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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火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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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凌清泓被经纪人一个紧急电话叫去了公司，处理巡演取消后遗留的繁琐事宜。公寓里只剩下裴离。
他走进那间几乎被凌清泓当作第二个家的琴房。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黑白琴键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房间里很整洁，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主人留下的、无形的创作躁动。
裴离的目光落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保险柜上。那是周烬当初特意为凌清泓装的，用来存放他最重要的手稿和demo母带。密码，是凌清泓的生日。这一点，在周烬零碎的记忆碎片里，清晰可见。
裴离走过去，熟练地输入密码。咔哒一声，柜门应声而开。
里面整齐地排列着文件夹，标注着日期和作品名称。裴离的手指划过那些标签，像检阅自己的战利品。最后，他抽出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封面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烬火·未完成》，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给阿烬的光。”
他翻开，里面是凌清泓密密麻麻的手写乐谱，还有几份标注着不同编曲版本的demo文件。这是凌清泓准备了近两年，打算在下次巡演压轴亮相的全新概念组曲，融合了他对现代电子乐和古典元素的极致探索，充满了野性、力量与希望，与他以往温柔的风格截然不同，是周烬曾无比期待的一次突破。
裴离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是它了。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高精度扫描仪，将整份乐谱和demo文件快速扫描，存入一个加密U盘。然后，他将文件夹原样放回，关上保险柜，抹去一切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书房，将U盘插入电脑。系统界面在他眼前展开。
【检测到高价值原创音乐作品《烬火·未完成》。作品潜力评估：S级。可进行气运剥离操作。是否立即执行？】
“执行。”裴离毫无感情地确认。
【气运剥离中……剥离完成。已转化为系统积分：5000点。作品核心创意已收录，可进行‘灵感借鉴’或直接署名发布。】
看着暴涨的积分，裴离满意地笑了。掠夺，总是比创造来得容易。
当天晚上，凌清泓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他习惯性地先去琴房，想用音乐安抚自己紧绷的神经。当他打开保险柜，手指触碰到那个写着《烬火》的文件夹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突然传来。
他皱了皱眉，拿出文件夹，仔细翻看。乐谱完好，demo文件也在。一切似乎都和离开时一样。
可是，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偷偷抽走了。
他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莫名的恐慌。大概是太累了。他拿出乐谱，坐在钢琴前，试图找回之前创作时的状态和灵感。
然而，手指放在琴键上，他却感到一阵陌生的阻滞。那些原本在脑海里奔涌的、充满力量的旋律，此刻变得干涩，凝滞，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他努力回想，试图弹出几个小节，但音符变得软弱无力，失去了原本的灵魂和冲击力。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这组曲倾注了他太多的心血和情感，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他血脉中生长出来的。怎么可能在短短一天之内，就变得如此……空洞？
他猛地合上琴盖，胸口剧烈起伏。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圈内一个以消息灵通著称的制作人朋友打来的。
“清泓！”对方的声音带着急切和难以置信，“你……你是不是把《烬火》的企划卖出去了？还是跟别人合作了？”
凌清泓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星耀娱乐那边刚刚放出风声，说他们旗下的王牌制作人‘离’即将推出一套全新的电子交响概念组曲，名字就叫《烬火重生》，宣传语和核心创意……跟你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烬火·未完成》，几乎一模一样！”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凌清泓拿着手机，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冻结。
星耀娱乐……“离”……
他猛地转头，看向书房紧闭的门。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是裴离。
他偷了他的作品。不止是偷，是剽窃，是掠夺！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抽走了他创作的核心与灵魂，然后，冠上另一个名字，准备堂而皇之地据为己有！
那不仅仅是一组曲子。
那是他准备献给周烬的光。是他音乐生涯最重要的一次突破。是他用了无数个日夜，一点点打磨出来的、燃烧着自己生命力的火种。
现在，火种被偷走了。只剩下冰冷毫无生气的灰烬。
凌清泓缓缓放下手机，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他走到书房门口，抬起手，想要砸门，想要质问，想要嘶吼。
但最终，他的手无力地垂落。
质问有什么用？裴离会承认吗？就算承认了，他能拿回他的作品吗？在所有人看来，他们是一体的，甚至可能被倒打一耙，说他才是那个窃取者。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灭顶而来。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琴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的霓虹，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变幻不定、如同鬼魅的光影。
他失去了巡演。
现在，他连最后的创作，也被人连根拔起。
裴离不仅仅是在伤害他。
他是在系统地、彻底地，摧毁他赖以生存的一切。
凌清泓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耸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无声的哭泣，在昏暗的琴房里，如同濒死小兽的最后哀鸣。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身体深处，周烬的灵魂感受到了这股源于核心被掠夺的巨大痛苦，正在疯狂地冲撞着牢笼，发出无声的、血泪干涸的咆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