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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绯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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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关于网络公益歌曲的虚假希望，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就沉没了。凌清泓发出的投稿石沉大海，他甚至怀疑裴离是否真的发送了资料。但他没有去问，质问只会带来更多的羞辱和冰冷的嘲弄。
他的活动范围被迫再次扩大——生活必需品消耗殆尽了。冰箱空空如也，连速食面都已告罄。他必须出门。
戴上口罩和帽子，将自己裹在宽大的旧外套里，凌清泓像做贼一样，选择了清晨人流量最少的时候，溜出了公寓。他没有去常去的超市，而是绕远路去了一个偏僻的、顾客稀少的小型生活超市。
他低着头，快速穿梭在货架间，拿了最基础的面包、瓶装水和几包压缩饼干，只想尽快结账离开。付钱时，收银员多看了他几眼，眼神有些异样，凌清泓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抢过购物袋，仓促地逃离了商店。
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清晨的冷风灌进脖领，他拉高了外套领子，加快了脚步。就在离公寓还有一个路口时，旁边小巷里突然闪出一个人影，拦在了他面前。
“清泓？真的是你！”
凌清泓猛地抬头，是林枫。他穿着时髦，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眼神却在他身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凌清泓下意识后退一步，握紧了手中的购物袋，指尖发白。“有事？”他的声音隔着口罩，沉闷而警惕。
“没事就不能跟你打个招呼吗？”林枫笑着靠近，语气亲昵得令人不适，“看你一个人，买这么多东西？周导……没陪你？”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凌清泓手中廉价的购物袋，意有所指。
凌清泓不想与他纠缠，侧身想绕过去。“我先走了。”
“别急着走啊。”林枫却伸手拦了他一下，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强硬的力道，身体也靠得更近，几乎贴到凌清泓身上，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跟我说说，也许我能帮你呢？”
他的话语充满“关切”，眼神却带着施舍般的优越感和一丝隐秘的欲望。凌清泓胃里一阵翻涌，用力想挣脱：“不需要！请你让开！”
两人在街角拉扯的瞬间，凌清泓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车窗降下一条缝隙，长焦镜头无声地对准了他们。
当天下午，一组高清照片引爆了网络。
照片角度刁钻，清晰地捕捉到了林枫“关切”地靠近凌清泓、两人看似“亲密”拉扯、以及凌清泓仓促“逃离”的画面。配文极尽煽动：
【实锤！凌清泓落魄街头，与林枫举止亲密！周导重伤期间疑遭背叛！】
【独家：凌清泓购买廉价食品，神情憔悴，与林枫当街拉扯，关系匪浅！】
舆论再次被点燃。这一次，不再是单方面的指责，而是加上了“道德污点”的猛烈攻击。
“我就说吧！早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导太惨了，身体还没好，就被戴绿帽！”
“林枫也不是什么好鸟，趁虚而入！”
“恶心！一对狗男男！”
“凌清泓滚出娱乐圈！”
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和诅咒，如同瘟疫般蔓延。之前那些指责他“冷漠”、“忘恩负义”的言论，在这组“铁证如山”的照片面前，都显得“情有可原”了。
凌清泓是在回到公寓后，才从经纪人气急败坏又充满无力的电话里得知这一切的。他挂断电话，打开网页，看着那些被恶意解读的照片，看着下面汹涌的恶意，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连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都没有。
谁会信他？
裴离晚上回来时，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阴沉。他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书房，而是走到站在客厅窗边的凌清泓面前，将手机屏幕几乎怼到他脸上。
屏幕上，正是他和林枫拉扯的照片。
“解释。”裴离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凌清泓看着照片，又抬眼看向裴离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忽然觉得很可笑。他扯了扯嘴角，一个近乎惨淡的笑容：“你不是一直希望这样吗？”
裴离眼神一厉，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凌清泓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痛得瞬间蹙眉。“我希望？我希望我的‘恋人’顶着我的名字，在外面给我戴绿帽子？凌清泓，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对你太宽容了？”
他的话语像淬了毒的冰棱，每一个字都带着羞辱。
凌清泓试图挣脱，手腕却被箍得更紧，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你放开我！那些照片是角度问题！是林枫他……”
“够了！”裴离猛地将他甩开，凌清泓踉跄着撞在身后的墙壁上，肩胛骨传来一阵闷痛。“我不想听你和他之间龌龊的细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因疼痛而蜷缩起来的凌清泓，眼神充满了嫌恶和冰冷的怒火，“看来，是这段时间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屏幕转向凌清泓。
那是凌清泓父母家的地址和信息。
“你说，如果这些热情的媒体和网友，知道你年迈的父母住在哪里，会发生什么？”裴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致命的威胁。
凌清泓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他惊恐地看着裴离，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不……你不能……”
“我能。”裴离收起手机，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漠然，仿佛刚才的暴怒只是幻觉，“记住，凌清泓，安分守己。别再给我惹任何麻烦。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的家人，也体验一下你现在的生活。”
说完，他不再看瘫软在墙角的凌清泓，转身离开了客厅。
凌清泓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手腕上是清晰的青紫指痕，肩膀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这些更痛的，是那种被彻底扼住喉咙、连累家人的巨大恐惧。
他看着窗外，夜色浓重。
这一次，连他最后想要守护的、远方的净土，也暴露在了威胁之下。
裴离的棋局，从来不只是针对他一个人。
他被将死了。
无处可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