两天应该就可以上班了。”“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清虹追问到。“他…”义红顿了一下又说“没有,什么都没说,吃了药,早早地就睡了。”“哦”清虹失望地附和着。这一天,清虹几次不自觉地来到林春组里,看着林春那空空的位子,心里五味杂尘。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义红走到她面前问:“你,今天还去吗?”“不了,今天这么晚,姐姐会担心的”清虹淡淡地说。“好,那我先走了”义红朝清虹挥挥手便走了。清虹看着义红的背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往哪走。“嘿,清虹,发什么呆呢。”同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清虹反应过来“你吓死我了,我回去了。”说完便朝家走去。第二天下班义红没来问她,径直回去了。第三天下班义红正准备走,“你等一下,我跟你一起走。”是清虹叫住了他。“我们可不顺路。”义红说到。“恩,我想去看看他。”
      清虹一个人来到林春家门口,刚想敲门,手顿住了。就在准备再次敲门的时候,林夏打开了门。“你来了,快进来,这个点,外面冷挺凉的。”清虹走进屋里,看到林春已经起床坐在了床边上。“我就是来看看你好些了没,看来你的确是好了”“恩,我没事,谢谢。”林春语气依旧是冷漠。“我去做饭,你们聊。”说完林夏便走了出去。“你永远都是这么一副语气,连跟我好好说话都不愿意吗?”林春没回答。“我知道了你跟她的故事,能跟我讲讲她是怎样的一个人吗?”林春依然没有回答。清虹泪眼汪汪地看着林春,仿佛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怕再多说一句,就会在林春面前哭出来。“她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林春终于开口。清虹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她有可能永远不会再回来了。”林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铝盒子递给清虹,清虹打开一看,里面满满地装着各式各样的泡泡糖。“她以前最喜欢我送她的”林春的语气依旧那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这是你每到一个店就买的一块?”清虹看着盒子里的泡泡糖问道。“恩”。没有多余的话。“她喜欢嚼这个,她的生活已经够苦了,这是我唯一能给她的甜。”说到这,林春眼里竟浮现了短暂的光亮,仿佛从前那个爱嚼泡泡的女孩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清虹盖上盒子,眼睛落在了那三条的确良裙子上,这次她没问,林春却主动开口“这是我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她走的那天,就只带走了这条裙子。”停了停,又接说:“我不知道她在哪,我也不知道她过的怎么样,但我知道,小花狸的腿自己治好了,就会回来了。”清虹长舒了一口气:“谢谢你能把她说给我听,她一定过得很好,会回来找你的。”“恩”林春没有再说话。“明天你去上班吗?”清虹问到。“恩。”“好,明天见”清虹朝林春挥下手,刚起身要走,林春叫住她,把那盒泡泡糖塞到她手里“拿着,你也需要一点甜”。清虹回去的路上,打开盒子拆了一颗放进嘴里,眼泪直淌下来,原来泡泡糖也会是苦的。林春病好后来到厂里上班,像往常一样做着机械的工作,只是再也没有那个质检来卡他们组的产品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