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无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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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翊恒被雷劈中般定在座位，只剩下眼睫在扑闪。
江颐也不催，就这样捏着他的试卷看。没几秒莫名从鼻腔发出两声笑，弄得段翊恒一头雾水：
这有什么好笑的。
还没等他分析江颐这两声笑什么意思，江颐突然“噢”一声，随后敷衍的恍然大悟了一下：
“原来要用这个公式。”
他顿了一下，侧头看段翊恒：“谢谢班长。”
……
我好像什么都没说吧。
不过没等自己开口，江颐又把脸转回去顺带随手圈了道大题。
“班长，这题我也不会。”
？
段翊恒终于肯去看江颐的眼睛，可对方连演的心思都没有，整张脸就全写着我会。
一阵长久的沉默，谁都没说话，就像是两尊雕像在互望。
段翊恒率先开口说话，可发出的声音简直不像是自己的：
“哪步不懂。”
“整道。”江颐连眼都没眨，秒答。
段翊恒本来都要去认命接试卷了，听到这话手又一顿，重新看向江颐，但对方却用疑惑的神情反看自己。
算了。
段翊恒败下阵来别开了视线，怀着诡异的心情开始看起那道题。
这是道求向心力的计算题，很多要点结合在一块儿，确实有点难度。
不过。
段翊恒偷偷瞄了眼左手边的人，他难道还用我教？
年级第一不会做这种题，骗鬼鬼都不信吧。
话虽这么说，但毕竟接了试卷，讲一下也无妨，反正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而且他其实是有私心的，他想和江颐证明自己，虽然他觉得江颐并不会在乎。
定了定神开始解题，段翊恒在短暂思索后打算把每个关键点的公式写下来。
江颐静静地看着他垂下的眼睫，视线同勾线般上移到额前头发接着滑到鼻梁、鼻尖，最后落在唇上。
段翊恒的唇很薄，透着冷意，但在这张柔和的脸上却不违和，在乖顺中又带着疏离。
其实段翊恒的性子也挺冷的，只不过他大多数都以温和有礼的一面示人。
还是乖乖男么。
嘴角不自觉的挑起些弧度。刚好段翊恒停笔抬头，不曾想对上江颐这么直接的目光，才准备好的讲题思路登时卡在喉咙：
“这…这题…用这些公式就行，额，有不会的你自己翻一下教科书和教辅吧。”
见鬼，这样子根本讲不了题。
江颐这回倒没为难他，微微颔首接过试卷。段翊恒如释重负，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临近上课时间，得抓紧搬到前面去。
刚才那番经历让他心跳的像打雷，他都不敢去想自己坐江颐边上一节课会是什么样的。
因为赶时间，他一次性拿的书有点多，抬起来的时候书本高度差不多到自己的肩。
段翊恒掂了下手把书拢紧，接着把下巴抵在书上，打算把椅子移开从后绕路到前面去。
他往后退了点，腿肚刚好抵在边沿，但椅子没被推动，估计是卡住了。段翊恒又使点劲儿，椅子是推开了，但不是自己推的。
是被站在身后的江颐移开的。
段翊恒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江颐会站在自己身后，就因手上抱着书重心不稳而往后倒退好几步，随即便听到背后闷哼一声，他直直撞上了江颐的胸口。
段翊恒的脸腾的一下发烧，把书放到椅子上就赶紧和江颐道歉。但回头一定神，却发现江颐的脸就在面前。
段翊恒张着嘴，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反观江颐，他的表情淡淡的，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有。
段翊恒盯着江颐左眼下的泪痣，少年的脸近在咫尺。鼻腔里充斥着上午那种清爽的香气，他此刻突然意识到——上午扶他腰的人就是江颐。
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可他没什么闲工夫去多想，呼吸节奏已经被打乱，段翊恒无意识的咽了下，早上被触摸过的腰侧仿佛开始烧起来。
太近了。
教室的暖气热起来已经有一会儿，温热干燥的空气在两人之间流转。
江颐已经把刚才那件外套脱下，什么时候的事，段翊恒记不清了，或许是在自己整理位子的时候。
想到这里，他往右手面瞥了眼江颐的座位，那件外套正挂在靠背上。
段翊恒突然也有点热，背上已出了细密的汗，但是他不敢动。
江颐原本只是想帮段翊恒搬下书，看他凳子卡住就帮了一把。虽然失误摔到自己身上，可原本这也没什么，但看到段翊恒反应这么大，江颐反而起了点恶趣味，果然还和小时候一样一逗就害羞啊。
“对不起对不起。”段翊恒回神往后和江颐拉开点距离，“没撞到哪里吧，不好意思啊。”
“没事。”江颐站着不动，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过了两秒，大概是看到段翊恒像是劫后余生的叹气，他挑了挑眉，像存心找他不痛快一样重新开口：
“我说错了。”
“我很疼。”
气还没顺完又被噎一口，段翊恒捂嘴咳了好几下，脸上泛起点红晕。随后用“你不是说没事吗”的眼神盯着江颐，江颐看出来了，但他直接选择忽视。
段翊恒都要怀疑江颐这次回来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他以前还真不是这样子。就像现在，他浑身上下隐隐透着股无赖劲儿。
嗯，还是个很俊的无赖。
“那…我给你买点药？”段翊恒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话该怎么接。
“不用了。”
噢，还挺善解人意。
但段翊恒随后就看见江颐真跟个无赖一样，把自己的书又重新抱到桌子上。
上课铃响起，段翊恒仿若做梦般坐下，感觉今早发生的一切特别真实。
先是见到了江颐，接着又是江颐成了自己的同桌，再是现在江颐不让他走。虽然对方没直接说出不想让你走这种话，但他的行为在段翊恒解读看来，就是这个意思。
其实他真的没弄懂江颐的意思，明明当初最先离开的是他，现在不让自己远离他的人也是他。
江颐。这两个字在今天就像是魔咒一样绕不开半点，什么事情都围着他发生。
算了，坐就坐吧，等会儿的事等会儿说。
段翊恒索性自暴自弃的翻开练习册。
锁孔转动的声音响起，当谭颜的脸先出现在后门时，段翊恒发现她看了眼边上的江颐。
再度抬头刚好对上后面进来汤泉明的眼神，略显无奈的笑笑。
汤谭两人向着自己座位走去，边上一声不吭的江颐突然把一套试卷放在段翊恒桌上。
“班长我这里没懂。”
声音不大，却很清楚。谭颜本来都走过他俩桌子了，听到这话又侧头看了过去。
真不是她八卦，而是这太稀奇了。
刚才方慧烨在办公室和他们说的内容一开始还好好的，和往常一样夸他们认真要继续努力。结果后面就有点严肃的说起江颐的事。
她原本以为方慧烨是想说转校生刚来跟不上进度，需要他们帮一下，因为听着方慧烨的意思是这个江颐的底子还不错。
他们班也不是没来过这样的学生，在之前学校的成绩很拔尖，初来七班时信心满满，结果等测验出了成绩就傻眼紧接着颓废度日的一抓一大把。
所以为了尽量避免这样的情况，方慧烨就交给他和汤泉明这个任务——给新同学解答疑问。
但学习毕竟是要看个人，纵然汤泉明和谭颜都很尽心地在教他们，但直到上学期也只有一位勉强留了下来。
所以听方慧烨话的意思还以为江颐也是这种情况，就和汤泉明一块儿说会带带他，不让他失掉自信。
但没想到方慧烨却露出有点似笑非笑的样子，谭颜甚至从中看出了点于心不忍。
她在桌边看不到的地方点了下汤泉明的手背以示自己的疑惑，但汤泉明显然也是如此。
方慧烨终是开口：“江颐这回是年一。”
信息量有点大，谭颜一下子愣住。汤泉明倒还好，微怔后问方慧烨要了江颐的成绩单，仔细分析了一下便点点头。
汤泉明一贯如此，像他的名字一样，同潺潺的泉水给人种很佛系的感觉，能给予人莫大的心安，在老师同学眼中非常的可靠。
同时作为是谭颜青梅竹马的他，从小便总特殊关照这个有点倔的小姑娘。
但谭颜接受力也可以，很快就调整好状态，她是一个慕强的人，从小就拧着股不服输的劲儿，轴的很。
想到原本自己只需和汤泉明一争高下的现在又多了个江颐，后面听到段翊恒这回也赶上来时，她从一开始的不可思议转变成了兴奋。
汤泉明虚握了下谭颜的手腕，意思让她冷静些。
…
方慧烨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他们谢过后就往教室走。
路上谭颜还在思索这江颐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这么有水平，想着就走到了门外。
“别想了。”汤泉明曲起手指轻弹她的额头。
“哎呀知道知道。”谭颜努努嘴，“我在想怎么追上去。”
“追”这个字出现在自己嘴里有点奇怪，因为从小到大，她从来都是让别人“追”的角色。哪怕是汤泉明，她和他也只是和天平一样，谁轻谁重的倾斜较劲而已。
这样的对手还真没遇到过，对于谭颜来说确实很兴奋。
“不用，你本来就很厉害。”汤泉明又敲了下她的脑袋，接着往下摁把手推门让她先进去。
“你再敲我我就要变笨了。”谭颜不悦的揉了揉被弹过的地方，也不跟他客气，径直走进教室。
汤泉明有点无奈的笑了下，也走进教室，马上快要上课，他想快点回座位。和段翊恒对视了一眼后，明白三人此时心里都心照不宣的在想江颐，他不想多留，礼貌地微笑表示理解就先一步走向位置。
谭颜跟在他后面，所以后面江颐的那句发问自然清清楚楚传进她的耳朵。
她看着江颐手上的那套卷子，想看看是哪套奥数卷需要年级第一来和段翊恒讨论，她甚至直接把江颐的询问自动理解为了“探讨”。
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抓着的试卷封皮刺的她神经一滞。
高中基础知识提升。
？
年级第一不会这种题骗鬼鬼都不信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