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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好友的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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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房的崩溃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凌清泓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世界。他变得更加沉默，几乎失去了所有自主行动的能力，像一具完全依靠指令运行的残破机器。
每日的“清醒剂”让他被迫维持着一种残酷的感知，却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只是更深地沉浸在无边的绝望和恐惧里。
这天下午，门铃意外地响了起来。
公寓里很少有不速之客。裴离皱了皱眉，通过可视门禁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眼神冷了几分。是苏言，周烬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也是极少数知道周烬和凌清泓之间很多细节的挚友。
裴离调整了一下表情，打开门，脸上挂起一丝属于“周烬”的、略显疲惫但温和的笑容：“苏言？你怎么来了？”
苏言没笑，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接越过裴离的肩膀，扫向公寓内部。“路过，上来看看。”他的语气很沉，带着一种压抑的审视，“清泓呢？”
“他有点不舒服，在休息。”裴离侧身让他进来，语气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最近事情多，他压力有点大。”
苏言没接话，他的视线落在客厅角落那架许久未动的钢琴上，又扫过明显冷清、甚至带着一丝僵硬的公寓氛围。“我听说了一些事。”他开门见山，目光转回裴离脸上，“关于清泓的。那些传闻，是真的？”
裴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做出疲惫又无奈的样子：“媒体捕风捉影罢了。你知道的，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清泓他……性子敏感，受了些影响，情绪一直不太稳定。”
“情绪不稳定？”苏言重复了一遍，眼神里的怀疑没有丝毫减少，“我认识清泓这么多年，他不是会被几句流言击垮的人。烬，”他上前一步，紧紧盯着裴离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我联系不上他？为什么他连我的电话都不接？”
裴离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坦然而疲惫，甚至带着一丝被挚友不信任的难过：“苏言，连你也不信我？清泓他现在需要静养，我不想让任何人打扰他。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话和信息，只会让他更难受。”
“真的是静养吗？”苏言的声音压低，带着一股执拗，“我上次在某个酒局，听到星耀的人提起《烬火重生》，话里话外的意思，可不太对劲。还有，我找人打听过，清泓之前谈好的所有合作，几乎都在同一时间被搅黄了，这难道都是巧合？”
裴离脸上的“难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冷意：“苏言，你是在怀疑我？”
“我不是怀疑你，我是担心清泓！”苏言的情绪也有些激动起来，“烬，你看看你自己！你看看这个家！还有清泓现在的样子！这根本不像你！也不像你们之间该有的样子！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在保护他！”裴离猛地打断他，声音拔高，带着一丝被逼到角落的恼怒，但很快又强行压下，恢复了那种疲惫的冷静，“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只有彻底切断他和那些是非的联系，让他待在我身边，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你们都不懂！你们根本不知道他之前……”
他适时地停住，像是难以启齿，又像是饱含苦衷。
苏言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熟悉又陌生的表情，看着他眼底那抹无法掩饰的与周烬本性相悖的冰冷和控制欲，心中的疑虑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但他找不到证据。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解释为“保护”，被归咎于“压力”和“流言”。
“烬，”苏言的声音带着最后一丝期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别做会让你后悔的事。清泓他……经不起更多了。”
裴离与他对视着，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或者说，冷漠。“我比任何人，都更知道该怎么对他。”
这句话，像是一道最终的界限。
苏言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眼前的这个“周烬”，让他感到陌生和……心悸。
“你好自为之。”苏言最终只吐出这四个字，带着沉重的无力感。他最后看了一眼主卧紧闭的房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那个被囚禁在其中的、不知变成何种模样的好友，然后，转身离开了公寓。
门关上的瞬间，裴离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消失，只剩下全然的冰冷。他走到客厅中央，看着苏言离开的方向，眼神阴鸷。
【系统提示：关键人物‘苏言’疑心度上升至65%。建议处理。】
“处理？”裴离在意识中冷笑，“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而已。怀疑又能如何？这个世界，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事实’。”
他转身，走向客房。
房间里，凌清泓依旧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对刚才门外的一切毫无所觉。只有在那沉重的脚步声靠近时，他的身体才会几不可察地绷紧，那是被驯化出的、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裴离站在床边，俯视着他。
苏言的警告，像一阵无关痛痒的风，吹过便散了。
他的棋局，不会因为一只棋子的旁观而改变。
凌清泓的绝望，才是他唯一的养料。
他伸出手，指尖掠过凌清泓冰凉的发丝。
凌清泓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他早已失去了躲避的资格，和力气。
